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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萦-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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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的?”缇萦推一推她,“你睡着了?” 

  “没有。”卫媪定一定神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还没有说呢。” 

  “那就说吧!” 

  缇萦却又不开口。卫媪这才弄明白,怪不得她不肯点烛,必是羞于启齿的话。于是鼓励着说:“黑头里我看不见你,有话尽管说,不用怕难为情。” 

  “阿媪!”缇萦的声音仍是那么轻,但语气却很坚决:“请你跟爹爹说,我决不嫁!” 

  “胡说!”卫媪脱口叱责,“哪有这话!” 

  “真的,我想过多少遍了。我要侍奉爹爹一辈子。” 

  缇萦的孝心,是卫媪所毫不置疑的,但作一孝女就得一辈子不嫁,这是太荒谬的想法。倘或如此,天下孝女越多越糟糕,“你别害你爹爹!”她想到先帝的律令,“‘女子十五岁至三十岁不嫁,五算。’” 

  “你没听说过吗?” 

  缇萦怎未听说过?计口课税,称为“一算”。一算一百二十钱,贾人与奴婢加倍,是表示贱视,加倍以惩罚的意思。五算是罚得极重,好好的良家女子,何苦受此重罚?说起来也真是贻羞宗族的。 

  见她不答,卫媪不免猜疑。苦于漆黑无光,看不见她的脸色,不知她说的这话到底是何用意?只好试探着问:“只怕你说侍奉你爹爹一辈子,是个托词吧?” 

  “什么托词?” 

  “只为你想嫁的人,一时不得归来。” 

  “我不懂你的话!”缇萦大声回答,悴悴之意,极其明显。 

  不管她的话是何意思,就那声音,便叫卫媪觉得无趣,因此,她就懒得答理了。 

  而缇萦却又换成央求的口吻:“阿媪,你生气了么?”说着,偎依得她愈紧了,枕在她肩上的头,旋来转去,一刻不得安静,柔细而带香味的头发,摩着她那枯皱的脸颊,痒痒地,有种说不出又好过、又难受的感觉——如果卫媪真的生气,这一下气也消了。 

  于是,她握着缇萦的手说:“你当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我,谁的气也不生。” 

  “那么,你刚才怎不说话?” 

  “我在想心事,”卫媪停了一下又说,“我在想你这个年纪的事。” 

  “喔!”缇萦童心大起,摸着卫媪的脸笑道:“阿媪,我常在想,你年轻的时候是怎么个样子?一定很出风头,又漂亮又会说话,到哪里都受人注目,也还有,也还有——”她又笑又喘,语不成声地在卫媪耳边低语:“好些男人喜欢你,是不是?” 

  这一来,恰好把卫媪记忆中的模糊景象,重新勾动了一番。五十年前的无数往事,鲜明地重现了,悲欢糅杂,酸甜莫辨。但她只顾为缇萦说其中的一件。 

  “是的,那时我就像你三姊,有好些男人喜欢我。” 

  缇萦的三姊,在五姊妹中,并不是最美的,但最活泼,特具一种撩人的风韵,所以及养以后,来说媒求婚的人最多。这个现实的譬仿,使缇萦对卫媪的当年,有了更明确的了解,所以兴味也格外好了,不断地催促着:“说下去嘛,好些男人喜欢你,你怎样呢?” 

  卫媪慢吞吞地答道:“我只喜欢一个。我非他不嫁,他也非我不娶。只是世间万事不由人,那时候人人朝不保夕……” 

  “怎么?”缇萦插了句嘴,“何以朝不保夕?” 

  “那是秦始皇的时候,这个人喜欢想出花样来虐待老百姓,喜欢伤天害理,喜欢摆空架子,造阿房宫,造陵寝,抓了七十万民夫去做苦工。我那个‘他’,就这样被抓去了。” 

  “后来回来了没有?” 

  “回来?”卫媪提高了声音,仿佛觉得她问得可笑,“这一抓去,就算死定了。” 

  “那么你怎么办呢?” 

  “我当时哭得死去活来。跟别人说,除非他回来,不然我就一辈子不嫁,侍奉父母,可是——”卫媪自嘲似的笑了笑说,“时间一长,把那个人慢慢就忘掉了,也想不起曾哭得死去活来的那回事了!遇到有人来说媒,我爹问我怎么样?我不响。我爹就收了人家的聘礼。” 

  “以后呢?”缇萦不胜怅惘地说:“你就这样子出嫁了?” 

  “嗯。” 

  “叫我就不!”缇萦大声地说,像是跟什么人抗议。 

  “那你就等着吧!”卫媪随随便便地答了这么一句。 

  “等?等谁”?缇萦猛地里醒悟,原来卫媪说了这半天,是取瑟而歌,认定她的矢志不嫁,只是为了朱文—— 

  于是,缇萦简直怒不可遏。她认为卫媪不仅冤屈了她的本心,而且亵渎了她的孝心。然而她也知道,争吵辩白,都不能改变卫媪的偏见。只有一个动作可以明志。 

  本性中得自母体遗传的九分柔顺,此时敌不过得自父亲遗传的一分刚烈,缇萦悄悄站起身来,摸着一柄小刀,学她父亲的样,把朱文所赠的那件紫色绣襦悄悄地割成碎块。 

  发觉缇萦的动作有异,卫媪问道:“你在干什么?” 

  缇萦不答,摸着一块旧布,把割碎了的绣襦包了起来,准备弃掉。 

  卫媪越发生疑,细想一想刚才所听到的“嘶、嘶”的声音,始终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于是,她摸索着出了西厢,取来一只雁足灯,往席上一照,赫然一块块割碎了的紫罗,依稀还可辨识出绣的白花。 

  “这是什么?”卫媪诧异地问着,一眼瞥见那个没有能包得严密,有紫罗碎片垂在外面的包裹,和缇萦面前的小刀。这就不须她回答,便可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于是,卫媪震惊了!震惊于十四年来第一次发现,缇萦是这么一个人! 

  然后是愤怒,也还有恐惧、惋惜和失悔。这一切加起来的滋味,很不好受。 

  “哼!”她冷笑一声,“你,你真是你爹爹的好女儿!” 

  缇萦心里也难过,想哭;但奇怪地,隐隐有种莫可名状的力量,止住了她的眼泪,只冷冷地答说:“这下,总干净了吧?” 

  见她是如此倔强偏执的态度,卫媪越发生气,同时也深深警惕,缇萦不再是会撒娇、会哄人的小孩子。人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说话行事会不给人留余地,总之,有距离、有隔膜了。 

  这使得卫媪很伤心,一语不说,悄悄地转身而去。 

  独对孤案,缇萦觉得好生无趣。心里空落落地,天地之大,仿佛没有一样事物值得一顾。就这样怔怔地坐着,让一些毫不相干的念头在方寸之间流过,身如岩石、心如槁木。 

  忽然有个叫她动心的声音出现了:“缇萦,缇萦!” 

  定神看时,是父亲在她房门口。 

  “爹!”她赶紧答应一声,飞快地站起身来,看见那块碎罗,顺手一捡,抛在屋角,然后迎了上去。 

  “去取些酒来我喝!” 

  “是。”缇萦口中高高兴兴地答应着,心里却不免忧疑。淳于意的日常生活,甚有规律,除非遇到极不痛快的事,夜间是从不喝酒的。 

  因此,她到厨下取了酒,切了盘风干的鹿肉,又盛了盘干果,一起送到东厢。借侍着钦的题目,就不肯走了,她要看看父亲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快? 

  这一时不容易看出来。淳于意和宋邑都默默地饮着酒,脸上也都是有心事的神气。这僵硬的空气,使得缇萦难以忍受,于是她挑起了一个话题。 

  “宋哥哥,唐哥哥近况如何?” 

  那是问唐安,“他还好。仍在齐王府当侍医。不过——”宋邑突然改口问道:“五妹妹,你到临淄去过没有?” 

  “没有。”她看了淳于意说:“爹爹曾说要带我去见识见识。总是不得机缘。” 

  “机缘无定,说来就来的。” 

  话中有话,缇萦颇感兴味地问道:“宋二哥,请你说明白些。” 

  宋邑看了看淳于意,欲言又止,向缇萦歉意地笑了笑。 

  “我告诉你吧!”淳于意放下了酒,拈块鹿肉,咀嚼着说,“前次我到临淄,齐王府要征辟我做太医令,我推辞掉了。此番旧事重提,叫你宋二哥又来劝我。如果我答应了,你不就跟了我去临淄了吗?” 

  原来是这样的机缘!缇萦大为兴奋,仰脸微笑着问:“爹!你去不去呢?” 

  “我不去。” 

  “为什么” 

  “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缇萦碰了个软钉子,不敢再说。多年向往的临淄,仍然是去不成,心里更为扫兴。 

  “老师!”宋邑重重地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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