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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晚霞-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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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第二天青年上了公社,自愿放弃这次招生,问题便迎刃而解。
    曾实把这事告诉我的时候我紧张又兴奋,觉得曾实真是有点了不起。我爷爷知道了
后脸都苍白了,忧心忡忡说:“他怎么能干这种事?这是要犯法的呀!我得找他谈谈这
个道理。”
    我赶紧阻止爷爷。曾实关照过我不能对任何人说这事的。我第一次发现了爷爷的缺
点,原来他是这么谨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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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节

    右派摘帽标志着曾庆璜的彻底解放。全国成千上万的右派扬眉吐气奔走相告的时候,
曾庆璜在我家又喝醉了。刚喝酒时还清醒,一个劲感谢党感谢党的好政策。多喝一点就
乱说起来:“像开玩笑似的!一会儿戴帽一会儿摘帽,一耽误人家十几二十年!人生有
几个青春?开玩笑吧!”
    我奶奶说:“曾老师,你再瞎说我只好请你回去了。”
    曾庆璜装聋卖哑地说:“我家没人,门锁着。”不过他不再放肆。只说遗憾的是他
的苦白吃了。爷爷不同意他的说法。“一个人吃什么都不是白吃。”爷爷说。曾庆璜想
了想,认为还是爷爷说的有道理。
    右派摘帽之前全国处处先是吹的摘帽风。曾庆璜所在单位领导是多年的老行政干部,
对上面的吹风有他特异的感觉。他力排众议,让曾庆璜在教研室负了个小责。最近找曾
庆璜谈话,问他对入党有何想法?曾庆璜内心心潮激荡,表面稳重地回答说我的表现离
党的要求太远。领导说你这么多年所干的都是成绩嘛,我们党还是时刻关注着知识分子,
我们就是想解决知识分子入党难的问题。是的,苦没白吃。
    “看上去,上面希望我入党,希望我负责学校的教学工作。”曾庆璜看上去烦恼不
堪,一口接一口咪酒。我爷爷也自顾自喝,似笑非笑等着听他的下文。
    “咳!”曾庆璜将筷子往桌上一按,脸上是推心置腹的表情,“我这个人,说实话,
我一不想入党二不想做官,教书匠只想老老实实把个书教好。您说我这思想对吗?”
    “对错谈不上,想法倒朴实。”
    “我就是赞赏这朴实二字。我以为知识分子们摘了帽还是应该保持本色,您说是不
是?”
    我爷爷说:“您别老问我,老问我我就吃喝不成了。”
    这顿酒时间不长,后来也没有了话说。爷爷说还是上次的酒喝得痛快。
    人的精神面貌不同,生活态度就是不一样。尽管那个秋天的毛毛细雨一连下了半个
多月,人人都嫌烦。曾庆璜却打着雨伞东奔西跑,去古籍书店又去荣宝斋,准备在家设
计一间书房。
    第二年秋天,曾庆璜的书房初具规模。两只一人高的书橱是请王憨子踩三轮运回来
的。王憨子还帮忙将书橱抬进房间。王憨子说:“曾校长,没听说你要结婚嘛。”曾庆
璜大笑,说:“哪里结婚,这是书房。一个读书人,最应该有的就是书房。”
    于是,居仁里的人们都知道曾庆璜有了一间书房。这时他已被提为副校长。“迫不
得已的,他们硬要我干。”曾庆璜对我爷爷说:“形势就这么逼人,你不干还不行。其
实当个副校长有什么意思,累死累活也讨不到好。只是我们服从惯了,党叫干什么真不
好意思拒绝。您老人家修养成了个陶渊明,该不会耻笑我吧?”
    我爷爷没喝酒,说话很宽容。说曾校长你好好干吧,你是应该好好干一番的。
    我有幸进过曾庆璜的书房。他的书房一般不欢迎居仁里的普通居民。他怕居仁里特
有的银行铜臭玷污他的清洁之地。我从农村回城读医学院后开始发表诗歌。我知道那些
诗写得幼稚浅薄,可又没办法写得好一些。曾庆璜很热情地愿意和我探讨诗歌创作的问
题。探讨是他的说法,我是他的学生,佩服他的学识,我说曾校长不必客气,想怎么批
评就怎么批评。我和所有初学写作的傻丫头一样,斜背着书包,书包里装了一大叠诗稿,
害羞的心忐忑不安地乱跳,被老师雅致的书房惊得并拢双脚站在那儿不敢动,自惭形秽。
    曾经是湖南老太婆居住过的发了霉的房间变得宽敞明亮,充满阳光。两只书橱装满
了精装书,一排排,整整齐齐,金光闪灼。大书桌案头摆着古色古香的文房四宝。一本
线装书翻开摊在桌上,上面压着一方镇纸,旁边是杯热气袅袅的香茶。窗前有一只花架,
架上一盆翠绿的文竹。与文竹遥相呼应的是一轴水墨花卉,曾庆璜自己的手笔,画的红
梅,上面有咏梅诗一首:
    孤标粲粲压鲜葩,独占春风管岁华,
    几树参差江上路,数枝装点野人家。
    冰池照眼何须月,雪岸闻香不见花,
    恰似林间隐君子,自从幽处作生涯。
    在曾庆璜对我分析我的小诗时,我听而不闻地想到了我爷爷。
    我爷爷的书也不少。文革毁了一小部分,隐藏保存住了大部分。最好的书用奶奶陪
嫁的两口樟木箱装着,其它装在大小不一的各种箱子里,这些箱子一律码在爷爷宽大的
床底下,而书目就装在他心里,想看哪本书就趴在地上伸胳膊进去摸,一摸一个准。爷
爷几十年就这么拿书,不知叩了多少头,他自谑为“叩头博士”。一要拿书看就说“我
要叩头了。”我爷爷一生都没有书房,因为他要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抚养他的儿女和孙
子辈。他乐意为后代分忧。
    我禁不住再次赞叹曾庆璜雅致的书房。却也勾起了曾庆璜的感慨:
    “你爷爷有的我没有,我有的你爷爷没有,一个人为什么不能两全呢?”
    曾庆璜的感伤顷刻间就过去了。他用一个副校长的矜持挥手砍断话题,将谈话引到
其它方面。“我这儿算什么雅?你见识太少了。一个文人真正的雅那应该是‘樗蒲锦背
元人画,金粟笺装宋版书’啊!”
    这一天,曾庆璜给我学习文学创作的指导有四个字:读书、生活。所谓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又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我请教该读哪些书?曾庆璜给我开了个书
目,一页材料纸全写满了。
    我十分珍惜地拿回这页材料纸,爷爷看了捧腹大笑。
    “依我看,”他说,“看完这些书你都成蛀书虫了,还想写什么作?曾庆璜真是个
知识分子呵!”
    我顺手将材料纸夹进了上海的《朝霞》杂志里,后来竟忘了带走。奶奶将杂志和旧
报纸一块收藏在阁楼上。几年后我在一次大打扫时发现了被老鼠啃成了巴掌大一块的这
本《朝霞》,里面材料纸上还能看清两本书的书名,一本是《删补唐诗迭脉笺释会通评
林》,明代周延著;一本是《小方壶斋舆地丛钞》,清代王锡祺编。出于对“小方壶斋”
的好奇,我去了省图书馆,阅读到这一张卡片:全书正、补编各十二帙,再补编十二帙,
自一八七七年始至一八九七年编刊完竣,历时二十一年。为清代地理著作汇钞,包括地
理总记,各省考略,旅行纪程,山水游记,风土物产兼及少数民族风俗生活,还有日本、
南洋、欧美各国见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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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节

    我曾对曾实说:“你爸爸很有学问。”
    “他有狗屁。”
    在座的还有王小憨、俞英、茹飞燕、郝建。除了王小憨是居仁里的老朋友,其他三
人都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都爱好文学,我对他们常谈到曾庆璜的学问,王小憨也同意
我的看法。
    我说:“曾实你不能这样,你不喜欢他就全面否定他。”
    “我当然不会那样偏颇。但我爸爸不过是读死书罢了。现在我读的书越多就越看透
了他,说他腐儒吧?他还不够格儿。他还挺会见风使舵就地拐弯。你还不会看人。还不
会。”
    我就无法再与曾实交谈下去。他这一点使我特别伤脑筋。
    曾实大学毕业继续求学,考上研究生。又来笨拙地试探我:“你认为我读研究生合
适吗?”
    “你自己最清楚。你怎么会听别人的意见?”
    “可我愿听你的意见。”
    “算了吧。”我放慢说话速度以引起他的注意,“曾实,你怎么唯独在这个问题上
如此糊涂?我们是朋友,但不是其它关系。我一点都不想干涉你的生活、事业,等等。”
    曾实说:“原来如此。为什么?”
    我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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