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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最后又说,况且若她和“吴三桂”有什么瓜葛,那她自己不成明末苏州名妓陈圆圆了吗?虽然陈圆圆曾“以一身系天下之安危”,但她还是不想成为这个晚景凄凉的玉庵道士。
那天我和小北坐在北方大学校园外一条小街一个雅静的茶馆里,一边喝茶一边漫无边际地说着话儿。小北说她上大学时常钻进这条小巷吃零食,这条小巷的小吃让她吃遍了。她说:“有一家的擀面皮特别好吃。本来蛇钻窟窿蛇知道,可我今天给你打传呼前,在街上走来走去找了很久,口水都流出来了,却没有找到!”小北说,她当时差点儿就要急哭了。
小北说这些话时,像个娇憨的孩子。我都仿佛能“看”到她当时找不着那家卖擀面皮的小饭馆时,那副惘然和着急的模样。
“我上学时也常在这条小街吃饭,怎么没有碰见你?”我这样说时,心生幻觉,仿佛小北正偎在我肩头,挽着我胳膊,在这条小街上走,在北方大学校园里微风中沙沙作响的梧桐树下走。小北向我撒娇,用纤细的手指头悄悄抠我手掌心……
小北说:“碰见才怪呢!你比我大六岁、高四级呢!”
我说:“大六岁有什么不好?据我广泛调研,夫妻之间最佳年龄构成就是男大出女六至八岁。这种年龄组合有三大好处:一是呵护感。男人总觉得拥在怀里的是个小妹妹,时时事事呵护着她。二是反差小。男人四十岁左右事业有成时,女人刚三十出头。男人最具魅力在四十岁左右,女人最解风情在三十岁左右。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成功人士挽着一个三十岁出头风情万种的妻子,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男人为啥四十岁左右离婚率高,就是因为妻子大都成黄脸婆了。三是爱情生活和谐。男人四十岁时,因事业有成,身体焕发出第二次青春,战斗力极强。女人三十出头,既不像二十多岁时在爱情生活中显出羞涩和抑制,不又像四十岁以后减弱和衰退,既放得开又收得拢,这叫强强联合。两人在一起,能不如胶似漆?”
小北已被我撩拨得秋波含情,春心荡漾,脸颊泛红。可她不甘束手就擒,瞥我一眼说:“鱼氏谬论!”这话明着在反驳我,却似在鼓励我,因此话语像夏日和煦的风儿一样,显得软绵绵的。在我听来,反有那种“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的感觉。
“不是谬论——是鱼氏定理——鱼氏爱情定理!”我像一位愈斗愈勇的勇士,继续向小北美丽心灵的纵深地带挺进。
那天傍晚,我俩去了北方大学校园,去看了我们当年住的宿舍楼,站在宿舍楼下倾听了梧桐树叶沙沙的作响声。我俩沿着一条幽静的林间小道,走过来,再走过去,仿佛在追忆着一个青春的、已逝的梦!而青春的梦注定是易碎的——人生何尝不是易碎的呢?就像阎水拍局长说的,像一根粉笔头,刚写两下就写没了。生是偶然,死是必然。阎水拍局长简直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他的脑子里天生有一种哲学思维。其实人生还像一根火柴头,“咝”一声划过去,刚燃着,就熄了!
那天我们就这样随心所欲地聊着,或而伤感,或而激越。但无论伤感还是激越,总有一种和谐在。小北告诉我,这次同学聚会她可大出了风头,因为她给聚会赞助了三万块钱。她说,是那俩局长赞助的。聚会前他俩又给她打电话,问有啥办的事情没有?有啥票据没有?看来若不在他们那儿报销点什么,他们会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的!为了能让他们吃下饭睡着觉,小北那天将他俩各宰了一刀。她说了一个账号,他俩很快让各自的下属公司汇去一万五千块钱。那天小北说了账号后,他俩十分欣喜,因为小北终于开了“金口”,他们这些年的追索算是有了回应。那句话怎么说?吾将上下而求索!小北对我说:“鱼在河你们这些男人,为了追一个女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么瞎折腾?让他们求索去吧,反正有前面那句话挡着呢!”
小北这么说时,我将她说的“前面那句话”想了一下,乐了:那句话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这么想着,我对小北说:“你这狠心的蹄子,这不是逼着俩老局长像屈原那样投江吗!”
小北说:“那倒不至于。”接着说,“你们这些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好玩?刀子宰在身上不痛反倒直乐。那天俩局长给我拨钱倒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有一个还对我说谢谢。搞得我纳罕半天,到底应该谁谢谁啊?”这妮子那天像在研究尼采的唯意志论、萨特的存在主义、柏格森的直觉主义和罗素的数理逻辑一般,经过反复探索求证,终于找到了答案。她突然对我小声说:“鱼在河你说他们给我拨了钱,我是不是就应该以身相许?”
小北那天找到的这个答案将我逗乐了。仿佛她已和俩老局长“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哲学问题其实就是这样,答案原本十分简单,只是被那些面目可憎的哲学家搞玄虚了。
我那天和小北的谈话完全进入那种自由放松的状态。我突然想起前不久在一本刊物上看到的一篇文章,那篇文章的标题是《从同志说起》。文中有一个迂腐可笑的观点,认为广播电台和电视台播音员不应该将“听众同志”、“观众同志”改为“听众朋友”、“观众朋友”,文中有这样一句话:“难道听众观众都是朋友吗?难道各类敌人就不收听收看我们的广播电视吗?”看到这句话我心里怪不舒服。一说到“敌人”二字,就仿佛又回到“阶级斗争为纲”那个年代,似乎我们身边随处都潜伏着各类阶级敌人。我对小北说:“小北你说这样的观点有多可笑!”
小北道:“岂止是可笑,简直是可怕!”
还有两篇文章,一篇叫《辨小姐》,一篇叫《也辨小姐》。前一篇文章的观点是,改革开放以后,不应该将女性称作小姐,仍应称同志。后一篇文章的观点是,改革开放以后,可以将女性称小姐,以体现生活的丰富多彩。前一篇文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