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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东边一溜房,西边一溜房,正北是上房。和尚站在院里不走,说:“你
这院内是什么味?”伙计说:“什么味呀?”和尚说:“有点贼味。”伙计
说:“和尚别打哈哈,你们住上房罢。”和尚说:“好,上房凉快,八面全
通的。”伙计说:“只是没有糊窗户,你进去罢。”和尚同苏禄、冯顺来至
上房西里间一看,靠北墙是炕,地下靠窗户是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冯顺、
苏禄也困乏了,坐下休息休息。伙计先打洗脸水,然后倒茶送来,说:“你
们三位要吃什么?”和尚说:“你随便给煎炒蒸煮,配成四碟,外两壶酒。”
苏禄、冯顺说:“我们两个人可不喝,已困乏要去睡了。”和尚说:“你们
不喝我喝。”伙计下去喊了煎炒蒸烧四个菜,“白干两壶,海海的迷字。”
和尚说:“伙计回来。”伙计问道:“要什么?”和尚说:“你代我要白干
两壶,海海的迷字。”伙计一听,大吃一惊,心想:“这和尚可了不得,真
是内行人。要不然,他怎能也说江湖黑话?”伙计回道:“和尚,什么叫海
海迷字?”和尚说:“你说理不说理,你如不说理,我打你一个嘴巴。”伙
计说:“我怎么不说理?”和尚说:“你才说海海的迷字,你倒问我,我还
要问你什么叫做海海的迷字。”伙计一想:“这话对呀,方才可不是我说的
吗,倒叫和尚问住我了。”伙计方才说:“我方说的海海的迷字,是给你打
些好酒。”和尚说:“我也是说要点好酒,你去拿去罢。”伙计到外面把酒
拿来,和尚便睁开一只眼直向酒壶内瞧。伙计说:“和尚你瞧什么?”和尚
说:“我瞧瞧分量多少,贵姓刘伙计?”伙计说:“你知道我姓刘义问我。”
和尚说:“我看你这个人倒很和气,咱们两个人一见就有缘,来罢,你可喝
杯酒?”伙计说:“不行,我是一点酒不喝,一闻酒便醉了,人事不知。”
和尚说:“你少喝点,一杯罢。”伙计说:“不行,要叫我们掌柜的知道,
我跟客人喝酒,明天就把我散了。”和尚说:“你不喝我的酒,倒叫我好疑
心,仿佛酒里放搁上什么东西是的,你不喝我也不喝了。”伙计说:“和尚,
你喝你的:倒不是我不喝,如我们掌柜的知道,不是买卖规矩。”和尚说:
“你喝一口酒,这也不要紧,一段小事。”伙计说:“我把酒给你温温去,
也许凉了。”伙计拿注酒壶来至柜房说:“掌柜的,这个和尚真怪,拿了酒
去,他叫我喝,我不喝,他也不喝。我先换一壶没麻药的,他叫我喝,我就
喝。”掌柜的给了一壶好酒,伙计拿到上房来说:“和尚,小店本没有这个
规矩,你既叫我喝,回头我喝。”和尚说:“你把酒温热了?”伙计说:“温
热了。”给和尚,和尚一仰脖子,把一壶酒都喝了。和尚拿那壶有麻药的给
伙计,和尚说:“你喝这壶罢。”伙计赌气往外就走。和尚说:“你不喝,
我也不喝了,一个人喝酒没趣。”吃了些饭菜,撤去残桌,和尚闭上门睡了。
伙计到前面柜房说:“掌柜的,这三个人可就是和尚扎手,回头动手的时候,
可得留神和尚。”李虎说:“不要紧,回头叫李伙计拿刀去,你在此休息,
用你问了。”刘伙计点头答应。待天交三鼓后,李伙计拿了一把刀,就奔北
上房。来至里面,把上头门插棍挑开,再挑底下。把底下挑开,用手一推,
门上头又插上。伙计一想:“怪呀。”又挑一头,把上头又拨开,一推门,
底下又插上。伙计把窗户捣了一个小洞,往里面一看,见屋内三个人睡的是
呼声振耳,沉睡如泥。伙计又拨门,拨了半天,依旧没拨开。他方才直奔上
房西边,单有一个单间,有地道通到上房。李伙计把一轴画卷起来,桌子移
开,由地道而入。方一低头向前走,走不动了,仿佛有什么阻住。掌柜的李
虎在柜房等了半天,不见李伙计出来,叫刘伙计去瞧瞧。刘伙计拿了一把刀,
来至上房,见那门也没开,也不知李伙计往哪去。刘伙计便直奔上房东边,
也有一个单间通到上房,有地道。他到了那东间把桌子挪开,画条卷起。打
算要由地道进去。及下地道向前走不过去。把李虎、孟四雄等了半天,不见
李刘两伙计回来。二人等急了,各持钢刀一把,扑奔上房,见门闭了,也不
知两个伙计往哪里去了。李虎用刀将门拨开,二人来至外间屋中,入神一听,
西里间屋内鼻息如雷,方才把西里间帘子用刀一挑,往屋中一看,见和尚头
向南,伸着脖子脑袋,将炕帘搭拉着,那两人睡的人事不知。李虎想:“合
该你三个人该死。”放步向前,举刀方欲杀和尚,见和尚冲他支牙一乐,把
李虎吓了一跳,回身便要走。见和尚又睡了,李虎想:“敢是和尚做梦呢?
我怎么刚要杀他,他冲我一乐?”楞够多时,复又近前把刀举起来,往下一
落,和尚用手一点指,用定神法把他给定在那里,李虎也不能动。孟四雄在
外面等了半天,看李虎举刀不往下落,心中着急,方才闯进屋中,伸手拉刀。
罗汉爷施佛法大展神通,要捉拿贼寇、搭救高国泰。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
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拿贼人完结奇案施邪术妙兴定计
话说孟四雄拉刀要杀济公禅师,罗汉爷翻身扒起来,用手一指,口念六
字真言:“唵嘛呢叭■吽唵敕令赫。”就把贼人用定神法定在那里。和尚一
脚,把苏禄揣醒,一脚把冯顺揣醒,这才喊嚷:“了不得了!有了贼人,要
杀人呢!”和尚站起来要往外跑,苏禄、冯顺二人睁眼一看,只见孟四雄、
李虎二人,各执利刃,站在那里不动。二人立刻跳下床去,往外就跑,站在
院中喊嚷起来,说:“有了贼啦,杀了人啦!救人哪!”外边正遇巡夜官兵
到来,听说店内嚷有贼,本汛千总①刘国斌,带着有二十名官兵,正因前街兴
隆缎店明火执仗,刀伤事主,失去缎子五十匹,银子一千两,并未破案获贼。
今日听见店内有人喊嚷有贼,连忙叫兵丁登梯子上房,跳在院中,先把大门
开放。刘老爷从外边进来,先把苏禄锁上,苏禄说:“众位先别锁我,我不
是贼,贼在屋中哪!我们同伴三人,还有一个老头儿冯顺,一个和尚济公,
共三个人,是由临安来找人,昨日住在这店内。是贼人执刀要杀我们,故此
我们喊嚷。”官兵说:“好,我们要不是上过当的,我们还不先锁你。只因
我们前番在绸缎店内捉贼,进院内有人嚷,我们疑是本家,没拿。进屋一看,
把本家全上了锁,贼倒跑了,我也是出于无法,这次不能上当了。”苏禄说:
“你们先到房内看看贼,找我们同伴两个伙计。”众兵丁到上房一看,原来
是孟四雄、李虎、刘大、李二。先把四人刀给夺过来,然后都锁上。出来各
处一找,并不见那二人,正自着急,听见马槽底下有沉吟之声,过去一看,
原来是冯顺爬在那里。出来一问,合苏禄说的一样。先把苏禄放开,再找和
尚。众兵丁帮着苏禄、冯顺找和尚,各房中都找到了,并没有和尚。找到厕
中,听见里面呼声振耳,到里边一看,果然是和尚站在那边,身倚墙睡熟了,
冯顺过去一推说:“济公,你老人家还睡呢,官兵来了,把贼拿住了。”和
尚一睁眼,说:“了不得啦!有贼啦!救人哪!”苏禄说:“有贼,你老人
家为什么会睡着了呢?”济公说:“只因贼人一闹,把我睡着了。”众人说。
“到上房拿你们的东西。”三人到北上房再看,那些银子全变了石头了。苏
禄问和尚:“银子怎么会变石头了呢?”济公但笑而不答。官兵把三人带到
武汛衙门之内,问冯顺,把已往之事述说一番。刘国斌问了贼人的名姓,一
并办好文书,连济公三人解往余杭具衙门。且说余杭县老爷正因高国泰这案
为难,不知如何办法,只见殷家渡武汛千总解上这案来。先把济公叫上来一
看,是个穷颠和尚,站在那里。老爷问:“和尚是哪里的?来此何干?见了
本县,因何不跪。”济公哈哈大笑说:“老爷,我是西湖灵隐寺济颠和尚。
只因:西湖有座城隍山,清贞礼拜我济颠,只因寻找高国泰,谁想公堂来鸣
冤。”知县一听,说:“原来是济公,弟子不知,来人安座!”和尚坐下,
述说住店情由。苏禄、冯顺二人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