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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打工妹_安子传奇-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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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温暖的感觉浸润安子的心许久,她常被它逼问得扪心自问:你曾向迷路者伸出你的友谊之手吗?你给予了对你也许并不重要,但却是别人所急需的一把力吗?又一个女孩提着半桶水从安子身后追了上来:“你是李丽萍的表妹吧!”女孩说她叫丽丽,是同安子的表姐同一天进厂的。她们同吃同住但不在同一条流水线上干活。丽丽说李丽萍下午3点半就请假去接车,没接到人,刚回来。丽丽从送安子下楼的女孩手中接过行囊,一同走进表姐的住处。安子见到表姐的时候,街边小店里的电视机里已在播“新闻联播”了,一问表姐,才知自己下车的地方和表姐电报中告诉的地方错了位。“我差点想去报社登寻人启事了!”安子笑着捶打表姐。安子坐在表姐的床上,环视四周:室外的过道上拉着几条铁丝绳,上面晾满了背心、裤衩、衬衣、胸罩,水滴了一地;室内60来平方米,搭了两排12张上下铁床;有人在房子里用电饭煲煮饭。在靠窗口的那张床,丽丽住在上铺表姐住在下铺。房内的简陋与市面的繁华反差太大了。也许是初入房内,安子的嗅觉异常的灵敏,燥热的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汗味和油烟味。这难道就是表姐“衣锦还乡”时所夸耀的地方吗?安子疑惑了。表姐一一向安子介绍了同宿舍的舍友,丽丽和另外一对正在厂里加班的孪生姐妹丽娜和艳娜是梅县人,乔芬和梅姐是河南人,小玉是湖南人,阿珍是江西人,小燕是贵州人……这间普通的打工妹宿舍,竟住着来自十几个省的女工。表姐拿出安子背囊里的食品,高兴地招呼着大家。背囊里有安子临行前妈妈塞进去的鸡腿、叉烧等食物。七八个打工妹毫不客气地分享起安子带来的美食。床底下的电饭煲煲着饭,丽丽在电炉上炒菜。这天晚上,安子吃上了丽丽和表姐合做的饭。表姐带着安子去冲凉。5个冲凉房门口各自排满了十几只水桶,让她们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原来,人们要不在这时候挤时间冲凉,等会夜班工人下班了,凌晨二三点也未必轮得上。冲凉回到宿舍不久,突然停电,宿舍里一片漆黑,女工们又喊又叫起来。安子觉得她像是在做一场梦,梦中的她一下子坠入了深渊。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头不由然地涌上一种无奈,甚至是失望。从未离开过父母的安子,来到深圳的第一天就体味到了什么叫独立。她明白,即使对环境无奈,也必须尝试着去适应、去忍耐。每次PK游戏(淘汰赛),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安子去上工。一个30多岁的香港婆满脸傲气地大声吆喝着A线、B线、C线、D线的线长,又用她白嫩的手指着安子:“你们哪条线上缺人,请要了她去。”安子此时就像一件商品,在任由客户取舍。A线、B线、D线线长把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相互推让着。最后是C线线长美娜接收了委屈得掉泪的安子。美娜是安子的梅县老乡。安子被分在插件组,具体的工作就是把不同型号的电子零件往线路板上插。丽丽正好与安子同组。因她是熟手,线长一走,她便常常跑来给安子指点。安子眼睛盯着一个个电子元件,努力地辨认。然手指头老是不听使唤,不是拿错了型号,就是插错了位置。第二天,安子的几个手指头竟有黑黑的淤血,大概是手指被夹得太重的缘故。当安子对着指头发呆的时候,引来在线上巡视的香港婆的一顿呵斥。丽丽悄声地指点安子:“有些元件是有棱角的,不要拈得太重……”几天下来,安子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会神经质地抖动,手臂也酸痛得钻心。厂里没有安排安子的床位,安子是和表姐挤在一张床。那张床是单人床,下铺,没有铺木板,是软的,又小又窄。两人睡在一起翻身也要一齐翻,像煎鱼一样。9月的深圳,天气依然异常的炎热。宿舍里没有电风扇,每个晚上,安子就是在这种热烘烘的感觉中昏然入睡。那时,安子好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可是最终没有如愿。足足4个月,安子都是宿舍的“编外”成员,和表姐在一张90厘米宽的单人床上睡了4个月。不加班的时候,安子会和丽丽、表姐一起上蔡屋围市场买米和便宜点的干菜。往往买一次3人就吃上好几天。炒的菜是用剪刀剪的,饭则是用电炉煮。由于经常加班,一切都是匆匆忙忙的。吃上一顿香喷喷的饭,睡上一次甜甜的觉,竟成了她们的一种奢望。安子好累,好想家,也好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但她不敢大声哭,更不敢回家。别人能适应,我为什么不能适应呢?安子总是这样问着自己。在这个时候,对于安子来说,忍耐是一种承受,一种默默地克制,一种无声的等待,或者说是一种追求的策略。一个追求更大成功的人,不得不忍受小的失败和牺牲。半个月的实践,安子已经能在流水线上熟练地作业了。插件的手指高速地、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活像家乡的鸡吃碎米。在社会转型的初期,一切都还不太规范,不少工厂往往靠增加工人的劳动时间来提高工厂效益。在这一阶段,工厂的工人上班8小时觉得不正常,上班12小时反倒是正常的。所以休息的时间对打工妹来说格外的珍贵,不说冲凉,就是上厕所也是一路小跑。天天如此。深圳海上世界从上世纪80年代以来,风靡深圳,是游客必到之处,是中国第一座海上旅游中心。有一次,安子的公司停电,临时放假半天,工友们欢呼雀跃。安子和许多打工妹结伴到海上世界旁的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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