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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塞特。”他含糊不清地说着,朝莉塞特家的家舍挥了挥手。“莉塞特,莉塞特。”
“那家农舍?带红色山墙的那个?”盖伊的声音一半充满迫切,一半充满不
可置信。
“那边的农舍。”
盖伊的脸上慢慢散开一丝愉悦的微笑。他突然松手,艾伦踉跄了一下,差点
栽倒。
“那就去吧,去吧。”
“我走了。”
“去找你宝贵的莉塞特吧。你会发现她有多么宝贵。她和你亲爱的兄弟。”
盖伊陪着艾伦向农舍走出两百码。还没走到一半的时候,艾伦就失去了去那
儿的欲望。他想见汤姆,他想睡觉。“莉塞特上午会在那儿等着我的。”他唱道。
可盖伊已经下定了决心。艾伦开始跌跌绊绊,盖伊把他托起来,迫切地要把
艾伦送到农舍门口。他总算把艾伦靠到门柱上,然后就离开了,走前说道,“去
吧,进去。你的到来肯定是一个惊喜。回头我再找你,老兄。拜拜。”
农舍的门从来不上锁,所以艾伦就自己走了进去。屋里很温暖,两块黄色的
蛋糕正在餐柜上逐渐失去热气。莉塞特不在,可能是出去了。艾伦开心得简直无
法思考。他很安全。汤姆很安全。世界上其它的事都不重要。
壶里有一些冷却的咖啡。艾伦把咖啡喝光。咖啡的香气激起了他的回忆。
“还有那该死的咖啡。”——弗莱彻少校——放在箱子上的锃亮的皮靴——像猿
一样的胳膊——“保住自己那颗脑袋不被轰掉”——然后什么都没了:一个可怜
的家伙,左臂摆在两腿间,全连的人都死在他面前。
艾伦揭起纱罩偷吃了一块蛋糕。蛋糕的味道很好,他狼吞虎咽地吃着,然后
才意识到有只猫也在狼吞虎咽地吃着。他把猫赶走,把纱罩盖上。楼上传来一些
声音:地板的吱吱响声和一阵笑声。当然了!他真是白痴!莉塞特当然是在楼上。
为什么不呢?现在是早上。还有什么比床上更好的地方呢?
艾伦走上楼,手脚并用,以防自己从陡峭的楼梯上滚下去。笑声现在听起来
更大了。
“莉塞特?”艾伦沿着走廊跳跃着撞进一扇门。“莉塞特?”
声音卡在他的喉咙里。床上不是躺着一个人,而是两个。莉塞特,还有躺在
她身旁的、一丝不挂悠闲自得的汤姆。
/* 16 */第二部分 1914 年6 月末第15节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片刻的沉默。三个人都呆住了。在那一小段时间内,什么话都还没说,什么
破坏都没造成,什么生命都没有毁灭。
可这一刻并没有持续下去。
艾伦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涌遍了他全身。“你个杂种!”
他尖叫道,“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死杂种!”
艾伦朝汤姆扑过去,拳头像雨点般落下,但拳头因为愤怒的热泪而失去准头。
汤姆进行了防御。虽然艾伦使尽了全身力气,可他又疲惫又虚弱,他的肺部也急
需空气。汤姆从床上滑下来,抓过衣服,同时还试图躲过艾伦的拳打脚踢。他没
有还手。
“你个杂种!你偷走我看重的每一样东西!莉塞特是我的一切!我想要的只
有莉塞特。”
“艾伦,老兄——冷静点——我不知道你会回来。”
“艾伦,别说了,冷静点!(原文为法语——译注)”莉塞特惊恐地哭喊道,
请求他们冷静下来。
“看重的每一样东西。”
“拜托,兄弟,你还可以拥有她。她还是你的。我没有——”
“我并不要因为你说我可以我才可以拥有她。我不要……”艾伦的攻击现在
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了。汤姆挣扎着穿上裤子,用强壮的右臂将艾伦阻隔在安全
的距离之外。莉塞特尽可能地帮着他。
“盖伊在外面,是不是?他为什么不拦住你?他知道我在这儿。”
“盖伊?他知道,哦,对,他知道。他把我扛来的。扛来的。这样我才能知
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知道了。”
艾伦靠到刷过石灰的墙上,稳住身体。虽然他的脸上又青又紫,但肾上腺素
使他比刚才跟盖伊相处时有了更多的自制。他的极端震惊和神经崩溃已经不再那
么明显。汤姆很轻易地误把他当作了一个虽然很沮丧但是能够控制自身行为的人。
“我的意思是,”艾伦尽可能清楚地说道,“一直以来盖伊对你的看法都是
正确的。你有一些优点,这是毫无疑问的,可你到底还是下人的儿子。请把你的
手从我女朋友身上拿开,离开这儿。”
“艾伦,拜托,说话小心点。有的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你知道。”
“艾伦,求你,冷静下来,我去给你冲点咖啡,我会跟你解释。”莉塞特请
求艾伦冷静下来,可情况已经远远失控。
艾伦想拿出一把手枪,可就在他从皮套里抽出枪的时候碰到了枪管,枪“啪”
的一声掉到地上。汤姆夺过枪,把它从窗户里扔了出去,扔进下面的牛槽。
艾伦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靠到门框上,“盖伊是我哥哥。你是个把我女朋
友搞上床的下人的儿子。”他摇了摇头,“对了,我永远也不会和你一起在波斯
钻井。我为什么要那样?据我所知,用地权是属于蒙塔古一家的。它不属于那些
乱七八糟的人。”
他蹒跚地走远,在楼梯的第四个台阶处滑倒,一路滚了下去。他拖着身子回
到村里,找了张空床,一头栽下去,脑袋沾上枕头还不出三秒钟他就睡着了。
事情就奇怪在这儿。
他睡得很安稳。没有梦境,没有疼痛,没有叫喊,没有梦呓。在整个世界全
都崩溃的时候睡成这样真是件奇怪的事。
汤姆扣上衬衣的扣子。他面如死灰,双手抖个不停,。
“我不知道你们是朋友。”莉塞特说道,懊悔不已,“我不知道……他是个
好人,我真的很敬重他。”
“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汤姆用法语说,然后换成英语,“该死的,我
一点也不知道他……该死,该死。”
汤姆坐到床沿上,试着冷静下来。盖伊是我的哥哥。你是把我女朋友搞上床
的下人的儿子。他试着把这些话置之脑后,可艾伦的话说得太重了,不是轻易就
能忘掉的。我永远也不会和你一起在波斯钻井。我为什么要那样?据我所知,用
地权是属于蒙塔古一家的。它不属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汤姆重重地呼吸着,试
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艾伦很震惊。艾伦很沮丧。艾伦是在胡说——
“他不会有事吧?”莉塞特打断他的思绪。
“听着,他刚从战场上回来,战场上非常糟糕,越是放松下来他越是敏感,
而且对于女孩子,他从来没有——嗯,我想在你之前,他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还是我教他怎么做的。”
“妈的!”汤姆因为内疚而更加愤怒。他知道艾伦和莉塞特好上了,所以一
直以来他都避免去找莉塞特。可过去那三天简直像是身处地狱。汤姆知道艾伦受
伤了,可是,他就像盖伊一样,不停地到处询问艾伦现在在哪儿,情况如何。当
他终于听说艾伦没什么大事之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出于某种奇怪的原因,汤
姆就像着了魔一样地来找莉塞特,因为她是另一个和艾伦有关密切关系的人。他
到处找她,一直找到厨房。他并没有想要和她上床,可汤姆在这种事上并不是个
意志坚强的人,而且不管怎么说,艾伦正安全地躺在医院里,所以也没什么太大
的关系。他应该三思的。
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莉塞特亲了亲汤姆的耳垂。他微笑起来,抚摸着她的
肩膀。
“你还有很多其他男人吗?”他问。
她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胳膊,“Chchon。 ”猪。
“说实话?”
“有一些。几个。”
“我猜,为了钱?”
“一般是。可跟他不是,绝对不是。”
“和我呢?”
她摇了摇头。
“他一点都不知道,……听着,我会给他时间恢复。跟他解释。我最好别再
来找你。如果找你会让艾伦伤心,那我就不会再来找你。
“关于兄弟那段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兄弟?”
汤姆简短地解释了一下,最后总结道,“盖伊是他的亲生兄弟,可我是他真
正的兄弟。他知道这一点。他绝绝对对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