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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东的店,二人上前叫门,里面有人把门开了。陈亮一看,这人三十以外的
年岁,淡黄的脸膛,身着蓝布褂,系着青围裙,白袜青鞋,像个伙计的打扮。
看了看雷鸣、陈亮说:“二位住店么?”陈亮说:“住店。”说着话二人就
缓步进内。一进大门,迎面是影壁,转过影壁一看,是转正的北上房,东西
两溜单间上房,廊下有一张桌,上面有一个纱灯,有一人在那里吃酒。那人
见雷鸣、陈亮进来,一扬手,把纱灯打灭了。雷鸣、陈亮也不措怠,也没瞧
准是谁,伙计让着来到东配房坐下。书中交代,这座董家店,此时不是董家
店了。皆因老掌柜一死,两位少掌柜的不务本分,跟青苗神王贵吃喝嫖赌。
这天,王贵说:“二位少掌柜,把买卖让给我做吧,每年我给你们几百吊钱。”
二位少掌柜就把店让给王贵。王贵本是打闷棍出身,找了绿林中几个小伙计,
帮他做买卖,遇有孤单行客,行李稍丰的,他们就谋害了,大家分派资财。
王贵素常跟他众伙计说大话,自称绿林中大有名的人都是他的晚辈,都叫他
是大叔,众伙友也个知王贵有多大能为。今天王贵由外面回来,身上衣裳也
都湿了,耳朵少了一个,流血不止,有一个伙计姓吴名纪方,爱说笑话,说:
“寨主怎么耳朵丢了一只,衣裳湿透了呢?”王贵说:“莫提了,真是丧气。
我在小镇店吃饭,遇见人家打架,动起刀来,无人敢劝,我过去一劝,误把
我耳朵削了。我焉能容他?那人拿着刀一跑,我就追,他跳下水去要跑,我
追下水去把衣裳也湿了。好些人给我跪着央求,我也不能不卖人情,大众劝
我回来,明天必得给我来磕头,你把干衣裳给我拿出来换换。”伙计只当是
真事,也不问了,拿出衣裳来。王贵换上说:“给我打点酒,做点心。”伙
计打了两壶酒,做了两盘菜,王贵在廊檐下坐着喝酒,自己越想越后悔,幸
亏我两条飞毛腿,不然死于雷鸣、陈亮之手。正在思想之际,听外面叫门,
王贵想要说不叫伙计开门,然而伙计已出去开了门,把雷鸣、陈亮往里一让,
王贵一见,吓得魂飞魄散,急把灯打在地上,一溜进了上房,心中乱跳,见
伙计把雷鸣、陈亮让到东屋去。伙计出来,王贵把纪方叫进来,王贵说:“方
才来的这两个人,你认识不认识?”伙计说:“我不认识他。”王贵说:“一
个叫风里云烟雷鸣,那白脸的叫圣手白猿陈亮。”伙计一听,说:“这二位
名头高大,咱们得跟他接交,回头不叫他们给饭钱。”王贵说:“我告诉你,
这两个人是我的仇人。”伙计说:“怎么与你有仇?”王贵说:“今天我由
千家口跟了一号买卖,来到大树林子下,刚要动手,雷鸣、陈亮过来说:‘王
大叔你好。’过来给我请安,我说:‘你们二小子做什么?”雷鸣、陈亮说:
‘见面分一半。’我不答应,他们倚仗人多,与我交手,他们也赢不了,偏
巧我把银子丢了,我一捡银子,他们把我耳朵给削了去。今天活该回头把他
们两个人害了,我正好报仇,有银子多少,你们大家分,我不要。”伙计说:
“就是罢。”王贵附耳说“你如此如此”。伙计点头。来到东配房说:“二
人吃什么?”陈亮说:“你们这里有些什么?”伙计说:“有炒豆腐,烩豆
腐,豆腐干,豆腐丝。”陈亮说:“不吃,有别的没有?”伙计说:“没有,
我们掌灶的,人家请了去办喜事,连我们家伙全借了去了,你要吃酒,小鸡
子宰两只,白煮煮,无酱油,惟有酒没酒壶,要喝拿瓶打二斤。”陈亮说:
“就是罢,要二斤瓶打二斤酒,烧鸡二只。”停了一息时光,伙计都拿了进
来。雷鸣、陈亮喝了几口酒,陈亮说:“不好,二哥怎么我心里闷的慌。”
雷鸣说:“我的心里也是如此。”陈亮说:“哎呀!合字朵尺窑吗?”说着
活,雷鸣翻身跌倒。伙计一瞧,说:“寨主,这两个人老了。”王贵说:“好。”
陈亮此时心尚明白,一听是青苗神王贵说话,情知没了命了。伙计见陈亮少
时也躺了,就告诉王贵,王贵说:“他们两个人身上有一包三十两银子,那
是我劫的人家的,还有一包五两,那是我的。他们身上倘有多余的银子,我
不要了,均是你们伙计的。”伙计一听,不大愿意,分赃没分,犯法有名,
先说为报仇,这时又要银子了,伙计无法可强,又不敢说。王贵拿着刀,由
上房出来,要杀雷鸣、陈亮。刚到东房台阶,就听外面叩打店门,说:“开
门开门!睡觉来了!”王贵一听,说:“纪方,你先把外面的人支发走了,
莫教他来搅我。”伙计来到门洞说:“谁呀?”外面说:“我睡觉来的。”
伙计说:“住店没有空房间了。”外面说:“上房没有,就住配房。”伙计
说:“配房也没有了。”外面说:“配房住满了,厨房。”伙计隔门缝一看,
是个和尚。书中交代,来者正是济公。原来日中在小镇店,同郑雄、马俊、
柴、杜二位班头在酒馆吃酒,吃完了酒,天尚未晴,郑雄说:“师父,你我
今天就住在这后面店内,倒也方便。”济公说:“好。”来到店中,说了回
话,各自安歇。睡到有二更天,和尚说:“柴、杜二头,跟我起来拿华云龙
去,他在树林上吊呢。”柴、杜二班头说:“真的么?”和尚说:“真的。”
二人起来,同和尚出了店。天还下雨未晴,柴头说:“师父,华云龙在哪里
上吊?”和尚说:“我不知道?”柴头说:“不知你说什么?”和尚说:“我
叫你两人起来逛逛雨景,上头下雨,底下踏泥,这比睡觉还好。”柴头、杜
头两个气就大了,也不好言语。和尚来到董家店首,讨过包袱,重新包大了
些,包裹好,和尚才去叫门,伙计说:“没房。”和尚说:“别的不妨,惟
我是保镖的,怕物丢了道上,赔不起人家,我故恳求一宿。”伙计隔门缝一
窥,说:“你是个和尚,怎么说是保镖?”和尚说:“我保的暗镖。”伙计
说:“你保的是什么物件?”和尚说:“水晶猫儿眼,整枝珊瑚树,古玩等
货。”伙计一听,进去告诉王贵:“外面来了一个和尚,暗保镖的,净是值
钱重货宝贝等物,咱们先发大财好不好?这次做成了,倒有几万,每人可分
七八千。”王贵说:“也好,先把东屋锁上,让他上房去。”伙计来到外面
开门。济公要施佛法,大显神通,报应贼人,搭救雷鸣、陈亮,且看下回分
解。
第五十九回济公火烧董家店雷陈送信找云龙
话说王贵想要发财,先把东屋门锁上,叫伙计去开门。伙计开门一看,
和尚同着两个人,搭着一个大包裹。和尚说:“你帮着搬包裹。”伙计过来
搬不动,和尚说:“两位帮着。”柴、杜二人也帮着,四个人抬着往里走。
来到上房,伙计心里想道:“这必是好东西,四个人搭着且费尽心力,不想
他三个人怎么搭来的。”和尚来到上房说:“纪伙计,贵姓呀?”伙计说:
“你知道我姓纪,还问我贵姓?”和尚说:“我瞧你像姓纪,我真猜着了。”
伙计说:“大师父要用什么菜吃呢?”和尚说:“你们有什么?”伙计说:
“你要都有。”和尚说:“炒豆腐、烩豆腐、豆腐干、豆腐丝,没得别的。
我们掌灶的,人家办喜事请了去,连家伙都借了,有小鸡子两只,没作料,
对不对。”伙计一愣,心里说:“怪呀,这话是我刚才跟他们那两位说的,
怎么和尚说这话?”济公答了话说:“我省得你说呀!”伙计说:“不是,
你要什么菜全都有。”和尚说:“要三壶酒,来两样现成的菜。”伙计答应,
嚷喊:“白干三壶,海海的迷字。”和尚说:“对,白干三壶,海海的迷字。”
伙计一听,吓了一跳,心想:“了不得了,和尚也许懂的。”伙计想罢,说:
“和尚,什么叫海海的迷字?”和尚说:“你讲理不讲理?你说倒来问我,
我还要问你呢,什么叫海海的迷字?”伙计想了一想说:“不是,我说的是
要好干酒。”和尚说:“我也是要好酒。”伙计然后把外边酒菜拿来,和尚
拿了酒壶,瞧了半天说:“伙计你喝呀!”伙计说:“我不喝酒。”和尚说:
“老杜、老柴喝。”柴、杜二人每人各拿一壶来,三人喝了三壶,俱皆翻身
跌倒。伙计告诉王贵:“已把上房的三个人制住了。”王贵说:“好,先报
仇,杀他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