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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成的,厚达十英尺,周围竖着钢筋。对它们发起进攻无异于自杀。而这是艾伦
想要的结果。比起他即将面临的死亡可能——汤姆对此已经确信无疑——更让他
震惊的是这是艾伦想要的结果。
摩根看着汤姆,眼里有着深深的同情。在临时的胸墙外面,大概两百码远的
地方,白色的混凝土机枪哨位在月光下泛着白光。“我真的很抱歉,老兄。希望
你拥有英国人最好的运气。”
“谢谢。”
“我没什么可做的,是不是?你有什么需要吗?”
汤姆摇了摇头,“就是……听着,出于我不能解释的原因,下午推荐我的人
是谁,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得我无法形容。你十分肯定那是蒙塔古中尉?”
沉默。
很远处几枚炮弹轰然作响,随即回应地响起步枪的“哒哒”声。
“听着,四年前我在桑德霍斯特军官大学呆过,去年升的上尉。我知道什么
时候向什么样的肩章敬礼,知道什么样的肩章该向我敬礼。我百分百地确定,老
兄。对不起。”
汤姆点点头。
两人又握了握手。“我最好还是别再耽误你的行动。”摩根开始向外走去。
一道亮光射往天际,悬挂片刻,又慢慢落下。黑暗的战壕被它的光芒照亮。
“等一下,上尉。”汤姆喊道。
“嗯?”摩根转过身。
汤姆把压扁的烟盒递出去,“这盒烟被我压碎了。你身上有没有带烟?”
摩根摸了摸上衣的口袋,找到一包没有拆封的英国烟,只是先前在雨里沾了
点潮气。“拿去吧,老兄。别客气。”
/* 18 */第二部分 1914 年6 月末第17节汤姆出事了
我们是新军的成员。
我们不会作战,
我们不会开枪,
那我们有什么用呢?
可是当我们开进柏林,
德国皇帝会说,
Hoch, hoch , mein Gott!
新军的成员
是多么的优秀啊。
这首歌诸多版本中的一种就像某种美妙的气味一样从泥泞的防空洞楼梯上飘
出来。防空洞是从德军那儿夺来的。就防空洞本身而言,它非常的牢固,而且很
舒适。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这首歌换成了其它更忧伤的歌。
汤姆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在直接面对着即将死亡这一现实时,他长久以来那
种无忧无虑的态度开始离他而去。他不想死。他热切地想活下去。也许活过这晚,
第二天他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可他不在乎。他想活过这晚。接下来的事以后再
碰运气。
但死亡还不是最糟糕的。艾伦才是。艾伦。蒙塔古从全世界所有人中推荐了
他去执行这次任务。汤姆知道自己不该跟莉塞特上床,可艾伦的回应是如此冰冷
地充满杀机。这是艾伦最糟糕的一面:睚眦必报。这是作为贵族子弟的艾伦:势
利,自以为是,令人厌恶。
汤姆觉得自己就像是闯进陌生领域的陌生人。
他沿着防空洞的台阶走下去。下面挤满了三十个人,当天的战役使他们筋疲
力尽。在这三十个人当中,只有三四个还有力气唱歌,而且那是因为防空洞里没
有足够的空间让所有人都躺下去,甚至是坐下去。
他们看见汤姆脸上的表情,安静了下去,马上就明白了。醒着的人将睡着的
人摇起来。防空洞里变得活跃起来,他们或是斜靠着墙,或是坐在粗糙的凳上,
或是坐在地上。防空洞里点着两盏德军的乙炔灯,空气里充满了厚重的油烟,非
常混浊,但是很温馨。有两只耗子坐在角落里咀嚼着什么。
“举起你们的右手,小伙子们……右手,汤普森,不是两只手。”
他们沉默地照做。
“现在,有孩子的人把手放下。”
还有十六只手举在空中。
“有老婆的人把手放下……我说的是老婆,阿普尔比,不是临时跟你上床的
姑娘。”
十只手外加阿普尔比:十一个人。
汤姆点点头,“你们过来,其他人继续。”一片沉默,只有他们在爬过彼此
交换位置的时候发出的低声嘀咕。(“抱歉,伙计”,“慢点,你踩的是我的手”,
“早知道我就娶了那老女人”……)最终那十一个人走到汤姆面前——确切地说,
是十一个男孩,因为他们的平均年龄肯定低于二十一岁。汤姆接到的命令是带上
一打人,可他决定不服从命令。就算是五十个人也干不掉那两挺机枪,如果他让
自己的双手沾上不必要的鲜血,那他真是罪该万死了。汤姆从上衣兜里拿出十一
根火柴,将其中两根的火柴头掰断。他把火柴混在一起,然后握在手里,将火柴
的后半截露在外面。
“每人抽一根。”
每人抽了一根,有两个抽到了没头的火柴:一个长着黄棕色的头发,非常粗
壮,脸上有着很自信的表情;另一个是典型的从城里来的新兵,营养不良,身体
很矮——甚至不足五英尺四——长着一张苍白的长脸。汤姆不认得他们。因为人
员伤亡,连里从其他营调来了增援人手,都是汤姆不认识的人。
“对不起,伙计们,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斯廷森,长官。”黄头发的小伙子说。
“哈德威克,长官。他们都喊我矮子。”
“那你希望我喊你什么?”
“我想还是喊我矮子吧,长官。听上去已经很顺耳了。”
汤姆点点头。他从兜里拿出摩根的那盒烟,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只。三个人都
把烟点着。
“现在,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俩。我已经选中你们参加一次任务,这次
任务非常艰巨,非常危险,可它会为你们每人赢得一枚荣誉勋章,以及大量的假
期,只要我能安排妥当的话。下面就是我们要做的……”
艾伦在疼痛中醒来。
某个地方存在着危险;甚至是恐怖。
他抓过手枪,将枪口对着黑暗。他沉重地呼吸着,侧耳倾听,随时准备开枪。
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远处连续不断的炮声。半分钟过去了。艾伦试着想起这是
什么地方。
他摸索着周围。他正躺在一个铁床架上的草席上。
他想起来,这天盖伊跟他在一起坐了一会儿——或者是之前那天?他仍然头
晕目眩,想不起来。他能听到身下的草席发出沙沙声,还有窗外村子里的细微声
响:一头马正在吃草,一个技工正试图发动一辆摩托车。他摸到一根火柴,将它
点着,然后找到一根蜡烛点上。
他环顾着小屋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什么都没有,他拉上保险栓,把
枪放下。
但是清醒并没有带来安宁。他的心跳仍然高达每分钟一百二十次,那种可怕
灾难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他本想将之归罪于梦境,可他一觉无梦,而且在他醒
来之后这种灾难感愈发强烈。
艾伦想起了他和汤姆的争吵。痛苦和愤怒涌遍全身。汤姆对莉塞特的征服就
像是一种深深的、刻意的侮辱。虽然艾伦在攻击汤姆的时候已经神智不清,但他
仍然非常生气。可怒火很快就过去了。那只是一次争吵。汤姆会向他道歉,而且
是真心诚意的。艾伦会收回他所说过的话,而且他也会真心诚意。争吵算不了什
么。
艾伦的心脏因为其它原因而狂跳,某种更糟糕、更永恒的东西。有那么片刻,
他无法理解。然后他明白了。
汤姆!
汤姆出事了。
艾伦从床上跃起,找到裤子,四处摸索他的靴子,但没有找到。他记得盖伊
把靴子拿走了,试图阻止他四处乱走,不过下面的马房里有一双农民穿的鞋,那
就足够了。他抓过上衣,找到鞋子,跑到街上。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尤其是他
的肺部,不过他的协调能力已经好多了。他慢慢地走到负责运输的那名上尉的办
公室里,希望能借到一匹马。
上尉正弯腰忙着纸头工作,低声地发出诅咒。他抬起头,绽出一丝微笑。他
很喜欢艾伦。
“嗯嗯,晚上好啊,长官。”他漂亮地敬了个礼。
“什么?”艾伦说过,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礼。
“我说,你最终得到了该有的奖赏,”上尉说道,“绝对是该你所有,我得
说。”
艾伦低头看了看肩膀。他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少校。他困惑
地摇了摇头,“我穿了我哥哥的外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