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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一度冷却了的感情,又在悄悄升温。
在广西的崇山峻岭中视察未来的铁路线时,宋蔼龄表现了一个女子令人难于置信的旺盛精力和体力,她甩掉了平素穿的高跟鞋和长裙子,换上了平底胶鞋、美国牛仔裤,显出一种潇洒和干练。每天她都始终紧紧伴随着孙中山,搀扶他爬上陡峭的山坡,穿过湍急的河流,在崎岖山路上穿荆棘、越丛林。一天,孙中山为看铁路能否顺一条河谷婉蜒而上,坚持要爬上一座山头,这时正值一阵大雨刚过,苔绿路滑,别人都劝不要上了,孙中山不听,独自向前攀去。宋蔼龄立即紧紧跟随。刚上半山腰,孙中山脚底一滑,向后摔倒,宋蔼龄在后立即张开双臂去接,巨大的惯性连宋蔼龄一起冲倒,两人咕碌碌一齐向下滚去。情急中宋蔼龄使劲抱紧孙中山,结果两人好像成了一段擂木,往下滚得更快了。其他人追又追不上,急得大喊“松开手,松开手!” 可哪里还管用呢!
眼看两人向一悬崖边沿滚去,万分危险的时刻,孙中山用脚拼命蹬一巨石,才使两人改变了方向,被一丛灌木拦住。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宋蔼龄仍用力抱紧孙中山,她明确地嗅到了孙中山的鼻息,感受到了他胸膛的激烈起伏。危险过去,她竟感到这样相拥相抱是那样幸福,她一动不动,任时光流逝。她真希望这成为她今后生活的一部分。当时孙中山要站起来,她紧抱着不放。直到众人赶来,她忽然又闭紧双眼,双臂无力地松下来。孙中山被人拉起,她还那样躺着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孙中山又着急起来,俯下身把她抱起,用力喊她的名字。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揉了一下额头,用真诚的目光望着孙中山问:“先生,您……您没有受伤吧?”
孙中山越来越确切地感受到了宋蔼龄频频发出的爱情信号,但是他要找出一种适当的方式,既表达出自己不能接受,又不伤害她的感情。当同行人员瞧出端倪,悄悄议论的时候,孙中山告诉他们,宋蔼龄对自己仅仅是一种崇拜,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不许他们乱说。可他在心里却一直琢磨如何处理好这件事。
孙中山一直在专心致志地思考他的铁路计划。宋蔼龄跟随他在专用花车上遍游了当时的铁路所能到达的中国每一个地方。火车到达北方的时候,澳大利亚记者端纳也上了这列车。
端纳很快向海内外报纸发出了他关于孙中山修建铁路计划的报道。但是他认为孙中山的计划过于天真,像是一个发了疯的人。他在报道中写道:一天上午,博士邀见了我。我进去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各个城市之间划线,然后又用橡皮涂掉,把它们改成直线。博士说:“我要用10年时间修筑20万里铁路。我正在地图上把它们标出来。你看见各个省会之间的粗线吗?它们将是铁路干线,其他较细的是支线。”我说:“很抱歉!我不能把您的图展示出去。因为过不了多久,您就会改变想法的。” 博士没有抬头,只是加重了语气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要把它们完成。” 我说:“不,您就是用30年时间也不可能修出这么多铁路。第一,这需要大量的钱……” 博士说:“这个我已经想到了,我将用美国的资金修一部分,用英国的资金修一部分,用德国的资金修一部分,用日本的资金修一部分;然后用铁路的收益偿还他们。”我摇摇头接着说:“第二,有些路是永远修不通的。比如,在西藏的那一部分。您的铁路要经过的山口高达海拔1.5万英尺……”这时一直微笑着坐在一旁的宋蔼龄女士插话了:“再高也有道路呀?” 我说:“没有道路!要说有,也只是羊肠小路,盘旋直上云天,陡峭得连一头健壮的牦牛也爬不上去。” 而宋蔼龄却口气坚定地不容置疑:“只要有路,先生就一定能够把铁路修上去!”
端纳抵挡不住宋蔼龄的铁嘴,只好败下阵去。
这年的7月22日,孙中山被选为中华民国铁道协会会长。8月,他来到北京,袁世凯以接待国家元首的礼节接待了孙中山。袁世凯对孙中山竭力恭维奉承,对他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袁世凯腆着大肚子在孙中山面前低三下四的卑顺,使宋蔼龄转变了对他的一贯印象。她对孙中山说:“我原来一直以为袁世凯是个猴精猴精的奸诈鬼,没想到是这样一位厚道慈祥的老翁。” 孙中山问何以见得,宋蔼龄说:“人太奸诈了老用心思琢磨别人,就不可能长胖,必定是尖嘴猴腮;只有心眼厚道的人才能心宽体胖,腆出大肚子来。这样的人即使想使坏,也必定不难斗!”孙中山听得大笑,故意说:“听口气你还是个相面专家。我比袁世凯瘦得多,你看看是不是不如他心眼好啊!”当即宋蔼龄心思一时转过来,就撒娇地扑向孙中山,用手捂他的嘴。孙中山只得连连后退。
当时孙中山对袁世凯也有些失去了警惕,接受了他“全国铁路督办” 的委任。孙中山诚恳地对袁世凯说:“今后我们二人分工合作,10年之内,你练精兵百万,我筑铁路20万里,共同使中国走向富强。”
宋耀如随即担任了全国铁路督办司库,与孙中山一起奏响了铁路狂想曲。
宋蔼龄随孙中山继续考察,他们一起拜访了著名的铁路工程师詹天佑,向他请教了许多技术上的问题。然后又参观了中国人自己设计施工的京张铁路。
就在孙中山和黄兴热心于“兴实业”、以“奠定中华民国百年根基”的时候,宋教仁等其他同盟会领导人却在热心于走议会政治的道路,他们接受了章士钊提出的“毁党建党”的主张,积极着手同盟会的改组工作。宋教仁想通过“新旧合作”,建立合法的中国第一大党,进而争取国会选举的胜利,组织责任内阁,以分享袁世凯的政治权力。经过几个月努力后,同盟会联合了统一共和党、国民公党以及共和实进会等,于同年8月25日正式成立国民党。孙中山出席大会并被选为理事长。但他明确表示不行使实际职务,一切党务工作都由宋教仁负责。
1912年10月,孙中山在上海开办了中国铁路总公司,自任公司总理。宋蔼龄又多了一个职务:总理秘书。但她越来越多地流露出“督办夫人”、“总理夫人” 的倾向,她处理各种事务时的精明干练令人佩服,但有时过于专断却招致了非议。
1913年2月,宋耀如也随孙中山东渡日本考察铁路并筹措资金。一年多来他第一次和女儿朝夕相处,看到宋蔼龄在铁路方面的知识大有长进她已不再只是给孙中山准备资料,在和日本铁路专家谈话时,她往往能抓住实质,提出最需要了解的情况,还不时插话,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修正日本专家的建议。宋耀如为此感到很满意。但他也发现了宋蔼龄的秘密,那就是她对孙中山的其他随员不时流露出的颐指气使,以及在孙中山谈话或工作时她那毫无顾忌的含情脉脉的注视。凭他的经验,他知道女儿可能已坠入情网。而从孙中山有意无意地躲避中他知道这还仅仅是她自己的单相思。凭他回国以来对中国社会的了解,他感到这会损害孙中山和自己以及女儿的名声,徒招物议而妨害正在进行的大业。宋耀如感到有必要及早斩断女儿的情丝,使她能够正常地生活和工作。
在横滨海滩上,宋耀如和宋蔼龄一边欣赏海边的风光,一边进行着一场艰难的谈话。宋耀如装作非常轻松的样子,逐渐把话题引了过来。
“蔼龄,看到你这一年多来的进步,我非常高兴。现在你都快成半个铁路专家了。”
“是吗?谢谢爸爸的夸奖!”
“很热爱这项事业,是吧?”
“爸爸,我愿意为孙先生的铁路宏图献出我的一切!”
宋耀如凝望着远处的海浪,似乎着有所思:“你年岁不小了,除了事业,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爸爸……”宋蔼龄有些迷惑。
“告诉爸爸,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这……”宋蔼龄犹豫不决。
“哦,出发前有人给你介绍一位刚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博士,人我已经见过,我和你妈都感到不错……”
“不!我不要!”
“为什么呢?”
宋蔼龄低下头,憋了半天,猛地抬起头来,两眼放出坚定的光芒:“我要嫁给孙先生!”
宋耀如迎着女儿的目光,定定地望着。
宋蔼龄没有一丝退缩。她的心在激烈地跳动,脸上开始发烫。她想过了,这事可能会在家中掀起轩然大波,爱激动的父亲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