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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然后举着铲子轰大家,都别在这碍事了,客厅里看看电视。
在大学的时候,周越时常会招一些同学到家里聚餐,这时大都是王刚掌勺,王刚做事情认真,每次聚餐前他都提前配好菜谱做好准备,后来聚餐的部队壮大,班上的一个四川籍的同学老刘有时候也来参加,老刘的川菜也很拿手,俩人互相不服,这是王刚少有的和别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当然,所谓冲突也只限于饭桌上的相互攻击,主要是老刘看不起江西菜,说吃来吃去就是萝卜烧筒骨和米粉肉,没有一个江西菜能真正提的上台面的,中国八大菜系哪有赣菜什么事啊?然后还说王刚烧菜的套路其实就是川菜的路子,王刚拿出清口滋补的瓦罐和三杯鸡跟他理论,可那个时候川菜早已名扬全国了,而赣菜确实没什么名气,乏善可陈,所以大家也帮不了他什么忙。不过虽然嘴巴硬不过老刘,但王刚做出来的菜受欢迎的程度比老刘高,老刘的大油和重辣重麻让这些个平时素淡的肠胃略微有些紊乱。王刚私下气咻咻地对周越说,除了浪费油,就是胡放花椒,这有什么水平。老刘不在的时候,王刚告诉大家,赣菜的特色叫做浓郁,原汁原味。周越窃笑王刚的计较。好多年过去了,老刘如今早已技术移民去了加拿大,在多伦多娶了一个台湾媳妇,顺道继承了一家粤菜馆,粤菜也是大菜系,估计老刘不会有什么门户之见的。前两年老刘回国省亲的时候曾联系过周越和王刚,橘生淮北,连音调都变了,老刘深情款款地来看周越和王刚,王刚在家设家宴款待,亲自下厨,吃的老刘及其反动派夫人点头哈腰,交口称赞,终于得报当年门户之辱。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嘟嘟在一旁玩命的捣乱,欢声不断。芸芸大尽主妇之谊,主动要求陪肖楠喝了一点葡萄酒。肖楠稍作推辞,却不过芸芸得热情。王刚说,肖大夫天天闻酒精味,酒量一定不错吧?肖楠笑了笑。芸芸不断地指示周越给肖楠夹菜,好像肖楠是除了嘟嘟之外另外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看的出来,肖楠吃的很开心。
吃完饭,大家又坐了一会,嘟嘟从沙发这头窜到那头,在芸芸和肖楠的怀里滚来滚去,要皮疯了,看的出来肖楠很喜欢孩子,目光被嘟嘟牵着,满脸氤氲的红润。芸芸担心嘟嘟疯过头了,就招呼保姆来抱嘟嘟去睡觉,嘟嘟自然哭着不肯,张着小手含着泪妈妈妈妈地喊着向芸芸哀求,芸芸哪里受得了这个场面,起身去抱嘟嘟,周越和肖楠都意识到,时间不早,该告辞了。
周越开车出了王刚家的小区,街衢上已是灯光如织,这个点回家对周越显得有点早,于是周越对肖楠提议,去江边走走吧。
初冬的夜晚有一股温润的凉意,刚才在车上有一点闷,所以这会儿觉得身上很舒服。周越走了几步突然想到,肖楠只穿着薄薄的毛衣,江边风大,也许她会冷,于是就问肖楠,你穿这么少,会着凉吗?肖楠这个时候正半仰着脸庞亲昵着夜风,她摇摇头,只顾沿着江边的小径往前慢慢地走去。
肖楠走进了江边有一个小亭子里,然后手扶栏杆面向江水停了下来。周越在他的侧后也站住了,随后点了一根烟。他俩谁都不说话。周越突然觉得这一幕自己竟然如此的熟悉,好像是一个梦中的场景,又好像曾经发生过,他一时无法确定。这个时候肖楠回过头来看着他,问,你怎么不说话?周越走到栏杆前,用手指把烟头弹到江水里说,不忍心打扰你。我看你挺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走的。肖楠看着他微笑,我小的时候住的房子就是在河边的,不过那里的河很小,但水很清,洗衣服,淘米,都在河里,天热的时候男孩子还可以在里面洗澡。
周越被他的描述吸引住了,你们那是水乡吧?肖楠说,应该是吧,我和奶奶住在小镇上,我奶奶手可巧了,她会做水豆腐、软糕、馄饨,特别好吃,还有白饼。七月半的时候,奶奶带着我在门口放河灯,那一个晚上河上面到处都是河灯,各种各样的,漂亮极了。
周越问,你平时不跟父母住么?肖楠平静地说,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得病死了,后来爸爸在城里又成了家,我跟他们住了几个月,奶奶怕我受欺负,不放心,就让我爸爸把我送回到她那里,我一直跟奶奶住。
周越非常非常的意外,他对肖楠说,对不起。
没关系,肖楠转过头来看着周越。我很知足,也很幸福,我奶奶特别疼爱我,没有让我受一点委屈,她很了不起。肖楠被自己的回忆带走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奶奶去世了,她走的很安静,谁都没有打扰。过了一会,肖楠说,我很想她。
一阵风轻柔地吹过来,扬起肖楠的头发,周越分明地看到肖楠的眼睛里有一种晶莹的,柔软的光亮。城市里照例是不容易看到星星的,在树梢高的位置上,有一片淡白的、贝壳儿似的月牙,仿佛是这垂柳素雅的发卡,江对面城市五颜六色的轮廓和车流远远的惊扰不到这里。周越看着肖楠被夜色描摹的消薄的身形,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了一种轻轻的痛。
这一刻,惟有沉默。
晚上,芸芸在保姆那搂着拍着把嘟嘟哄睡着,然后回到卧室里。王刚正躺在床上看报纸,芸芸一手拿开王刚手里的报纸,拉开王刚的被窝,挤着他躺下,然后用手臂支起脑袋,笑嘻嘻地看着王刚问,怎么样,你老婆能干吧?王刚被她弄的不舒服,身体往里面挪了挪说,怎么又要讨表扬了?你什么地方能干了?做媒婆啊,你看周越现在的老实劲,肯定已经被迷上了。王刚笑吟吟地回味,长叹一口气说,看来是在劫难逃了。芸芸掐他的鼻子说,这么难听的话,什么叫在劫难逃,你要不是骗到了我这么贤惠的老婆,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么?看看周越,你要好好的忆苦思甜。王刚说,谁骗过你了,还不是你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芸芸披头散发地咬牙发狠,两只手故作用力地掐住王刚的脖子来回晃,还说没骗我,当初是谁老是死皮赖脸往我们家跑的,谁爱理你了。王刚举手笑着求饶,好好,我是骗子,饶命。
王刚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和周越一起住在机关宿舍里,说是机关宿舍,实际上是位于普通居民区的一栋住宅,房子很老了,老的外墙爬满了青藤,青藤缠绕的灰墙本来自有一种沧桑的历史感,只可惜的是周遭的环境过于拥挤,矮墙窄路,四处充满了和这个小区同样古老的居民。阳光稍微好点的时候,冬青和低矮的树桠上覆盖着衣被床单,拄杖蹒跚的老人跟在活泼的小猫小狗后面遛弯。房子尽管小,但好在都是独立单元,比起公厕公卫的筒子楼里好的多了。俩人原以为可以被分到一个小的两居室过渡,没想到在机关事务管理局里登记簿上多套空闲的宿舍早已被瓜分,于是他们只好被分开,各守了一小间朝北的小间,周越大不满,可王刚还满意,他觉得总比大学的集体宿舍强多了。
刚开始两个人还像在学校时那样,中饭一起在机关食堂里吃,晚上也在食堂吃完了后再回来,通常王刚会在周越那坐一会,然后回来看书睡觉。和王刚同住的小伙子是体改委的科员小刘,已经住了三年多了,快结婚了,正等着机关的婚房。王刚刚住进来的时候,小刘看王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尽管王刚极尽低调客气,但似乎还难以改观。小刘在言语中颇有责怪王刚的意味,自言自语地说其他的单元有比这大的多房间的云云,言下之意王刚搅了他的清静,希望王刚搬走。后来王刚终于明白了,小刘的女朋友时不时地要过来过夜,自己住在这自然对他们有所妨碍。王刚知趣,凡遇那女孩在的时候尽量回避,有时就到周越住的单元里躲一会。他这个时候觉得,还是筒子楼好。谁也不会把卫生间和厨房当自己的私产,毕竟有个舆论监督和群众纪律在那么。这下可好,自己去卫生间都没有了个畅快劲。而且当时小刘体力这个充沛,王刚觉得自己给他们亲热的时间足够了,可经常会在后半夜又被他们吵醒,老房子隔音本来就不太好,加上他们两个的动静也着实大了点。头一两次,王刚迷迷糊糊地弄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女孩时而嘤咛做声,如诉如泣,时而又娇叫连连,好象受到了什么莫名的惊吓,而小刘则稳重持成,一声不发。只在最后的时刻才悬崖勒马一般地长啸一声,悲怆凄凉。春日初阳的时候,万物复苏,隔壁的床板等什物也跟着一起发力,王刚心里似臊似燥,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