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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蒋介石和国民党中央政府对抗日的态度,自“华北事变”后也在发生变化。当年蒋介石对日本一再退让,本是建筑在依靠外交途径来解决中日问题的幻想上的。然而日本侵略者步步进逼,最终打破了这种幻想。“华北事变”的发生,超出了南京政府所能容忍的限度,并且直接威胁到它的生存。于是,南京政府不得不开始考虑调整它的对日政策了。
还是在1935年11月19日,国民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根据蒋介石的建议,通过一个议案。当时蒋介石在建议中有句关键性的话:
“和平未到完全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亦不轻言牺牲。”
这句话,虽然是说现在还不能“放弃和平”或“轻言牺牲”,但又是表示如果“最后关头”到来,那也只好“放弃和平”并且决心“牺牲”了。例如次年1月,日本外相广田弘毅宣布包括实行“中、日、满经济合作”亦即承认满洲国等条件在内的“广田三原则”,这便是蒋介石难以接受的了。他后来曾写道:“当时的情势是很明白的,我们拒绝他的原则,就是战争;我们接受他的要求,就是灭亡。”当时,在日本军国主义毫无止境的侵略欲望面前,可供蒋介石选择的余地已经越来越窄了。在这种情况下,南京政府于1935年底开始试探,要求苏联的援助,并设法打通同中国共产党的关系。蒋介石后来作了这样的解释:“中日战争既已无法避免,国民政府乃一面着手对苏交涉,一面亦着手中共问题的解决。”
最初是在国外,蒋介石密令邓文仪同在苏联的王明进行对话。邓文仪当年是蒋的侍从秘书,后出任驻苏大使馆武官。当时最初的接触是在莫斯科,主要是探讨苏联在军事上的动向。当年秋天,邓文仪马不停蹄回到莫斯科,与当时的共产国际中共代表团团长王明进行了多次的会谈。但由于多种原因,当时这种努力没有什么结果。
此时,红军长征可说一项世界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壮举已经胜利完成,蒋介石在“剿共”的同时亦开始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他就生发出在国内寻求与中共谈判的想法。而由谁来完成这个任务呢?思前想后,蒋介石想到了宋子文。
“你是说,我们和中共谈判?”宋子文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和中共谈判!”蒋介石斩钉截铁地说。
“那么让谁去谈呢?”
“我看你先联系中共高层,摸个底再说。”
“一是你先前是武汉政府过来的,和中共有一定的交往。再说,第一次国共合作时,你又是政府部长,和毛润芝、周恩来等人都很熟。更重要的是,那边还有你的二姐宋庆龄。我想了好久了,非你莫属。”
“看来你还真了解我。要是这样,你不会待将来‘清党’时把我给清除了吧?!”宋子文开了句玩笑。
“我敢清除国舅?怕是我还没有两个脑袋呀?”蒋介石也笑着调侃道,“要尽快去联系。具体你怎样工作?找谁联系?我就不管了。不过尽快把联系情况告诉我。”
“那好吧。”宋子文答应下来。
“这个情况只限你知我知,绝对保密!”蒋介石又叮嘱道。
那天当蒋介石送走宋子文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月色如水,幽幽的星空中竟显得有些神秘似的。
那一夜,宋子文回到自己的私邸,无论如何也睡不好觉了。他在想,眼下要完成老蒋交给的这个任务,非有二姐庆龄出面帮忙不可。可眼下,由于政治早把姐弟分开,感情已多少也有些淡化。每当想起此事,都不免使宋子文有些伤感。所以临到天亮时,他才犹犹豫豫地拨通了二姐宋庆龄家里的电话。
“二姐,我是子文呐,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
“我也没有去看你和乐怡啊,孩子都好吧?”宋庆龄仍十分热情和客气。
“孩子还好,二姐你身体怎么样?”
“我还好。”宋庆龄欲言又止,竭力避开着敏感话题。
“上午我想去看看二姐。”宋子文试探着请求道。
“二姐欢迎!”
“有些事情,我想给二姐谈谈。”
“我一定等你。”
当天早上8点,宋庆龄刚吃过早点,大弟弟宋子文的小车便驶进院子。
宋庆龄当即迎了出来。说句实在话,她对这位大弟弟一直是很疼爱的。进屋落座后,宋庆龄立刻把爱国学生送给她的水果,摆满了一桌子来招待宋子文。
自从1927年宁汉分裂旋又合流之后,按宋庆龄当时的话讲:“我已是家中可有可无的人了”。那一段时间里她不想看到亲人,也不想让亲人看她。这种自我封闭的心态,当时使宋庆龄性格上多少有些变化。最初大姐宋蔼龄和小妹宋美龄也曾来看过她,但后来也就不来了。只有二弟和小弟子良、子安还是这里的常客,来去无拘无束。宋子文或许因身有政务,来的自然也少。不过三天两头他还打个电话问候问候。
“子文,你来有什么事要和姐姐商量?”宋庆龄开门见山,接着把一个剥了皮的桔子递给宋子文。
“老蒋最近有些反常,他想与中共联系,让我牵线帮他这个忙!”
宋庆龄闻听便道:“蒋介石想与中共对话,说明有他的难处了。他在日军侵略面前一退再退,已经激起了全国人民的反对。昨天,我接待了几批学生,都是要求蒋介石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
宋子文说:“只要国共两党能坐下来谈判,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来,问题是不难解决的。既然老蒋有这个要求,我看不妨给他个台阶。”
宋庆龄应道:“好的,此事二姐可以答应。不过容二姐想一想,谁去合适呢?”
“这个人必须是共产党信得过的人。不然不好办。”
“你的同学董健吾怎么样?”
“他”宋子文道:“当年我们在上海圣约翰大学神学系学习时,人还是满不错的。后来听说经刘伯坚和浦化人介绍,他在河南开封秘密加入共产党;并以传教为掩护,在冯玉祥部从事兵运、工运和农运工作。再后来,由于老蒋清党波及冯部,查无法立足,当时有一次还找到了我担保。后来我就不知道情况了。”
“后来他回到了上海,在圣彼得教堂从事牧师职业。”宋庆龄补充道。
“后来听人说,他专事收留中共的遗孤什么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了。”宋子文又道。
“有这个事,那是我让他办的。董来上海后经常与我联系。并且他在我的资助下,以圣彼得教堂牧师身份,在上海用教会和互济会的名义开办了大同幼稚园,秘密收养了许多失散流落在江、浙、沪等地的职业革命者的子女和烈士遗孤。”
宋庆龄停顿一下又道:“这个董健吾还作过古董生意,我和小妹在购买字画古董时,曾请他出过主意。她们也都是好朋友。”
“既是这样,我们就找他帮办吧。来往陕北的路费,我来出。”宋子文一锤定音。
就这样,宋庆龄很快找到了当时正以牧师身份活动的共产党员董健吾。因为是宋庆龄的安排,董健吾当即应允下来。
1936年3月的一天,董健吾出发踏上了去陕北的路程。他身上带着宋庆龄和宋子文委托的一封有火漆印的密信。此行他途经西安赴陕北,要把身上的信送到陕北中共中央所在地瓦窑堡,并面呈毛泽东和周恩来。
临行时,宋庆龄对董健吾说:“此行成功,益国非浅。”
为了途中安全,宋子文和宋庆龄还给查准备了一张由孔祥熙(时任行政院副院长、财政部长)签名的委董为“西北经济专员”的委任状。
董健吾当下将密信缝进贴身背心,急如星火般地赶赴陕西。
当时,陕北苏区处于国民党军队严密包围之中,要安全进去,首先必须得到张学良的同意。因此,董健吾在西安下了飞机,首先去见张学良。
当时,二人相见亦在一个落霞的黄昏。
董健吾以财政部西北经济专员的身份,径直对张学良说:“我是来向张将军借飞机到红区去的。”
张学良当时根本不相信此话会出自财政部大员之口,立刻就说:“你敢在这里提出这样的要求?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把你枪毙!”
“要枪毙可以。”董健吾旋即取出宋庆龄和宋子文的亲笔信呈上。
董健吾早知张学良的报国心迹,便对他晓以民族大义和中共抗日的主张,张学良果然深受感动。随即,张学良派飞机送董健吾至肤施,旋再派一骑兵连护送他去苏区。
不料在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