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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的流传》吗?我们的脏人韩不就是那时的县官韩吗?在柿饼脸太后隆隆的炮声中,县官韩不是还忙里偷闲地拥过一个小麻子选美选掉的女子吗?你知道这个女子是谁?就是眼前的女地包天呀。一番龙争虎斗,两情相洽洽;如同两条蛇,盘绞在一起。虽然后来事情有了分化,县官韩成了脏人韩,女地包天成了圣女贞德,成了故乡和人民的象征,但这个圣女和象征从哪里来呢?还不是经脏人韩的手给调教出来的?这是脏人韩和小麻子的区别。小麻子使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女兔唇变成了故乡的魔女;脏人韩倒把一个魔女调教成圣女贞德。现在一群小流氓欺负到圣女头上,不等于在老虎头上逮虱子吗?看我如何收拾你们,脏人韩将自己的脏袖子卷了起来。但是,我还要讲一些方式哩。我要给你们做出一个榜样哩。于是,他出来劝阻的出发点虽然出于个人私利,但在他说话的时候,马上换成一副为了真理和正义的模样。这个时候大家看出脏人韩还是有些水平哩。他在历史上还是有些作为呢。老曹老袁那样看他,也是五十步笑百步的更深层次的肤浅。这个时候脏人韩又感到有些委屈,我们本是一个阶级,为什么大枝就不承认小枝,大叶就不承认小叶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们这些豆荚和豆萁。这时的女地包天,已经在地上被几个中外混杂的小流氓揉搓得不成样子了,浑身都是泥,上边的褂子也撕破了,露出了两颗硬硬的葡萄。小流氓们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可见他们也是多么地肤浅和缺乏历史感。他们说: 「真不去牛屋,就在这里因陋就简下手得了!」
围观的人也在那里「嗷嗷」地起哄。这时脏人韩顶天立地地站了出来.
「住手!」
接着将手像京剧亮相一样翻掌放到头顶。几个小流氓马上愣到了那里。特别是几个外国小流氓,在西欧做案时,哪里见过这种将手放到头顶的架式?脏人韩又来一个鹞子翻身,跳到人圈子中央:
「弹弓和粘棍,粘棍和吹筒,算什么呢?以为几个中外势力和流氓的勾结,就可以把我们故乡闹翻吗?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所欲为吗?以为我们故乡没人就是有人也没人站出来了吗?错了,我的孩子们,你们在欧洲和非洲可能是这样,但在我们小刘儿的故乡,这无疑是白日做梦。我们也是人才济济,我们是不动则已,虽然在历史上我们总是不动为多,但是这次我们要是动了呢?你们可就受不了了。你们联合的这几个故乡的汉奸都是什么人呢?不就是小蛤蟆和吕伯奢吗?问问他们在历史上都干过什么?他们在历史上也就是些破落户子弟和腌臜泼皮而已,做了刀下冤鬼还不自知。怎么不说我们的英雄呢?怎么不说我们的贵族呢?我,老曹老袁他们(这时脏人韩和老曹老袁还没有闹贵族分野的矛盾),小麻子,刘老孬,我们现在是不号召,我们真振臂一呼,马上也就成气候了。这些客观的原因不说,你们这些流氓的主体也不说,只说你们现在闹的客体吧──你们知道她是什么人?她在历史上倒是和我没有什么联系,如果和我有联系,我为了避嫌也不会站出来(这是脏人韩的高明之处和前贵族的遗风了),她目前的身份,也就是我的干女儿罢了(这时地上的女地包天已经被人拖得脏兮兮的,其脏的程度,也和脏人韩差不多,乍一看上去,还真有点像父女)。说起干女儿,中国干女儿的身份,特别是贵族干女儿的身份,十有九个是和干爹说不清楚的──但我们之间恰恰是说得清的;把一个本来可以说清楚的事情说清楚了那不叫本事,把一个本来说不清楚的事情说清楚了那才叫能耐呢。当然了,这次说清楚的主要功劳并不在我,我不是一个贪天之功归己有的人,别的说清楚是我说清楚,这次说清楚恰恰不是因为我而纯粹是因为我女儿现在的身份。她是什么人?如果几个外国流氓刚到我们的故乡弄不清楚,几个中国的流氓也闹不清楚吗?你们吃错药吗?她是我们故乡的圣女贞德。你们污辱了她,就是污辱了我们的故乡;你们污辱了我们的故乡,就是污辱了我们的母亲。说到这里,我倒要问一问打麦场上围观的观众和乡亲,如果现在有人要污辱我们的母亲──虽然有些母亲也该污辱她们一次让她们知道这个世界的轻重,但是这次不同,这是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们养大的慈母──你们同意吗?如果你们同意,我倒也无所谓了!」
脏人韩到底是脏人韩,无论大小,在历史上毕竟从事过政治,他知道怎么发动群众。单从这一点出发,老曹老袁看不起他就是不对的。老曹和老袁也有失准的时候。英雄不问出身。众人刚才还在看热闹,这时就变得义愤填膺了。操他妈的,刚才只顾看热闹了,没想到这热闹之中还涉及自己的慈母呢。鸦有反哺之孝,羊知跪乳之恩。俺母亲就是留着让俺爹强暴──虽然俺爹也不是一个东西,但是也不能平白无故地让这群流氓说糟蹋就白白糟蹋了呀。进妓院还得办一个手续不是?把我们故乡当成什么了?这怎么能不激起我们的民愤呢?真是对世界大意不得,稍一大意,自己的利益就让别人给占去了。于是大家手膊举得跟森林似的,怒不可遏地齐声喊道: 「我们不同意!」
脏人韩这时进一步发动群众: 「不同意怎么办?」
众人: 「灭了这几个王八操的!」
说着,众男人上去,就要灭他们,有的还愤怒地解着裤扣。刚才几个小流氓面对一个弱女子还占优势,现在面对着众人,他们就成了一小撮。刚才他们还在人多势众地要强暴别人,现在就要一个个地被别人强暴了。到底是小流氓,这时他们就露出了小流氓而不是大流氓从容就义的样子,顷刻间土崩瓦解,一个个要找人缝子抱头鼠窜。但是他们被脏人韩一把又抓了回来。
「强暴了人就想走,没那么便宜!」
接着扭头问地上的圣女贞德:
「女儿,告诉爹爹和这周围的叔叔大爷们,你到底被这些流氓强暴了没有?如果还没有被强暴,我们罚他们一些美元和法郎,我提成百分之三十,剩下都归你;如果已经被他们强暴了,我们一根木棍,强暴死这些王八犊子──反正留着也是社会的祸害。没有他们,说不定同性关系者回故乡的运动会搞得更加健康呢!妮子,你说,现在和刚才可不同了,刚才看他们,现在可就看我和你的了……」
大家都看女地包天的嘴巴。我们在看,众流氓也在看。如果说没强暴,我们就罚他们的款──虽然有些人对脏人韩的提成比例有意见,但现在就是这样一种社会风气,脏人韩的顺口溜整天讽刺的就是这些不正之风,现在到他自己身上,不也一样腐化了?可见顺口溜就是耳旁风;但我们对脏人韩的口是心非还是没有办法,因为是他提醒了我们现在就成了我们的领袖;我们的棒子已经高高举起,如果女地包天说一声强暴,几个流氓顷刻间就成了一摊血水──这样倒是堵住了老韩的不正之风──一所以后来到了骚乱的时候,等到牛蝇.随人来收拾场面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心毒手狠,这一切都是有前因后果的呀。只是当时我们忽略了这些罢了。也是时势造英雄啊。如果放在平常,女地包天也看不起目前的脏人韩。已经时过境迁了,已经不复当年了。不说两人的境界已经不同就是两人所处的社会地位和每天要接触的人,也有天壤之别。这时的圣女,如果挽着一臭名昭著的脏人出现在公众场合,别说圣女不答应,就是故乡的人民,也感到蒙受了奇耻大辱。那和让流氓强暴了也没什么区别。为了这个,圣女甚至还有些同情脏人韩呢。但是现在不同,现在是圣女被脏人给搭救了。这个脏人还是自己的前夫。于是这个圣女此时此刻比让别人搭救还感到尴尬和无趣呢。一个解救,竟使过去和现在扯平了,两个人竟可以平起平坐,他还可以盘查自己的历史和刚刚发生的窘境。我们是多么讨厌救星到来呀。与其这样,还不如被人强暴了呢。这种羞恼,又增加了她对制造这一事件的流氓的愤怒。于是,我们的圣女女地包天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含羞带怒地回答脏人韩的问话: 「爹爹呀……我确实被这帮流氓强暴……」
众人感到极度地兴奋,都一个个将大棒举了起来。
「果真强暴?」
「当真强暴?」
几个中外的小流氓,只来得及说出一句: 「大老爷,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