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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7月20日是我和男友相识5个月的纪念日,我们在地铁里的一个书摊上发现了这本书,便买了下来。
于是那天傍晚,我们俩就在中央电视台与军博之间的街心花园里,共同读完了书中的第一个故事。当我为慧娟发出第一声叹息的时候,我便很难再从书中的状态里自拔出来了,我一直沉浸在书中那些做口述的人们的情感之中,为他们曾付出的真情而感动不已,同时也为他们受到的伤害而感到一种无名的哀愁。同时,我也一直在联系着与自己有关的遭遇。
每看完一篇,我就会加重一种感觉——我想见安顿,想向她倾诉,想进入书中人们的遭遇之中去。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我很难启齿去讲述我的故事,是关于我的家庭的。简单讲是这样的:我父母是老三届的高中同窗,因为当时的历史和家庭原因,他们一起去xx插队,并在67年左右结婚,69年在当地生下了我哥。这期间,他们同甘共苦度过了他们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76年唐山大地震,那年就有了我。没过几年,一家四口就办回了北京。
回京后与我爷爷。
奶奶他们住,当时我的姑姑、叔叔们都在爷爷家吃、住,我妈妈当时还没有落实工作,一直为一大家子人做家务(说白了,就是当保姆),等我们一家有了房子,父母也落实了工作之后,那应该也是80年代了。
我妈妈是个特别要强的女人,开始是在xx的食堂里给人家打饭,后来又参加了电大考试,取得了大专文凭,考进了××出版社。就在她上学期间,因为种种原因,我爸爸在单位里又有了一个女人。从那以后,我一直就是在他们的争吵中长大的,而且这个女人的名字一直伴随我成长到现在。这以后的十多年的事,我可以向您细说。97年10月23日,我爸爸因为经济问题被判了五年。…………直到现在我们家还因为我爸及那女人的事弄得乱槽糟的。这里边有许多事情,希望见到您再细说。
……我以前交朋友很多,但都没想过结婚或者是不大认真的去爱对方,总认为先交着再说,烦其自然。因为那时我由于家里的问题,十分不相信婚姻,但自从认识他后,我就变了,他很单纯,也很温柔,是个有责任心的男孩。真的想有一天会嫁给他,但仍是担心他以后会像我爸爸,会像您采访的许多人一样婚后再爱上别人。
……我妈家的电话是……您实在找不到我的情况下再打这个电话,我不想让我妈知道我这么做,尽管她也在看那本书,尽管她也特别想约您见面。可我不想让她知道我说什么。
顺祝平安
月月
98·7·23
1988年8月25日传真:
安老师:
您好!24日晚上,我呼过您,但未收到回电,不知您出差是否已经归京?
近日在9月份的《青年文摘》上,见到了您写的《回家》这篇文章,庆幸您在高空之上的偶遇,也为您给“他”买的那件毛衣而感动。我也十分爱我与我男朋友的小家,但一想到我从前那个温馨的家,而现在只剩下我妈妈一个人守在那个三室一厅的家里,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从去年10月23日,我爸爸被捕之后,我见过他三回。
爸爸老了许多,也变了许多,但唯一不变的是对妈妈和那个女人的犹豫不决我给我父母双方做工作,可他们之间多的却是恩恩怨怨。我已无力补起原先的家的完整,却又不忍心见它一点点在拆散。
每次探完爸爸回家,我都会沉浸在一种情绪中,无力挣脱,也不愿沉迷,真想与我周围的人一样拥有正常的情绪,可我太敏感,去我男朋友家,见到他父母,我都会心酸落泪。
……如果没有现在的分离,我又怎会忘却父母曾对我的责骂,而只记得他们对我的宠爱?!我爱我现在的小家,也怀念我以前的家。
你说人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情感?
对不起,说的大多了!留待见面时再说吧!
祝:好!
月月致
98·8·25
1998年10月19H传真:
10月7日:
安顿:
你好!昨天的见面,我感到很抱歉,本来想好的要做出的口述,不知为什么,在现实中显得十分无味、繁拙。但愿没有耽搁你的时间。
小的时候,偶尔在夜幕中看见搂群中的万家灯火,那时候我常常想象着每一户的灯光背后,是不是也有着与我一样大的小朋友;他们是不是也有爸爸、妈妈、哥哥;他们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样的布娃娃;是不是每天也住在幼儿园里。
长大了,我仍然喜欢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或站在楼群里看那万家灯火,想象着那一盏盏灯光后面的家庭和家庭里的故事。
每一个家庭里面都有着不同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面又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内容。我一直以为我的家庭是一个充满活力、既开放又传统、既温馨又悲哀的一个矛盾体。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家,这个我早已习以为常。包容我所有喜怒哀乐、伴我成长的家。可当我要面对它的分散、面对我与家的分离时,我是那样的无奈与力不从心。
周未的下午,我与一位高中时很要好的女同学小聚,从各自的感情聊起,我们聊到了彼此的家庭。从前,我们都以为对方的家庭都是属于那种和谐、温馨的家人关系,似朋友、也有长幼之分,是快乐的家庭。但通过倾谈,我发现,我们俩都错了,都被对方的假象迷惑住了,实际上,我们的家庭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她的父亲也是个很惯女儿、很爱家、顾家、很孝顺长辈的男人,但在外面也有外遇。她的父亲和我爸一样,都好面子,不愿离婚,背上这不义之名,却又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不同的是,她家是她父亲在经济上处于主动地位,我们家是我妈。接着她又给我讲了一个她的朋友的遭遇。她的朋友的家更可怕,那女孩的妈妈在新婚之夜就发现了她爸爸的情书,并且她爸既不顾家,也从未间断过与其他女人的私情。
听完了这种种诉说,我真的感到十分恐惧。这个社会在做着怎样的前进,人们就该如此越发不负责任吗,自从我得知我爸爸有情人之后,我就总对我的感情持敌对态度,总怕将来有一天我的男友或将来的老公会有外遇。所以,我一直认为我将来会离婚,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的婚姻肯定长不了。
那天,当你讲到:“你的父母其实也挺矛盾的,他们既作不成夫妻,但也不会仇恨对方。”你讲的非常对。我妈和我讲过,如果和我爸离婚,她能做到待我爸如朋友,也可以一起出去跳舞、参加兵团的聚会,但肯定言及不了感情,做不成夫妻。这点我也明白。但一想多到我的家即将分离,我将重新拥有一个单亲家庭(虽然我可以独立,但心理上还未独立)时,我就不想面对,十分抵制,所以那天你说的话,我既认同但也十分抗拒(不是抗拒你,而是抗拒现实)。我十分讨厌离婚二字。当我父母第一次在我面前公开谈这个话题时,我还很小,大概小学三年级(或二年级)吧。当我妈问我,他们离了、我想跟谁时,我似乎就开始了人生第一次选择,这有别于小时候让我选择是买新衣服。还是买洋娃娃作为礼物,那种选择并不痛苦,因为最终无论我选了什么,我都是拥有了一个礼物,这应是幸福的。但反之,让我做出那样的选择,对我来说,无论我选择了爸爸还是妈妈,这都是失去,而不是获得。
10月13日
对不起,,总是有事耽搁,无法使传真一气呵成。见谅。
昨天,我和他办理了结婚登记。结婚真是件历经波折的事。上午去了,却因为我忘了带婚检结果,所以就没登成。中午又从xx返回家,赶在1:30去了一次。反正,挺不容易地把婚结了。
我们俩还叫上了我的好朋友,好叫她给我们拍照留个念。一开始我们仁还嘻嘻哈哈的,还和登记员贫呢:“您猜我们仨是谁和谁登?”可人一猜就猜出是我和他。填表时,我一直特兴奋,嘴就没闲着的和他俩逗。他倒是挺冷静的,一言不发地坐在我旁边填表。我一提笔就填错了,把男方的名字写成了我的名字。当时我真的特激动,一想到我们俩的关系就要受到法律保护了的时候,我就会莫名其妙地激动。按手印画押时,他自言自语道:“我这还是第一回按手印呢!”当时,我听了,马上回答:“每个人第一次按手印可能都是从结婚时开始的,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会在被判刑时再按手印了。”当时,我一下就想到了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