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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游泳的鱼-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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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来越努力的打工赚钱,一开始还有委屈,有斗争,有困惑,现在麻木了。那动不动就隐痛的自尊终于被训练得没有感觉了。惟一的寄托就是赌。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赌,为了更好、更有资本地赌博。他甚至怀颗地主心,那就是赢上一大笔,求他的妻儿脱离苦海。他发誓那时就再也不赌。
  那是一个借口,于是他的赌博变得名正言顺,甚至理直气壮。其实这个借口与其他借口一样,让他有一个理由到赌场来。这些借口骗了别人,也骗了他自己,让他非常认真、正当地,怀有信仰地从事赌博事业。
  “还想救我们?”潘凤霞叹,“是你需要我救,还是我需要你救?”
  董勇自卑地笑笑,说:“霞,我要走了。”
  “去哪里?”潘凤霞问,又笑着自答,“你还能去哪里?又要去赌场吧?”
  “不,我要回国了。”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他没有告诉潘凤霞他的胃痛已经很严重,严重到不需要医生也能自诊出是胃癌,回国还有一线生机,就算死,也不想死在异国他乡。他也没有告诉潘凤霞那天他从拉斯维加斯开着已经是一堆废铁的车回家,他已经输得一无所有。看着这灯火通明的城市,突然悲从天降。美国再好,这是人家的美国啊,我在这里做什么啊。整个城市正在告诉他,这个社会于他是多么的不相干,他在扮演着一个多么微不足道、甚至是多余的角色。他突然希望有一辆大货车面对面撞过来,把他的小丰田车撞个粉碎。这就是他对这个高度现代化国家的真切感受。他哭了。他想回中国去。什么时候决定的?是从老婆改嫁,还是从一输再输的挫败感中让他看到这个无望的结局?他并不清楚,或许踏上美国的土地起,结局就形成了。
  “什么?你,你,你,”潘凤霞一下蒙了,突然伸出两个手指不停地抖擞,就像戏剧舞台上的人物,指着董勇,“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对不起。”董勇突然看了潘凤霞一眼,“我对美国没什么牵挂的,就是两个孩子和你。我突然会想到你。”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你自己跑回国去,我们怎么办?你不是我潘凤霞的丈夫了,可你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啊。”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更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潘凤霞突然抱着他,呜呜地哭起来,拳头拼命地打在董勇的胸前:“咱们这是何苦呀。”
  她想他们好好的一家人跑到美国来干什么。他们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曾经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那般美好,如果一直在中国,恩爱注定是要进行在底的。好端端的,突然想到移民。没来美国之前,光是听说,就够受用的。是个花花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机会最多,诱惑也最多。他们那么天造地设的亲密爱人,也分道扬镖了。孩子最经不起诱惑,一诱惑就容易出事。看来两个孩子都已经出事了,尽管出了什么事,出了多大的事还不确定。现在连董勇这个不当家的当家人也要退出战场了。新愁旧绪,一时间全涌上心头,借着董勇宽阔的胸膛好好泄愤了一番。
  这时他们才知道他们一直有一个秘密的心愿,就是他们也许还有一天破镜重圆。这个秘密心愿隐藏得太深,深到他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现在意识到却已经晚了,既然如此,又何苦去点破它呢。那么秘密的心愿永远只能当做秘密,于是董勇把话题拉开:“对了,你在电话里说有事跟我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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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面包机里弹起来的吐司(4)



  潘凤霞想,董勇已经病成这样了,跟他说能解决什么问题,只是平添他的负担,再说董勇的今天,她多少负有责任。于是她也轻描淡写道:
  “海海好像交了个女朋友。”
  “是吗?”
  “而且还是一个美国女孩。”
  “我儿子还挺有本事的吗?没看出来。”
  “他们已经发生那种事了。”
  “什么事?”
  “那种事。”
  “噢,那种事。”董勇像开悟了一样,又说,“不就是那种事吗?怎么只准美国佬睡中国女人,不准中国男人睡他们美国妞吗?”
  “这种话你都说得出,你还是个当爹的吗?”潘凤霞凶巴巴地说。
  “噢是。”董勇那边也深刻地点头,说,“这话不是当爹说的,是男人的话。你就叫我儿子千万别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怀孕这事挺麻烦的。”
  潘凤霞狠狠地叫:“董勇,如果你不是病成这样,我真想打你。”
  “打吧,不打以后也打不着了。”他说,伸出臂膀抱住了她,任她踢打。起先她动弹,他就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她就老实地让他抱了。再然后她也抱住他。他把她越抱越紧,她把他越抱越紧。越抱越无望,成了那种湮没。
  潘凤霞写了一张五千块钱的支票给董勇,董勇死活不要。用潘凤霞的话说,那是她的卖身钱。他作为一个男人,她的前夫,怎么能要这钱?那张支票在两人中间推来推去,两人都动了火。董勇说:“霞,求你了,给我留点面子吧。”潘凤霞说:“是我求你了。你以为这钱是为了你吗?是为了我们娘仨的。拿这钱回国好好治病,这样,我的孩子才有机会再见到他们的爹,我才不至于内疚至死。”
  董勇没有再坚持,突然感叹地唱道:“回家病好来看你,唯恐我短命矢殇不能来。”潘凤霞应道:“梁兄啊,你千万珍重莫心灰。梁兄啊,这种种全是小妹来连累。”
  毕竟是唱梁祝的一对,说着说着,就唱起来,就甩起手袖来,这对他们并不新鲜,只是他们没意识到他们唱的正是梁山伯临终前《楼台相传》的那出。
  这以后他们之间的感觉更加微妙,好像是被活活拆散的鸳鸯蝴蝶,他们歪曲地认为他们一直是相爱的,只是迫于现况,不得已才分开,把自己弄得像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样墓里墓外了。说到底,还是戏唱多了,假戏真做了。
  当天晚上帕特却是很兴奋,看来二三个月的壮阳汤起了作用,兴致勃勃地呼唤潘凤霞来看他的惊奇,他知道潘凤霞也等这药效。可今天潘凤霞却完全没有心情,她与董勇的死亡之拥抱长久地印在她心里。那长久的紧抱,那死一样的拥抱让她不再需要任何一切活的拥抱,那双手臂似乎还停留在她身体的四周。
  潘凤霞出声地笑起来,像一个农妇那样粗野地大笑,只有这样的笑,她的身体才也能像农妇那样扭来摆去的,直至挣脱开帕特的抱。那笑是不被帕特欣赏的,多少舞台上的灵气这样一笑就笑没了。那笑很败帕特的兴,而他难得有兴致,是不应该被败坏的。今天帕特地却好脾气地欣赏她那傻笑,纵容地等她笑完,又来抱她。
  “我今天不舒服。”潘凤霞轻轻推开他的手,找了个借口,“我来月经了,痛经。”
  第二天潘凤霞带着一双子女为董勇饯行。双胎胞不知道他们父亲回国的真正原因,母亲只是说父亲回国看病和探亲,以后还会回来,所以两个孩子并没有绝别的伤感。
  董勇伸开两只手臂揽来他的一双子女。他自如地掩藏起他受伤的食指,那手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只是不再让人看见他少了一块肉的食指,也就不再需要向人解释什么。他已经把受伤的事实从自己的知觉中隐去,也把自己从别人的知觉中隐去。对自己的伤痛他已经麻木了,对美国带给他的所有的磨难他也忽略不计了。他不少什么,就像美国不少他一样。
  “儿子,女儿,爸爸无能,没本事,是个失败者。你们将来千万别像爸爸。好好读书,将来赚大钱给你们妈用。”
  兄妹二人不点头,也不摇头,像没有听见似的,其实是他们不愿意听见这句。
  董勇想他一直都很失败,现在他老实地告诉一双子女。可是他不知道作为父亲的最大失败就是在子女面前承认失败。父亲的形象本身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假像。就算失败也应该如他掩饰受伤的食指一样地掩饰起来。
  最后轮到她了。他站在那,没有动,她也没有动。两人怀着抱的全部激情却没抱。他只看了她一眼:无望而疼爱地看了她一眼。他们之间所有相互怪怨又相互扶持的恩怨也随之沉寂下来。
  两人突然被这一眼刺激出一个遗憾:曾经比翼双飞的鸳鸯蝴蝶,飞到美国也要各自单飞了。移民,就像一个恶性肿瘤一样植入他们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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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面包机里弹起来的吐司(5)



  送走了董勇,潘凤霞先把丁丁送回家,再送海海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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