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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
“那一天的战斗十分激烈,”汤姆说,“战地电话被炸得稀巴烂,连里的通
信员大部分都牺牲了,要么就受伤了。盖伊被派去看看战况,然后再向参谋部汇
报……我不认为他以前上过前线。在战斗过程中。”
艾伦微微点头表示同意,汤姆继续说了下去。
“他被吓坏了。他是个优秀的参谋,可说到胆量……嗯,他从来都没有。从
来都没有。一点都没有。他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下前线。一名全力飞奔着逃
离敌军的英军少校。我刚好从另一边走上战壕。就在拐角的地方,有一帮高级军
官,其中有吉米上校,将军,其他几个人。吉米上校是保守派军人。他会毫不留
情地击毙逃兵。盖伊马上就会撞上他。谁都能看出盖伊是在逃命。他已经失去理
智了,真的是吓得屁滚尿流……我冲他大喊,想让他明白周围的形势。我推他。
我可能还打了他。我知道我冲他的脸挥着枪。反正都差不多。”
“所以你打伤了他?”洛蒂说,对站在车子那边的人感到一阵敬畏。
/* 100 */ 第七部分 1939 年夏天第99节这是赢得整场战争的石油
“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身上挨了一枪的话,他可能就不会被当作逃兵了。所
以我打了他一枪。看上去伤很重,其实没什么大碍。反正我是这么想的。我不知
道效果如何。就这些。我跑回了前线,留下盖伊自己。”
“你打伤了他!”
洛蒂对他越发敬畏。汤姆冷静地让自己陷入一个绝境:军事法庭会让行刑班
处死他,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一个让他厌恶之极的人。洛蒂不知道自己更该敬
佩他的哪一点:他的果断、他的勇气还是他的无私。这是一个出色的人所做出的
出色举动。
“该死的笨蛋,”艾伦低语,“我是个该死的笨蛋。”
然后他也明白了。明白自己绝不应该怀疑他的兄弟。没错,汤姆冲动、好斗,
还有其它上千种毛病。可是在他身处危机之时,他勇敢的一面总是会战胜他渺小
的一面。艾伦没能明白这点,他所受到的惩罚就是十多年的斗争和分离。他本该
相信自己的。他本该相信汤姆的。他深深地叹口气。
“真是一对笨蛋,”汤姆说,“一对该死的笨蛋。”
风从林间吹过。长时间的沉默。山下的村子里有着叫喊声和灯光。
“他们怎么还不来?”汤姆自言自语。
他抬头看见洛蒂也在往下看着灯火,“只要我们能把他弄出来……”她说。
汤姆点点头。可能营救人员已经拿到了切割设备,但正在等救护车。如果是
这样的话,那他们可就犯了致命的错误。最关键的是必须将血止住。他看着洛蒂,
洛蒂也在想着同样的事:他们其中一人应该去村里看看情况。
“我们应该——”
“最好——”
他们同时开口,然后又都停住。汤姆正打算再次开口,但洛蒂举起手。
“你留下,”她说,“我去。”
汤姆迫切地想要留下,可他犹豫了。这毕竟是艾伦的妻子。“不,你留下。
我——”
“别说了!”洛蒂的语气如此严厉,吓了汤姆一跳。“对不起,”她说,
“但我不会这么做。我已经拥有了二十二年的艾伦。现在轮到你了。我想你们有
很多弥补工作要做。”
汤姆咽了口口水,迎着她的目光。
“谢谢你。”
她接过汤姆递给她的手电筒,然后冲进夜色。重新相聚的两兄弟沉默了良久。
然后,艾伦开口了,“盖伊。”
“盖伊?”汤姆询问,但艾伦只是点点头。汤姆皱了片刻眉头,然后从前那
种心灵感应又回到他们之间。“盖伊,”汤姆说,“他还好吧?应该没死吧?”
“死了,死得很光荣。”
“盖伊死得很光荣,是吗?”汤姆忍不住微笑起来。他们三个人中居然是盖
伊死在战场上,这真是有一丝讽刺。他想要找到心中燃烧了这么多年的针对盖伊
的怒火,可怒火已经不见了。汤姆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愤怒了;不针对艾伦,不针
对盖伊,不针对亚当爵士,不针对任何人。“我很高兴他最终找到了自己的胆量。”
“他想要弥补一切。想让我告诉爸爸你还活着。”
“盖伊?盖伊想让你这么做?”
艾伦点点头,“不过我没有。蠢猪。现在太迟了。”
“太迟了?叔叔……他?”
“他死了。很平静。很幸福。”
“我很难过。”
艾伦想再说些什么,可他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丧失。汤姆低下头,越靠越近,
直到他能听清。
“惠特科姆,”艾伦说,“惠特科姆,照顾好它。”
汤姆听到了。或者说,他明白了。亚当爵士死了,盖伊死了,艾伦可能也会
死,所以艾伦正在请他照顾惠特科姆庄园,至少等到下一代——艾伦的孩子们—
—长大到可以自己接手。在汤姆这个没有母亲的低级下人的儿子挣扎着来到世间
近五十一年后,汉普郡最大的庄园之一被托付到他手上。他突然被深深地感动了。
他摇了摇头。
“懒骨头,你该死的自己好好照顾它。”
又是一阵停顿。汤姆静静啐了一口。一阵微风拂过林间。汤姆将手放到车门
下面。血仍然滴着。艾伦仍然越来越虚弱。
“兄弟?”
“嗯?”
“恐怕止血带绑得不够紧。你还在流血。”
片刻的沉默。两人看着彼此。
“我行,只要你行。”艾伦说。
“值得一试。”
艾伦点点头,“只管拉,不管怎样都不要停。我相信你。”
“好的,老兄,撑住。”
他把胳膊放到艾伦肩下,然后开始往外拉。艾伦的腿被宾利车那巨大的引擎
给压住了。汤姆用力拉着。虽然是在月光下,他仍能看见他兄弟的脸上因为疼痛
而惨白。
“拉,只管拉,”艾伦嘶哑地说。
汤姆越来越用力地拉了十秒钟左右。艾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所遭受的痛
苦肯定是无法形容的。汤姆停下手调整姿势,这时出现了一丝改变。车里有什么
东西扭曲了,有什么东西松开了。艾伦转过头。
“我们成功了,”他说,“我想我们成功了。”
汤姆又拉着他,这一次轻而易举就将艾伦从破碎的窗户里搬了出来。他将艾
伦放到草地上。
他们看着彼此,脸上因为快乐而神采飞扬。
汤姆把衬衫撕成布条,然后把它们系成紧紧的止血带。流血止住了。艾伦的
伤不再是致命的了。他看起来好像已经好些了,有力些了。
他们肩靠肩躺在星空下,就像他们婴儿时做过的那样,就像他们孩提时做过
的那样,就像他们年轻时、参军时做过的那样。然后他们大笑起来。没有任何原
因,他们大笑起来。他们将脑袋放到身后土堆上的毛茛和蒲公英上,放声大笑着。
“该死的宾利车,”汤姆说,“你的错,买什么英国车。”
“不关宾利车的事,那棵树。在那儿种棵树真是笨到家了,太大意了。”
“你还是休息吧。我们现在拥有世界上所有的时间。”
艾伦躺回草地上。“没错。对了,我的腿痛得要命。”他又一次咧开嘴,然
后闭上眼。汤姆轻柔地将手放到他兄弟的额头上。
沉重的往事已经烟消云散。所有这些年的战争、愤怒、哀痛、搜寻和较量—
—所有这一切现在都已经毫无意义。山下的村子里传来一阵发动机声。汽车和人
群开始涌上山坡。
“兄弟?”汤姆说。
“嗯?”
“我们是笨蛋,我们两个。一对该死的笨蛋。”
艾伦点点头,“对,可我们挖到石油了,对吧?我们是挖到石油的笨蛋。”
**
正当他们躺在草地上、听着风声和车声时,远在南海岸,一支登陆舰队已经
起航。
那些船上的部队将会先把法国,然后再把德国从希特勒的手下解救出来。世
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取决于他们的成功。
等到海难上的地雷全被排除之后,跟在主舰队后面相隔有段距离的一艘丑陋
的航船将会向南驶向诺曼底。这艘航船是只不起眼的小船,可她的船舱已经改造
过用来装载一种特殊的货物:超过十万码长的盘绕起来的黑色管道,管道直径为
3 英寸。管道从船的后方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