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找朋友借嘛,位子挪成了,这点成本还不容易收回来?你要有意,赶紧把钱凑齐,弄一份你的推荐材料,然后我
带你去找他。”
方为雄动了心,三天后,他让刘玉香带他去见了幺老板。在一个光线幽暗的茶楼里,他犹犹豫豫地将一个纸包连同
自己的推荐材料放到茶几上,然后轻轻推给对面那个戴墨镜的年轻人。幺老板看也没看就将它们塞进了自己的鳄鱼牌提
包里,然后说:“行了,你就回去等消息吧。”幺老板的神态以及茶楼里的神秘气氛,让方为雄感到自己像是特工在秘
密接头。
出茶楼后,他担心地说:“刘科长,收据也没有,他要办不成事怎办?这钱不会打水漂吧?”
刘玉香笑道:“你真是没见过钱的,这点钱对幺老板来说算什么?他是什么人物?人家不会不讲信用的。把心放回
肚子里吧,打了水漂你找我就是。”
听她这么说,方为雄心里才踏实下来,转念一想:刘玉香这么热心,是不是也在这桩交易中得了好处呢?他悄悄地
凝视她的脸,想从上面瞧出端倪来。但还没等他看仔细,刘玉香说了声拜拜,钻进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袁真以在家给于达远副书记写报告为由,没有到办公室坐班,过了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那幢巍峨的办公楼总是让
她感到压抑和沉重,只有躲进自己的小窝里,她才会轻松,她的思维也才会敏捷起来。她边听韩红的歌边写报告,文字
就像旋律一样从笔下流出。这样的报告其实是老套路,不必花太多脑筋的,语言鲜活一点就行了。只因是给于达远写,
她才稍稍地多用了点心,毕竟,人家看重于你。初稿写完,她就用电子邮件发给了于达远,她想先听听他的意见,再修
改一次。对她来说,这也是罕见的做法,以前不管给谁写报告,她都要待人家一催再催,拖得不能再拖了才交稿的,这
样可以避免当官的乱提意见,要你没完没了地修改。
忙完手头的事,心里也清爽了。她拉开窗帘一看,暮色已经降临,而草地上铺上了一层薄雪,反射出晶莹的白光。
莲城处于长江以南,一年里也就下一两场雪,没想到今年雪来得这么早。袁真的心欢快地跳跃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
的新鲜空气。匆匆地吃了点东西之后,她就急不可待地踏雪散步去了。
晚饭后散步是袁真多年来的习惯,而且一般都是踽踽独行。她喜欢享受冷清,喜欢倾听草丛中的虫鸣和微风拂过枝
头的簌簌声,这种时候,她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动静。她离开了宿舍区,来到办公楼一侧。这里有一大片园林,除了修剪
整齐的冬青、红继木等各类灌木之外,还有许多移植来的高大古树。在甬道两侧,则伫立着伞状的雪松,墨绿的枝头沾
染了白绒绒的雪花,有种说不出的静美。四下无人,刚才还在摇曳的树梢仿佛都因她的到来而静止下来了。袁真细心地
体验着双脚踩在雪地上的感觉,那沙沙的声音仿佛是她的灵魂在说话。树影凉凉的漫过她的脸颊和身体,不时有一两片
雪花落到她头上。她忽然想,要是当一棵树,独自站在山冈上,与世无争地度着春秋冬夏,多好啊。
她向着树林深处和寂静深处慢慢走去。然而很快她就停下了脚步。透过迷茫的暮色,前面卵石铺就的小道上现出两
个并肩而行的人影。左边那个穿着一条蓝中泛白的牛仔裤,再加上他那双手插在裤口袋里的独特姿态,无疑就是于达远
了。而他右侧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一件紫色的风衣,一头长发蓬松地披在背上。
这女人是谁呢?是他的妻子,还是他的女友?
袁真揣度着,又一想,管她是谁,反正与你没有关系。她不想打扰他们,于是往左一拐,上了一条岔道。但是她还
是忍不住扭头窥探他们,莫明其妙地猜想:到了更僻静的地方,他们会不会挽手呢?她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很快走到
了与他们平行的位置。她和他们之间只隔着两排树,她可以从树隙瞟见他们时隐时现的身影。出乎她意料的是,他们非
但没有亲密的迹象,反而保持着某种距离,并且不停地在争论着什么,声音时高时低,不时地还要夹几句英语。在远处
路灯的映照下,可见到一团团白气从他们嘴里呵出来。
袁真不想进入别人的私密空间,选择了一条方向相反的小路,走到一片樟树后。四周寂静下来,她仿佛卸下了某种
包袱,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路边的麦冬草一片青葱,轻轻地扫过她的脚背,雪末落到她的袜子上,点点冰凉。她忽然想
结束这次散步了,于是匆匆地前行,不再体味周遭的氛围和事物。起风了,雪花从树梢上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转过一
个树丛,她却猝然止步:这条小路竟又把她带到了于达远和那个女人面前!
于达远和那女人同时看到了袁真。于达远明显地愣了一下,神情尴尬。那位女人扫袁真一眼,只顾情绪激动地冲于
达远叫:“我不想再费口舌了,你看着办吧!”
于达远拉住那女人的手,恳切地说:“我理解你,可我有我的生活,我们真的不能兼容吗?”
“不能!我给你十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了给我电话,过了十天,你就不用回来了!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为你
的所谓理想守贞节的!”
那女人甩开了于达远的手,大步向前跑去。于达远瞟袁真一眼,赶紧往前追赶。他们的身影摇摇晃晃,时而重叠,
时而分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袁真怔怔的,看了看他们留下的零乱的脚印,心里很是不安。
回到家中,蜷缩在被窝里,袁真脑子里还晃动着他们的身影。于达远那一刹那的尴尬似乎拉近了她和他的距离,他
们在生活中都有难以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第二天坐在办公室,袁真脑子里还飘扬着那个女人的紫色风衣。电话响了,于达远用略带沙哑的嗓子说:“袁科长,
稿子看了,你能来我办公室一下吗?”
于是袁真乘电梯到了八楼,这是这幢新办公楼启用以来她头一次来八楼。在机关人眼里,常委们办公的八楼是一个
象征,一种境界,也是一个禁地,无关之人是不能随便来的。迈出电梯的刹那,袁真就感到一股肃穆之气扑面而来。楼
道里一片寂静,两侧那些枣红色的门都紧紧地关闭着,地面光可鉴人。袁真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恍若进入一条深不可测
的山洞。
她找到了812 ,于达远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指头大的缝,显然是在等她的到来。她轻轻地叩了叩门,于达远在里
面说:“请进。”
她推门而入,微微一笑,说了声于书记好,就坐在于达远的大班桌对面,拢了拢头发,矜持地将两手放在膝盖上。
于达远的眼窝有些发青,明显的睡眠不够,或许,与那个紫衣女人有关。他给她沏了杯茶,轻轻地放在她面前。
她点点头说:“谢谢。”
于达远就说:“袁科长,你和谁都这么讲礼貌吗?”
她淡淡一笑,没有作声。一低头,瞟见她写的报告已经打印出来了,正摆在于达远的面前,便说:“于书记,您指
示吧,我洗耳恭听。”
于达远瞥她一眼说:“噢,报告我看了,写得不错,不用改了,就这样吧。”
不用改了,那还叫我来干什么?袁真心里一紧,就有了戒备心理,但一想到昨晚的景况,她就释然了。从他那微皱
的眉头上,她似乎洞悉了一切。
“昨晚让你见笑了。”于达远说。
“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们,我是无意中……”
于达远摆摆手说:“你不用解释,要说打扰的话是我们打扰了你散步。我妻子这几天情绪不太好……”
“噢。”她静静地听着。
于达远叹息一声,仰靠在椅背上:“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袁真点了点头。
于达远坐直身体,忽然问:“袁科长是不是愿意听我说这些?”
袁真说:“愿意啊,人总会有些负面情绪积压在心里,它需要排遣,只要于书记愿意说,我就愿意倾听。”
“呵呵,难得有人当我的精神垃圾筒,”于达远笑笑,沉吟片刻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妻子来莲城,
是来劝我离开政界的。我们是大学同学,后来一起留美,当初回国她就不同意,是我软硬兼施把她带回来的。如今她在
上海浦东一家外企里当副总裁,年薪是我的二十倍。如果我跟她回去,有更好的职位等着我。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