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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工作人员无一例外地,对这位行事低调为人平和的大公司的年轻领导充满了敬意,在饭桌上大家偶尔开他的玩笑,他嘿嘿地一笑了之。洪袖儿有次问他,天天来噌我们的饭吃,你什么时候请客啊?
培训快要结束的时候,王刚真邀请他们几个工作人员去唱卡拉OK,细心的王刚生怕他们玩的不尽兴,让他们把自己的男女朋友叫上一起玩,一大屋子的人一直疯到凌晨两点。洪袖儿没找人,她坐在王刚旁边陪他喝酒、唱歌,中间这群年轻人叫DJ放DISCO,王刚先是不肯跳,他从来没跳过,洪袖儿不由分说就把王刚从沙发上拖起来,拉着他的手搭着他的肩和他们一起跳啊、笑啊,疯个没完。晚上回到宾馆,王刚很长时间都无法从那种兴奋中摆脱出来。
洪袖儿是这家隶属于某大学的培训机构的一个小头目,负责培训的组织工作。临别时大家互留电话地址,王刚邀请洪袖儿有空到他那去指导工作,洪袖儿则请王刚多多支持她们的工作,帮给她们多介绍些客户。分开之后洪袖儿一共麻烦过王刚三次,两次是王刚帮她联系培训单位,一次王刚作东道主招待洪袖儿几个来旅游的朋友,每次,王刚都异常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洪袖儿在电话里对王刚说,来杭州我请你吃饭吧。
大概又过了三四个月时间,王刚出差到杭州,在路上的时候,王刚就给洪袖儿打了一个电话,洪袖儿当时就充满惊喜地叫了起来。吃过晚饭,王刚借口旅途劳累,坚决推辞了接待单位出去放松放松的邀请,回到房间里等洪袖儿。不一会,洪袖儿就到了,当时时值隆冬,洪袖儿脱去大衣,穿着鹅黄色的贴身毛衣,整个房间顿时就春意盎然。俩人久别重逢,情绪兴奋,但竟然没有什么话说,王刚有些手足无措,就提议到楼下的大堂吧去喝咖啡,在电梯里,俩人几乎同时改了注意,去喝酒!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洪袖儿眼中喷射出的炽热几乎融化了他,他无法抗拒。
这是让王刚终生不忘的一夜。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象到人的激情竟然能如此彭湃,他崩裂着、咆哮着、挣扎着、翱翔着,后来,他觉得自己轻飘飘地羽化了,只一阵轻风,他就永远地遁逃出了这个世界之外,没有梦境,也没有了知觉。
早晨醒来的时候,洪袖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王刚从床上坐起来,混沌的脑子里一片愕然,一时间他甚至怀疑在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唯一的证据就是洪袖儿使用卫生洁具的痕迹,王刚迟缓的、长久的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他觉得这个世界突然不一样了。
一整天,都没有洪袖儿的电话,王刚惶惶惴惴地心里没了个踏实,快吃晚饭的时候,王刚抽空给洪袖儿打了个电话。洪袖儿一如平常地笑着说,你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昨天晚上喝多了吧?吃过晚饭,俩人相约在西湖边上的一个咖啡馆喝咖啡,与洪袖儿的从容平静相比,王刚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那么紧张,他觉得有很多事情必须要和洪袖儿说一下。他对洪袖儿说,我结过婚了你知道么?洪袖儿说,知道。王刚又说,我有一个两岁的儿子。洪袖儿笑着说,很可爱吧,长的像你还是像你老婆啊?你有照片么?一会洪袖儿也学王刚扳着脸说,你怎么吓成那个样子,我没想嫁给你,你长得太丑了,就算你想娶我也不行。王刚感动的狡辩,我不是这个意思。洪袖儿用手指头挡住王刚的嘴唇,轻轻地嘘了一声说,有一天你烦了累了,就直接告诉我 ,我不缠着你。
王刚在感情上一直比较单一,芸芸是他的初恋,虽然在婚后的生活中他遇到过几次诱惑,但都浅淡的像写意中国画里的高天薄云,成不了云雨之意的。芸芸、嘟嘟以及他对仕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心态,就像是孙悟空用金箍棒在唐僧身边划的那个圈一样,颇有驱妖避害的功能。后来连芸芸都对王刚的本分都有些泄气,女人有时或许有这种心态,希望自己的丈夫像夜明珠那样耀眼,这样自己就可以像防贼一样看着他,毕竟有很多的女人把男人当成自己的职业,男人不抢手,就意味着这职业不够精彩,有时候俩人吵嘴,芸芸就爱说,要不是我可怜你,谁会嫁给你啊?每次说到这,王刚就梗着脖子红着脸回她,看不上我你就回你妈那去。后来芸芸觉得自己这话多少有些伤人,尤其是当王刚提了副处并荣升爸爸以后,芸芸就把那句话升级为新的版本,她爱说,要不是我心地善良,谁会嫁给你这个丑八怪。王刚不丑,说他丑是无中生有的污蔑,但这话却中听多了。
他们幽会,有时在杭州,有时候是在王刚去外地出差的时候,洪袖儿从来不来看他,她知道这样王刚会紧张。他们在一起作些疯狂的事情,说一些火星上不着边际的,浪漫的话。洪袖儿发掘了王刚身上连他自己都大为惊讶的一面,原来每个男人都可以这么倜傥,这么多情,他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令人着迷的,优雅的情人。王刚学会了买礼物,学会了送花。在最初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做爱,洪袖儿的饥渴和疯狂彻底把王刚点燃了,两个人总是筋疲力尽地相拥睡去。洪袖儿很爱惜王刚,她总想把王刚变成一个事事都需要她照顾的孩子,她出去买水果,削好了给他吃,她把王刚换下来的内衣全都洗好、晾干,她给他捶背做头部按摩,她用王刚买的花把宾馆的房间里布置的很温馨,哪怕是他们只在那里待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浓情蜜意之后,洪袖儿经常会趴在王刚的胸前问他,你看我可爱吗,后悔结婚了吧。
洪袖儿那时好像有一个男朋友,隐隐约约的,有时候那个男孩会打电话过来。这个时候王刚就会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对不起那个男孩子。洪袖儿坦白的说,我并不爱他,我只是不愿意伤害他。只有这个时候,洪袖儿的目光才会突然变得深邃起来。有时候洪袖儿打听芸芸的事情,王刚挤牙膏似的不肯多说,洪袖儿笑他不大方。一次洪袖儿正搂着王刚亲亲热热的说话的时候,芸芸突然打手机找王刚,是家里的事情,王刚躲进卫生间里拉拉杂杂地说了很长时间。等王刚出来的时候,洪袖儿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王刚有些尴尬,但有无从解释,只好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洪袖儿就那样扳着脸撅着嘴在那儿坐了半天,忽然噗哧一笑,然后像小老虎一样把王刚扑倒在床上,佯作发狠地掐住王刚的脖子说,叫你没完没了的打电话,叫你没完没了的打电话。然后又把手机大卸八块这才解了气。
这件事情就像刚刚破了土的一点笋尖,让王刚内心里隐藏的担心拔节般的冒了出来。其实,在享受这种偷情快乐的同时,王刚内心中的一种负罪感从来就没有消散过。时下里有一首流行歌曲里说,越堕落,越快乐,可是王刚不行,他做不到。仿佛是吸毒的人,毒瘾满足之后都有刺骨的悔痛。每次从洪袖儿的身边回到家里抱着儿子,王刚都会孳生出一股对自己的厌恶,作为对芸芸的一种潜意识里的补偿,他变的殷勤而又体贴,尽可能多的陪在芸芸身边。但王刚同时也觉得对不起洪袖儿,他时常会假设,假如有一种可能,假如他没有结婚的话,如果让他在芸芸和洪袖儿之间作一次选择的话,这将会是天下第一等痛苦的事情,他想也许自己真的就会选择了洪袖儿,因为这是一个水做的、真正的女孩,他抗拒不了。
从最初的迷乱中清醒过来,王刚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一种恒态的,形而上学的,不逾距的感情。仿佛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当走出了他们想象中的襁褓后,就迅速地成长起来了,只是这个生命的成长已经不能给王刚带来快乐和惊喜了。王刚回想起来以前和周越关于情人问题的争论,没有情何来的情人,既然有了情,何来的无条件,不纠缠,没后果?自己以前对这个问题不是认识的很清楚么,怎么临到自己了就犯糊涂了?他觉得必须要控制一下节奏了,孔老二说,发乎情,止乎礼,虽说觉醒的晚点,总也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后患吧。王刚在内心里有一点顽强的侥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