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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皮比人类的眼皮要硬得多,在他的指下反抗着。艾伦使出更大的力气,终于
把它们的眼睛闭上。那些苍蝇愤怒地嗡嗡飞走。是时候离开了。
他走回到那群人中,发动卡车的引擎,往山下开去。
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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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走得比卡车要快,很快就消失在蜿蜒的山谷中。艾伦小心地把着方向盘。
在有些地方,斜坡非常陡峭,而且人手的短缺意味着卡车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修理。
连急转弯的地方都坑坑洼洼。每一段行程都是技术之战,同时也是一场可怕的机
率游戏。艾伦显得注意力非常集中,可有两次他判断错了地面的隆起,这两次卡
车都摇摇晃晃地向崖边冲去。雷诺兹本想说什么,但艾伦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变得
指节泛白,他的脸上也像带了面具一样。又过去了几分钟。艾伦又转了一个很糟
糕的弯,雷诺兹开口了。
“你还好吧,老弟?也许该让我来开一会儿?”
“我很好。”
艾伦说,就在他说话的当口,他让卡车滑进了一个没有被清理干净的泥流。
他们缓慢但无法阻挡地向山坡边缘滑去。卡车滑着滑着停下来,前轮就地慢慢旋
转着。再往前两英尺,他们就会滚下一个坡度为四十五度、长达一千英尺、布满
房子般大小的石头的斜坡。驾驶室里的六个人在等着看卡车是否会继续滑动的时
候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车没有滑动。艾伦关掉引擎让车熄火。从始至终,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别的地方,他甚至好像都没注意到这一险境。
“该死,真是命大,”雷诺兹说,“我们全都出去,当然了,从后面出去,
赶快用绳子把车系上,把东西卸下来,然后——”
“山羊,”艾伦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两只山羊?”
“山羊,老弟?别去管——”
“不,乔治,好好想想。山羊,他们为什么会死?”
雷诺兹轻轻笑了。他很担心这次失败超过了艾伦的承受能力。“他们就是死
了。人会死,山羊会死。这种事——”
“没有东西就是死了,”艾伦厉声说,“你得死于什么原因才对。那两只山
羊是死于什么原因?”
雷诺兹看着艾伦,然后恍然大悟,“哦,天啊,老弟!哦,天啊!”他狂野
地看了艾伦片刻。曾经吸走艾伦注意力的东西现在把他们俩都感染了。“下车,”
雷诺兹说,“马上。”
大家都从后面爬下了颤危危的卡车。雷诺兹一头埋进他们的装备,抽出绳子
和木板。艾伦和雷诺兹就像同一台机器的两个部件一样快速地下达着命令,木板
和岩石被用来卡住车轮,将这头巨兽抬回安全地带。但这几乎是整个行动中最容
易的部分。下一个步骤是将卡车掉过头指向山上。山路太过狭窄,而且路面状况
吓人。虽然如此,他们还是成功地做到了。仍由艾伦驾车,他们疯狂地往斜坡开
回去。这一次,每次冲进沆洼都没有引起悄声而恐惧的抽气。车上的每个人都急
切地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两个英国人这么迫切地赶回去。
**
他们赶回去的时候,一阵轻风正吹过山谷,一小丛火正在锅炉中逐渐熄灭。
“燃料,”艾伦说,“去拿燃料。”
“快点,伙计们,赶快。”
困惑不解的人们开始收集营地周围的树枝或是煤块,但艾伦和雷诺兹远远跑
在他们前头。两人冲进卡车。他们剥下它的帆布罩。他们把一根管子塞进油箱把
汽油虹吸出来。等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后,他们都加入阵营。帐篷和被服都被扔进
燃料堆,还有简易厕所和工具柜,甚至连长久以来给他们带来惟一安慰的折叠桌
和椅子。等到这一堆燃料看起来足够多以后,他们跑向钻塔做好准备。
艾伦就像个苦行僧一样开始添加燃料。那丛小火发出劈啪声,火势开始变大。
艾伦扔上汽油,火苗窜了起来,锅炉里的水开始变热。哈伯德大妈已经准备就绪。
“继续,你这个没用的、该死的、狗娘养的东西,”阿莫德喃喃地说着用辞
强烈的祈祷词。锅炉开始发出嘶嘶声。“别让我们失望,你个混蛋。这时候别让
我们失望。”
只有艾伦保持沉默。压力上升了。他们让凸轮齿轮和传送带运转起来。现在
洞里有三千英尺左右的钢索,还有巨大的哈伯德大妈。每一次旋转对岌岌可危的
机械来说都是一次考验。
但它成功了。绞盘旋转着。在深深的地下,哈伯德大妈慢慢升起来准备最后
一击。凸轮齿轮提起她,提起她,提起她。
“继续,”雷诺兹说,“继续。”
凸轮齿轮转完了一圈。哈伯德大妈落了下去,它那巨大的重量砸在隐藏的岩
石上。
“再来。”
他们七个拼命地干着。钻头升起,落下。升起,落下。
“捞砂,”雷诺兹喊道。
他们把哈伯德大妈绞上来,然后放下捞砂工具。
“快点!”
他们的燃料堆,短短几刻钟之前看上去还那么巨大,现在正迅速地消失。
/* 53 */第四部分休战日33天后第52节他们成功了
他们迅速而大略地捞着砂,但他们必须把最挡事的碎石全都捞起来,然后才
能再次砸击。等碎石上来之后,艾伦一把抓过,把它们在腿上擦干净,然后把它
们放进一盆水里。对他来说,这口井不仅仅是为了石油,它是为了汤姆,它是为
了洛蒂——过去和未来。他和雷诺兹弯着腰看着盆,就像在看着特尔斐神谕。气
泡沾在石头的边缘,然后升到水面上。
“快点,快点。”
雷诺兹将他粗糙的双手伸进盆里将石头上的气泡弄走。气泡浮到水面,砰地
炸开,然后消失不见。然后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
绝对已经没有气泡的碎石开始长出新的气泡。石头上出现针孔,然后变成针
头,最后变成明亮的圆泡。艾伦推了推盆,小泡闪烁着飘上来。两人都跳起来,
眼里闪烁着狂野的希望。
“继续!”
“添上火,好吗!”
他们小心地将哈伯德大妈放到离井底一百五十英尺的地方,然后放开她。从
遥远的地下传来轰鸣的撞击声,岩石表面又一次被撞开。钻孔机在钻着,但锅炉
却开始退缩。燃料烧得很足,但持续的时间太短。他们的运气又一次到头了。
“轮胎,”艾伦说,“谁他妈还把轮胎留着呢。”
他们跑向卡车卸下它的轮胎、座椅、油槽、液压管,所有能点着的东西。卡
车看上去就像一个被美洲狮舔干净的骨架。锅炉的压力又上升了。哈伯德大妈升
起,落下。
他们一直干到又一次需要捞砂,但锅炉的火焰又开始减弱。绞盘试着最后一
次提起哈伯德大妈,但无能为力。油井又一次把他们抛向失败。
“钻塔,”艾伦说,“拆了它。”
木质钻塔是由晒干的木材牢固地搭起来的,这些木材都是从里海附近的森林
高地进口的。跟那些老旧的设备不同,钻塔一直稳健牢固地竖在那儿。但现在已
经不是了。他们抽走它的木材。他们留下那些必需的结构,但几乎把其它所有东
西都拿走了。艾伦和阿莫德一直爬到钻塔高处,直到,在雷诺兹看来——站在地
面上看他们就像看两只小虫子——一只黑色的,一只浅黄色的。两人用铁槌敲击
着那些横木,直到钉子被敲开,木头纷纷砸到地面上。他们拆下来的每一块,每
块横梁和每块支架都被直接投进锅炉。
火焰吞噬着发出哀歌的木头。艾伦从钻塔上爬下来,从河里搬来更多的水倒
进锅炉。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比在场的每个人都要卖力,但疲劳好像属于另一段生
命了。锅炉的火包围着水,压力上升了。
“好了,开始。”
艾伦启动绞盘。它得把哈伯德大妈和所有的钢索提起三千英尺。他们不清楚
钻塔能否承受这样的拉力。铰盘转动的时候人人都退后一步。在拉力下钻塔的结
构开始倾斜。之前没有人见过钻塔倾斜,连一英寸都没有,可现在主支架明显有
着六到八英寸的倾斜。
“继续,”雷诺兹说。
“继续,”艾伦说。
“继续,你个猪头老东西,继续,”阿莫德说。
一千英尺的钢索卷了上来。两千英尺。看起来钻塔已经承受住了拉力。然后
绞盘开始发出呻吟声,就像是想要放弃。钻塔好像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