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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床畔前,珍珠柔声在小女孩耳边,道出全盘计划……
第十章
人已经不在了。
允堂一回府就问过善总管,珍珠他早就知道她的本名就在他离开王府当夜,她已经出府。
至于房间的暗格里,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允堂坐在炕上,他的表情严肃、几近于严厉
他输了!
人性本来就不该拿来当赌注,他竟然荒谬到相信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可能!
〃 贝勒爷?〃
宽敞的屋子里,善保不安地询问低头瞪住地面、默不作声的主子。
〃 你出去。〃
善保仍然站在原地不动,他不放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主子,从来不会跟命运低头身为佟府的老家仆,佟府发生过的事他最清楚。他知道,自己的少主人是怎么忍受加诸在身上的痛苦。
直到,那个莫名闯进佟府的女子,她以无畏的精神对抗他冷傲、乖桀、锁紧心防的主人。原本连善保都以为,她是来改变这一切的……
但是,当贝勒爷知道她已经离开后,善保见到了他在允堂脸上,从来没有见过的死灰表情。
〃 贝勒爷,珍姑娘也许立刻尝回来〃
〃 出去!〃
这一回,他的主人已经像一头野兽,朝着他疯狂的斥吼。
善保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没救了。
他主人的心已经坏死,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救赎他。
默默。地离开卧房,偌大的空间里除了木然的男人,只留下卷进屋子里呼呼的北风,和善保的叹息。
命令令
珍珠亲手把金棺交给了凤玺。
〃 你完成任务了,能从允堂贝勒手中拿到东西,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凤玺淡淡地道,俊美的眼凝视着她最忠实的伙伴、如同家人一般的挚友。
〃 我只能拿到这个,至于那把钥匙,还在恭亲王府少福晋的手上。〃 珍珠回视着一直以来,她又敬又爱的主子。
凤玺点点头。〃 我会找人要回那把钥匙。〃
凤玺知道珍珠的意思她已经无心再夺回金钥匙。
〃 我……这回,我想跟您要一样东西。〃 风玺伸手取回金棺前,珍珠道。
〃 你想要什么?〃
〃 解药。〃
凤玺凝视她,没有表示肯定与否定前,她先拿走金棺。〃 为什么需要解药?〃
〃 为了……救一个朋友。〃 珍珠没说实话。
〃 很重要的朋友?〃
〃 是的。〃
凤玺敛下眼,神秘地笑了。〃 我看,你好像打算离开了?〃
〃 是的,我要跟您告别了。〃
〃 为什么,你不再帮我了?〃
〃 我倦了,想同我娘一起归隐。〃
〃 但是我们的志业并没有成功,你是教中圣女,你走了,我要如何对其他人交代?〃
〃 那就不必交代。如果您需要我,我仍然会回到您身边。〃 她取出怀中的圣令牌,轻轻放到桌上。
〃 回到我身边,跟你的朋友对抗吗?〃 凤玺没有伸手取回搁在桌上的令牌,她凝视珍珠的眼睛,美丽的瞳眸放射出异样的光采。
珍珠静静地回视她。不意外,凤玺猜到了什么。
如果她能被欺骗,那么就不会是白莲教主。
〃 不,我会阻止您。〃
凤玺再一次微笑。〃 什么是道心,珍珠?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 人心之危,道心之微。危微之机,惟明君子而后能知之。〃
〃 很好,这是出自于' 道经' 的。但何谓' 人心' 呢?〃
〃 人心与道心,只在一心,却有真心与道心的分别。〃
〃 嗯,这是阳明先生说的。那么,该如何去妄存真?〃
〃 从人心向道心,体道见道总不碍人心,是乃正道。〃
凤玺从怀中取出药瓶。〃 你心与我心是人心,正道乃相印不悖的真理。你把解药拿走吧!〃
〃 凤主子……〃
〃 喊我凤玺吧!〃 她光采的容颜忽然转黯。〃 珍珠,我很羡慕你,你比我有勇气。〃
〃 你心里清楚的,一旦清楚,就不会被迷惑。〃 珍珠道,她对着凤玺微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珍珠走后,凤玺从怀中掏出一把金钥匙,然后打开金棺。
金棺内,果然已经空无一物。
〃 凤主子,你早就知道夜明龙珠还在佟王府,为什么给珍珠解药?〃
一直藏身在帘后的吴远山终于露面,他的神情显然很激动。他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也不认同凤玺的行为。
凤玺轻声叹息。
当珍珠从恭亲王福晋那里借走金钥匙、打开金棺取走夜明龙珠,再将钥匙归还后,钥匙就已经落入凤玺手上。
凤玺早已经在恭亲王府布了眼线。
打从半年多前,珍珠知道钥匙在恭亲王少福晋手上,她却因为对金锁的同情、而不取走金钥匙同时,已经注定了她叛教的命运。
〃 你对珍珠的心意,她是了解的。但你不曾试过打开她的心防,而现在有一个人……他已经办到了。〃 凤玺淡淡地道。
吴远山怔怔地瞪着容色俊美的女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 那样的东西,对于得到它的人没有好处。只会惹来野心家觊觎、彼此你争我夺,最后只剩杀戳……人世纷争,又与夜明龙珠何干?千古以来,只有贪心、嗔心与痴心不息。〃
从人心向道心。天道早定、人心已向背……大明的气数早已没尽。
幽幽叹息,她抬首仰望夜空星子,不再言语。
令伞会
北京城的夜,总是分外地迷人。
时间比珍珠预估的多了三天。五天前她出城赶到总教设在城外的要塞,等了三天终于见到凤玺,也拿到她要的解药。
珍珠相信风玺已经料到一切,但她却让自己离开。
经过五天,三度回到佟王府,珍珠的心情只能以忐忑不安形容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宝儿。 。
夜半时分,为了不惊扰众人,她悄悄进〃 宝津阁〃。见到宝儿安祥的睡颜,珍珠知道她的病情转危为安了。
把解药藏到宝儿的枕头下,她终于实现对宝儿的承诺。伸手抚平孩子微乱的鬓发,她这才悄声步出寝房……
才掩上房门,她立刻被一只强悍的铁臂封住口鼻
〃 你竟然会回来自投罗网!〃
允堂粗哑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 我还以为你对宝嫔的好,也只是演戏,想不到你对这个可怜的孩子竟然还有一丝恻隐之心!〃
〃 允……〃
她想喊他的名字,他的手却像铁块一样硬实、粗暴地压住她的双唇。
〃 李如玉在你房里发现形似人皮的面具、和一只白莲教的令牌。她伤害你,让我有机会搜查你的行李、以' 揭穿' 你的身份。她很聪明,知道借我的手杀你……而我,我却愚蠢的给你机会!〃 允堂阴沉地冷笑。
李如玉自作聪明的以为,只要揭穿珍珠的身份,就能借他的手杀死珍珠。却不知道在她下春药前,他早就知道珍珠潜进王府的目的!
一般人岂能随意进入佟王府,〃 宝津阁〃 被纵火那一夜他已起疑,若非经过严密调查,他岂会让她安然无恙继续留在王府?!
一个恶毒的女人,跟这个虚情假意的女人一样不可原谅!
他送走李如玉跟她狼狈为奸的母亲,将她们流放到北方,再也不许踏进京城一步。
至于他不揭穿珍珠的目的,原是想利用她勾出白莲教众、甚至找出白莲教的巢穴,以一举剿清邪教。但他却被她对自己、以及宝嫔的〃 虚情假意〃 所迷惑
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不可信任!
她们阴险、狡诈、善用心机,充满贪念……
她们不可信任,就像他的额娘背叛父王、跟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 为什么不让我信任你!〃
他狂吼一声,大手用力撇开原本可以扭断她脆弱颈子的力道,半数泄到虚无的空中,却已经将她摔到五尺之外,全身伤痕累累。
〃 为什么辜负我的信任!〃
允堂红着眼继续质问,口气转为阴鸷、一双纠结的拳头握得死紧,眼看着即将挥出却又赫然止住他手腕上狂爆的血液,已经快要绷断青筋射出。
〃 为什么要回来!〃
他咬着牙低吼,瞪视着她的眸光狂暴、复杂、阴暗……
虚弱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珍珠心头涌起的不是恨意,而是心痛……
允堂的话,让珍珠终于明白李如玉以春药迷昏自己的目的。
抬起眸子,她看到允堂充满鄙夷的眼神,十年来对于背叛者的仇恨,在这一刻恨意已经蒙蔽了他的理智。
她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会杀了自己。
但在这男人的眼底,珍珠却看到他眼中深刻的伤害……这是个心底有伤的男人,她要如何化开他的心防,如何让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