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故乡面和花朵-第2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走了没有。」这就是姥娘赶一天路又回来的心理。后来你就拄上了拐杖。偶尔还有摔倒。这时你送我们可就由家里到街上了──再也不到田野上了。这个时候你出来了以前所没有的话语。你总是笑着对我说:「我这好好的,出来别惦记我。」姥娘,我不惦记你是可以的,问题是我出来以后干了些什么?现在你的永远离去,使我永远没有了这种离别。离别的断裂,可不就使我面前出现了真空和空白了吗?你对我的送别由远到近最后到了家门口,当时我意识没有意识到这种离别的加紧呢?当我十三四岁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拉着青青的草车,姥娘你坐在车上,风吹着你花白的头发。当我明白这种日子永远不会再来的时候,我多么想再有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呢。我还想拉一辆板车,上面铺一条乡村的印花被子,别的村子唱大戏了,你就坐在上面,我拉着你去听戏。你掏一掏你的口袋吧,你拿出你怀里的手巾子吧。你解开一层又一层的包扎,掏出几张毛票,给我买一串糖葫芦或是梨膏糖吧。当你给我送行时说着「别惦记我」和「没有时间就不要强来」的话时,当时也许我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我可知道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了。后来的每次回去和上次回去的空间,你没有一次是不生病的,当我们再坐在一起的时候,你在说着以前的病的时候,竟是那么轻描淡写和一笑而过。也许是四五年前吧,你的体力还允许你一个在乡村小院里过年,有一年我一个人回去了,大年三十和你一块守岁。炉火前就我们两个人,你对我说了多少的往事和知心的话语呀。这些知心话语还一句一句响在我的心间。直到现在,我还用这些话语和从小你教我的不断的话语在为人处事,虽然这些善良的初衷并不一定不被并不是处处善良的生活所淹没和扭曲。写到这里我有些明白了,姥娘,你以为最后十年见到的还是你从前的孩子吗?那时候你见到的,已经是一个被淹没的人了。这是我们不常见的根本这种无可奈何也是你始料不及的。我一岁多的时候掉到村里的大水坑里你能伸手把我捞出来和救回来,我记得我醒过来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叫「姥娘」──这也是我幼童时代记忆的开始;但到我30多岁被淹没的时候,你除了看着我用眼神安慰之外,在我看着你的遗像要告别时你终于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生前你能对我做的,也只能是一个笑容了。姥娘,因为你的离去使我在淹没的坑里无所指望,从此当然我的日子也就有了双重,我要把我和你的37年的生活一天天地在心里重过一遍。──我清楚地记得37年间你给我留下的三个表情。一个是灿烂的笑。一个是当别人说得对的时候在频频地点头──晚年你还拄着拐杖。还有当你觉得世界出了问题和有一个人在拼命地诉说自己而在精神上已经在剥削和压迫别人的时候,你总是将脸扭到一边一言不发。到了晚年说到底你还是无助的,有时候这种情况出现得并不算少,姥娘。每当我扣着脑勺倒在床上想着你表情的时候,我对所有自以为是和喋喋不休的表情──当然这是由世界上最聪明的那部分人表现出来的,都感到恶心。姥娘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这从你坐在太阳底下把土麦中的土渣一粒一粒捡净可以表现出来。你能一坐一晌和一坐一天。当你年轻的时候,晚上的棉花,到了第二天清早经过纺线已经织成了一匹布子。当你迎着清晨的风从低矮的草房走出来的时候,你的脸上丝毫没有倦意。但你决不是一个抓住别人错误不依不饶和得理不让人的人。你从来没有给世界制造过任何麻烦。而世界上多少人生来就是为了给别人制造麻烦呢。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一种性格,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他们是一种乐趣。没有麻烦他们就无法生存,他们就无法兴奋,他们的聪明才智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但是姥娘,你默默地微笑着活了差不多一个世纪,这个世纪压在你的身上,你却没有在这个世纪身上划上一道指痕。这也就是你养成我性格懦弱的开始和最后我们共同自食其果的必然呀。你的笑容覆盖了我。我竟从你的笑容中挣扎不出来。当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的笑容就是一缕灿烂的阳光,当我回到麻烦的世界之中,我怎么看到的总是乌云和貌似微笑的奸笑呢。我八个月趴到你的肩上从县城往我们的乡村赶的时候,你想没想到,你肩上的孩子从此就永远长不大了呢。从这个意义上说,姥娘,我们也在我们的微笑之中,共同酿造了我们共同要喝下去的苦酒。当你在奄奄一息我还给你喂水的时候,我痛心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我的泪就滴在了你的水碗里。姥娘,我们真不该过于善待这个世界。你让我不会虚伪。当我小时候找不到你的时候,你总是把钥匙放到门头上或是门下边的水道里,现在当我30多岁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到哪里去找这钥匙呢?我们共同把自己的钥匙丢了。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你已经要永远离我而去和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在最后的就要到来的时刻,我趴在你的脸上和耳朵上怎么呼唤你狠心地也不答应。你知道我把你唤回来要说什么吗?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当我看到我们在一起再也讨论不回这个根本的时候,我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姥娘,对不起,一切还是我的错。我怎么就没有在你生前,挣扎着再稍微长大一些呢?如果说在你身边在你微笑之中我没有长大是你的责任的话,当我离开你的身边自己还没有长大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现在,终于以你的离去为代价提醒和唤醒了我。当你的孩子已经决心长大和要将钥匙找回来的时候,你又不再和我拥有共同的一段时光了。历史的辩证法像沾胶的鞭子一样这么狠毒地抽在你的和我的心上,姥娘,你和我的微笑除了我们自己留恋和作为深处的温暖的回忆之外别的还有多少意义呢?当我就要再次和历史性地第一次告别故乡和一个人来到你的坟前的时候,我的泪终于能够默默地和一言不发地流下来了。姥娘,这种默默流泪的机会也是不多呀。但是你的离去竟给我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姥娘,这时一个仍没有长大的孩子的脸和头,竟也和你的表情不同地不停地摇了起来。这个时候我就是再找到钥匙,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的姥娘。 
  姥娘自幼出身贫苦。你如果是来救难的话,也是从最底层开始。你一辈子都是和脏人、贱人、无足轻重和一文不名的人呆在一起。混乱和肮脏,充斥着你的95年。幸福的地方,却早就有人把守。但是你一辈子心灵的幸福又是什么呢?你生活在政治和经济的社会里,你固守的仅仅是一种伦理和亲情吗?从前清到现在,95年里时代风云翻转,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地考虑过你最基本的吃和喝的问题。我就是趴在你的肩上在一排一排饿死的尸体之中从县城回到我们乡村的。多少次我一问「饿死人的那一年」你就发懵,「饿死人的年头多得很,你到底说的是那一年?」你八岁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人早晨爬七棵大榆树采榆钱回家做饭。每到春荒,家中常常断炊。一次你的娘拿着面瓢到财主家借面,看着财主家门口停着一挂外来的骡车,你娘拿着瓢又回来了──你娘的逻辑是:人家家里正有客,怎么好跟人家借东西呢?这天家中就没有吃饭。你娘从家中的后院里找到了你,八岁的你,正一个人袖着手在那里晒着太阳。你娘这个时候流了泪,「俺家的这个闺女好得很,饿也不说饿。」你从小养成的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你的晚年。饿不说饿,委屈不说委屈。问题在于,在这种饿和委屈之中,你怎么还总是能从心眼里流露出你的笑容呢?在这种艰难的世俗之中,你的生活的乐趣又在哪里呢?当世界上最后一次我和你两个人拥着炉火守岁──世界上再不存在这样的新年了──的时候,你为什么说起了你小时候和年轻时候的那么多有趣的往事呢?你小时割草的时候,割着割着,暮色就起来了,你和一群伙伴每人背着一筐草回家。正当你们背不动的时候,一挂大车从后边来到了你们的身旁。大车「吁──」地一声站到了你们跟前,原来赶车的是瞎鹿叔叔。瞎鹿叔叔和蔼地让你们把一筐筐青草搁到了他的车上,接着又让你和小伙伴们上了车。瞎鹿叔叔在车上打着鞭花,你们一同的那个兴奋。麦田里你随着你的嫂子们拾麦子。一天下来,你拾的比她们还多。旁边的人就说:「这小闺女这么卖力,一定是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