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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那根烟把眼睛燎的!燎得我当时一点心情都没有。」
看我撇着嘴不信,又红着脸承认:
「当时我还是大意了。」
我在那里又斜了他一眼说:
「恐怕也不单单是大意的问题吧?」
他就在那里咕嘟着嘴不说话了。或者自我解嘲地向我耸耸肩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这也算是一件使他终生后悔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就摇头禁不住要胡说出一句什么来排泄自己羞愧情绪的事了。看着愤怒的「哇哇」大哭的群众,他就像幼儿园的老师看着一屋子「哇哇」大哭的孩子一样感到束手无策。这可怎么办怎么才能哄住他们呢?光头不行什么行呢?到了这个时候世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光头六指心里也没底了。你不是埋了一辈子发和剃了一辈子头吗?到了这个时候经验也不起作用了。这事情我以前没有遇到过。没有遇到过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我六指一下也没有碰到过这么多一块让我理发的和剃头的。本来以为是一个简单的事,本来以为头虽然多但是发型一致还是比过去头虽然少但是到理发馆、发廊、美容院来的狗男女们矫情地还一人一个头型好对付,谁知道到头来倒是简单的变得复杂了,以前的复杂倒成了今天的简单呢?于是在那里束手无策和不知如何是好。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六指也就不那么刚愎自用和狂妄自大了,也就不是那么保持众人命运都在我一人手中握着的感觉了,就好象那些矜持矫情摆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少女,到了40岁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就落花流水无可奈何地不敢再摆自己的臭架子一样,六指这个时候面对众头也没了主张。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一个主张能够把六指从群众的怨声载道和哭声中也就是水深火热之中给解救出来,不管这主张是什么这主张是谁提出来的六指马上就会放弃原则予以采纳。六指一下就草鸡了。六指一下就软蛋了。40岁的女人对她18岁时连眼皮都不眨一眨的人现在也和颜悦色了。六指也要马上咧着大嘴哭起来了。六指抖着手对我们说:
「操他大爷,你们说怎么办呀?」
「你们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你们说什么头型对应该理什么头型,我马上给你们理不就结了?只要你们不哭」。
但应该是什么头型,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把头交给了你,我们不再动心和费脑子了,我们没有考虑应该是什么头型──你没有给我们充分的自由和时间来思考和挑选,你当时一下就先声夺人地把我们的思路和想象力的渠道给堵上了,你除了要给我们负找不着头型的责任,还要给我们负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寻找的责任;既然你找不到,为什么当初不把话说明白让我们自己去寻找呢?你没有这个金钢钻,为什么揽这个瓷器活呢?弄得我们现在也和你一样,除了知道光头不行,但是除了光头什么行也和你一样不知道了。你当初的自做主张使我们有了唯一的主张,现在你没了主张;我们可不也就束手无策了吗?或者换言之我们不是没主张,而是你的没主张使我们也没了主张而现在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在束手无策,难题不是摆给我们你现在也不要推这个责任现在要我们怎么样你就跟着怎么样,一下就把这么大的思想负担加在我们身上那你当初是干什么吃的和来着?就好象一个极权国家你一直在搞独裁现在这独裁搞不下去了为了解决你的危机你一下又要搞竞选现在又反过头来埋怨我们群众不会竞选投票是吧?我们不想为这个去替你承担什么责任,我们现在唯一的责任就是让这世界乱起来你的独裁搞不下去是次要的我们主要是让你的竞选也搞不下去,让你的独裁搞不下去它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让你的竞选搞不下去可就是你目前的危机了。你以为我们不会竞选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真正的好看的优秀的大家虽是千篇一律但还是人见人爱的头型是什么吗?错了。就好象当初我们对你的独裁不质问一样,现在我们就是知道我们也会做出不知道的样子要把这难题留给你一个人。看着六指在那里也和我们一样张着大嘴傻哭他现在是没有别的出路和选择了他只能利用一个共同的哭来表示和我们的类同和跟我们站到一起了,你还想唤起我们的同情心和我们利益的共同点吗?但是我们没有上他的当,如果说以前我们在独裁的时候还是胡涂的话,现在我们到了民主和学术的时代到了临死之前总算清醒了。我们不再和谁媾和,我们不再出让我们的人生原则,沙子迷不住我们的眼,过去的重重迷雾和种种阴谋诡计现在一下就让我们看了个穿和看了个透。本来我们在哭,我们感到走投无路,但是现在你一哭,我们倒是不哭了。我们倒要冷眼旁观和微笑着去看事态的发展了。本来是哭声震天,现在六指一哭,庞大的哭声戛然而止,就剩下六指一个人嘤嘤的抽泣之声。一下就用我们的停止把他择出来和挤出来了。本来他想用哭声来一个加入,现在这种加入反倒成了他对自己的晾晒和出卖了。我们的阴谋马上就奏了效。我们哭声的停止就是我们烦恼的结束,我们一下把我们的责任打扫得干干净净,现在我们倒不着急了,一切还得看你的。就好象我们刚才还是一群迷了路的羔羊,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了,我们头抵屁股的那个慌乱,但是现在我们不慌乱了,我们变得安详和听天由命了,我们几千双眼睛就是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牧羊人怎么办。本来牧羊人有我们的慌乱起码他的慌乱还有一种加入和同党的安慰,但是现在我们不慌乱了就看他一个人慌乱,我们不但没办法帮助你就是在情绪上我们也爱莫能助,这个时候我们也就报了仇和增加了他的慌乱这时慌乱就转化成一种恐怖了。哭声震天一下变成了一个苍蝇在嘤嘤抽泣,一开始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张他的傻眼就像吊孝时埋头哭的同时在偷着眼睛张望人一样──他的第一反应是对世界的变化在张望和偷窥,当这种张望和偷窥在一分钟之后让他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