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吨。因为近在港口咫尺沉没,因此沉没的原因相当特殊,二百多年来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成为瑞典历史上的一大悬案。
瑞典东印度公司产生的高额利润,对整个瑞典社会的影响也十分巨大。一是十七世纪正是瑞典社会工业化和产业化的阶段,来自瑞典东印度公司的相当一部分利润,转化成了工业化的资本,从欧洲大陆购买机器,在瑞典兴办工厂,因此瑞典东印度公司从一个侧面促进了瑞典社会的近代化过程。二是瑞典东印度公司造就了瑞典的一代商业巨富,如萨尔格林、查尔摩斯等等。这些商业巨富为回报社会,设立了不少机构:如瑞典的萨尔格林医院和查尔摩斯技术大学,都是在该时期由瑞典东印度公司的股东捐赠设立的。三是瑞典东印度公司从成立伊始,就定下了一条规矩:所有货物在哥德堡拍卖所得的千分之一,用于救济穷人。比例虽低,但是基数庞大,因此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
在长达七十五年的贸易当中,双方贸易总值达数千万两白银,在极大程度上对经济发展起到了促进和推动作用。相比之下,对瑞典的影响更大。因此,瑞典对此也非常重视,从海洋考古、历史文献、研究等方面,资料都相当完整。一九八六年,瑞典海洋考古专家又一次对“哥德堡”号沉船进行了打捞,并由此形成了一个被称为“哥德堡”III号的项目,完全以民间的力量,重建一条“哥德堡”号远洋大船,前来中国,再现当年的中瑞贸易盛况。经过十几年的努力,这条新造的大木船已经扬帆起航,驶往中国。该船到访中国的时候,将是中西文化交流的一件盛事。
但是,瑞典方面的研究仅仅局限于瑞典文的资料和档案,对于瑞典船在广州的贸易情况,语焉不详。而中国方面对于广州对外贸易的情况,基本上没有专门的文献留存。中国的官员和文人向有轻视商贸的传统,因此对于广州的贸易盛况,从未加以记载和叙述。从雍正初年至乾隆年间,只有在引起了严重的中外交涉的情况下,才有一些奏报。除此之外,广东的地方官员断不肯向朝廷汇报广州的夷务。
最早引起严重中外纠纷的是发生在乾隆二十二年的洪任辉案,当时英国东印度公司通晓汉语的官员洪任辉带着船队前往中国北方港口贸易,引起朝廷震动,遂强行规定外洋诸国此后只准在广州一地贸易,不得再赴宁波等地。但是洪任辉案引起的只是清朝政府闭关锁国政策的开始,并不能反映早期广州贸易的盛况。一七四四年,“哥德堡”号在广州的贸易情况,瑞典档案中也没有详细的记载。但是,一七三二年,瑞典东印度公司的第一条贸易船到港的时候,领队的首席大班柯林•;坎贝尔为了向瑞典公司的其他股东表面心迹,对其在广州贸易的过程作了详细的描述。同时,这一年中外档案中恰好有粤海关监督祖秉圭贪墨案的记载,两相对照起来,互为印证,好比是把一幅零碎的图画重新拼合起来,描绘出了雍正十年广州对外贸易的生动画面,这也正是本书的源起。
这本《雍正十年——1732:那条瑞典船的故事》虽然是以故事的方式进行叙述,但是书中提到的人物和事件,都来自历史档案,属于严格的信史。相关事迹,均根据中文档案和瑞典文档案进行对照,据实记录;相关人物,除如升行的行商Mandarin Quiqua之外,都得以考证,查对出实际中文姓名和在广州贸易时所用的对外字号。Mandarin Quiqua是个重要的行商,其真实姓名不能得以考证,甚为遗憾。
《雍正十年——1732:那条瑞典船的故事》基本上再现了雍正十年广州贸易的整体情况,其中有相关的广州地方官员,粤海关监督,海关监督衙门的家人、书办和胥役;有前来贸易的英、法、荷兰、瑞典、奥地利等国的外商大班,困守在黄埔的外洋水手,也有专门和外商贸易的福建籍行商以及为外洋船服务的通译和买办。围绕着外洋船的贸易活动,这些人物之间交织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关系,从而引出了雍正十年瑞典商船在广州发生的一系列故事:蓝旗国外洋船首次到港,黄埔港洋人水手日夜放枪作乐惊了秋闱;孚德行行商陈芳观向英国东印度公司告状,和广顺行的陈寿观势不两立,海关监督衙门查封孚德行等五家洋货行;陈芳观向总督衙门告状,直达天听,海关监督祖秉圭被革职查办;外洋大班趁机告状,蓝旗国外洋船黯然离开广州,无人送行,等等。
雍正十年在广州的贸易情况,也基本反映了乾隆二十二年前广州的对外贸易盛况。瑞典东印度公司的“哥德堡”号乾隆九年在广州贸易时的情景,也正可以通过本书得到比较准确的反映。值此“哥德堡”号再造号重新访问中国之际,本书的出版正可以为这一文化盛事作出历史学上的诠释。
蓝旗国的外洋船
虎门口的一阵枪声,蓝旗国的外洋船到港了
雍正十年,西历一七三二年,出夏入秋,一阵枪声,突然在虎门口附近的珠江水面上响起。枪声响了八下,又戛然而止。一艘停在虎门关前的外洋大船的甲板上站着八名高大魁梧、金发碧眼的洋人军官,手举西洋火枪,依次朝天鸣放。另一侧,一群绿营兵勇,簇拥着几个胥役打扮的人物,刚刚上了这条外洋巨船。
这是外洋船的惯例,鸣枪欢迎粤海关虎门口的官吏按例上船检查。雍正年间,西洋大船前来广州贸易者,每年有近二十条之多。外洋船到,先泊于澳门外的洋面上,派人前往澳门前山寨的海关关口投讯,并延请海关衙门的引水两名,其中一名上船引航,另一名则驾快船,先行至虎门口禀报来船的情况。
虎门地势独特,两侧山头虎踞,仿佛是老虎的两颗牙齿,拦住珠江水域。既为海防天险,朝廷向来驻有一协绿营水师,由一名协统,领左右各一营,兵勇数百,进行守卫;粤海关同时设虎门关口,外船到虎门,必抛锚等待,由虎门口的海关胥役,在绿营的
护卫下,清点船上的人员刀剑枪炮,逐一登记造册。检查毕,大船过虎门,泊于十数里外的黄埔锚地。
引水来报,这条船在前山寨投讯,自称来自瑞典国,系首次来广州;领船前来的洋人首席大班,叫做柯林•;坎贝尔(Colin Campbell),却在雍正四年来广州做过贸易,所以也懂得前后规矩。果然,那艘自称为瑞典国的外洋船离虎门关不远,就抛锚等待检查;海关胥役上船,又鸣枪八响欢迎;看上去,他们和英咭利国、法兰西国、红毛(荷兰)国的其他西洋贸易船,没有什么区别。
大船上的洋人,这时都上了甲板。这些洋人显然是第一次来广州,大都环顾四周,眼神中透着新鲜和诧异。那些洋人大多个子高大,头发金黄,脸膛儿很红,似乎也有点腼腆。为首的大班坎贝尔,则粗壮胖大,说话和做手势十分夸张。坎贝尔显然对胥役的套路,十分熟悉,故在胥役们清点之前,就命人端来一个茶盘,茶盘里面放有茶水,角上一块红布,包了几块银洋。银洋进了口袋,为首的胥役,用洋泾浜英语客气地和坎贝尔寒暄起来,其他几个胥役,就开始清点人员枪炮数量。瑞典船人数将近一百,火炮二十门,火枪也有不少支,清点造册,也花了少半晌工夫。坎贝尔耐着性子,等到清点结束,又命人给胥役和兵勇,送上四瓶洋酒,算是感谢检查顺利结束。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同样是八响,欢送海关胥役和兵勇下船。官兵们带走了引水,却在船上留下了两名胥役。
【蓝旗国外洋船遭遇台风,并终于找到了澳门
这条船悬挂蓝底黄十字国旗,船名是“瑞典的弗雷德里克”(Fridericus Rex Sueciae)。彼时来广东的外洋船甚多,船名固然是繁复异常,旗号也有七八国之多;当地人为了易于辨别,大都按照旗号之颜色和形状,予以区别。比如奥地利,称为双鹰国,丹麦称为黄旗国。瑞典国旗以大幅蓝色为底,自雍正十年以后,几乎每年都有外洋船前来贸易,当地人即称之为“蓝旗国”。
这条蓝旗国的外洋大船,是年阳历二月九日,自瑞典港口哥德堡启航,经过半年的航行,
堪堪于八月底,到了南中国海澳门一带的水域。从哥德堡到澳门附近,历时半年,尚算顺风顺水,靠的是强劲的信风,这个季节,正好由西向东。八月二十八日,船到澳门西南几十海里的地方,看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