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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啊。
从四大刺客(专诸、聂政、豫让、荆珂)的刺杀环境来看,荆珂的环境是最优越的。专诸、聂政都是在防暴警察的阻拦下,仍然刺杀成功。当初专诸刺王僚的时候,他被左右武士两把长铍夹持着前胸,往上端菜,但是他仍然抽出菜中的短剑,一击而中目标。聂政进攻时,则堂上堂下防暴警察甚众,他从大门口一路搏杀到内堂,不但刺了目标,还饶上一个大的(韩哀侯)。豫让则在目标前呼后拥的出行的路上行刺,其难度也很大。
总之,荆珂的难度最小,就他和秦王政俩人对挑,他又拿了致命武器┅┅算了,“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不多说了,荆珂遂被秦王左右上前杀死,事后肢解。秦舞阳是当场毙命于殿下,还是事后审判处死,未知。
荆珂刺秦王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惜乎荆珂剑术不精。但他视死如归,提一枚匕首击打秦庭铜柱的声音,永远呼啸响应于历史的时空。
六国毕一 七
荆柯被肢解于咸阳。消息传来,太子丹黯淡了好几天,最终叹道:“我已经尝试了,我没有遗憾了。”
如果说太子丹没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他同样也没有多少可期待的东西了。公元前227年,秦国人很赏面子,把燕国灭亡的priority给调前了——本来,当时韩赵已灭,下一个该轮到魏国——但遥远的燕国加了个塞,赶在魏国之前,先被破国了。这早在我们的预测之中。
秦王政命令驻扎赵地的王翦军和北方的李信军,汇集攻燕。王翦攻破燕上都蓟城(北京西南郊),随后宣布退休。李信带领数千人马,继续追击燕太子丹,穷追不舍。一并被追击的还有太子丹的老爹燕王喜,后者已有七十来岁。
燕王喜虽然已七十来岁,但是还热爱生命,不想死,觉得还是让自己的儿子死比较合适。于是他派出副官把太子丹斩了,以谢秦军,地点在辽宁省辽阳以北的一条河上。爷俩带着参军逃奔至此。此河由此改称太子河,至今犹在。
太子丹的脑袋虽然没有了,但是他的body估计还在,就埋在了今天太子河岸边的某处地方。每当月朗星稀,太子丹坐在这里,坐在九泉深处,抚摸着自己的错误,抚摸着没有脑袋的body,就像抚摸着夜里的一瓶酒。太子丹用支离破碎的文字,凑出自己的人生总结。他说,这春天是好的,这悲恸的一百双眼神是好的,春天交给他的任务,他交给错误的荆珂也是好的。祖国为了他而承受的一系列绝望的遭遇也是好的。
这时候的燕国,就剩辽宁省这块偏远的地盘了,叫做辽东郡。燕王喜在此偏安了五年,终于也被王贲(王翦的儿子)提大兵击破,俘虏了。燕国灭亡。
潇水曰:燕国是一个年头很长的诸侯,早在商朝就有了。后来,周武王封自己的哥们“召公”,到这里担任诸侯国君,地点在北京西南郊。
召公是个仁义有能力的人,通常“周、召”并称,就是说他跟“周公旦”齐名。召公入主燕国之前,曾经在陕西锻炼挂职,坐在一棵海棠树下接待群众告状。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老百姓不舍得砍这棵树,并且赋了《甘棠》一诗表彰他的政绩:“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你们不要砍这颗海棠啊,这是召公坐过的地方来的啊!
从召公到燕王喜,凡八百年,有为之主大约就是燕昭王。当时的北京地区,是个没人爱去,野鸡不下蛋的偏远地方,于是燕昭王在这里修筑了黄金台,招徕天下贤士。于是苏秦、乐毅等几个人跑来扶贫。
如今燕昭王的黄金台早已不在了,连台子的基墟都不见了。现在只剩一个“金台路”的街名,每天有很多汽车的油气横吹而已。
但是北京的人气,却是越来越旺了。
六国毕一 八
荆珂刺秦王的后年、燕太子丹斩死的次年,公元前225年,王翦之子王贲,水灌大梁城。大梁城坏,魏王假出城投降。魏国灭亡。至此,天下列弱尽灭,唯楚与齐两个一度的远方大国暂存。
秦军二十万像一片卷动的乌云推向天光灿烂的楚国天空,准备作统一前的最后冲刺。带兵者正是秦国北方面军将领李信,以及吕不韦时代名将蒙骜的儿子蒙武。
李信这人,年轻气盛,恃其壮勇,喜欢孤军冒进,曾经以数千人追逐太子丹直到辽东。李信这次又是这样,在大军攻克河南平舆之后,迅速蹈袭南下,进逼安徽寿春(楚国新都城),逐渐远离自己的供给基地和蒙武友军。
楚军大将项燕跟踪追击,三日三夜战斗不息,连续攻破李信两个壁垒,杀七都尉(师一级干部),大破李信军。秦军遭受自李牧“肥下大战”以来的第二次痛殴。
李信败走回到咸阳以后,秦王政大惊。他所先后倚赖的大将:桓齮、李信,都不足用,都有了丧军辱师的记录,而蒙武、王贲又是小字辈,尚不足以任大事。想来想去,只好去找宿将王翦。王翦是前朝吕不韦时代提拔起来的名将,战功卓著,三晋和燕国的破灭,他是首功,现在退休在家。
王翦跟秦王政要了六十万大军,动员了秦国国内一切壮丁以及所有粮食储备。这是空前绝后的历史记录。
王翦的军中也不光是秦国人,也有楚国人——五十年前,白起提一只孤军,攻占了楚人的老窝湖北(含郢都)。一个叫做“黑夫”和“惊”的湖北安陆人(瞧人家名字起的!),作为新占区的壮丁,也参加了秦军的军队。
五十年过去了,这俩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楚国血统的人,却去打偏安于东南的楚国老贵族们。
他俩傻乎乎地跟随着王翦大军,先北上中原,去打河南淮阳(陈),这里是楚国的北大门,是前一时期楚国的都城,。
中原大地上的野菊花开得一片耀眼(因为有异乡人的鲜血浇灌着这里)。黑夫和惊这两个可爱的傻小子,觉得浑身发痒。因为当时正值初春,阳光已经很有力量,他俩的冬衣却太厚了。
黑夫和惊寻视周围,看见秦军的衣服五颜六色,有的是大红,有的是粉红,也有玫瑰红的,还有绿的,紫的,白的,蓝的——这是根据秦始皇兵马俑的颜色来的。
为什么这么多颜色呢?因为衣服都是从自家带来的。国家只负责提供甲胄,甲胄盖不住全身,甲胄是皮质的,也不能直接穿在人皮肉上——就像马鞍子下面还得垫块布呢。于是甲胄里边还得穿上衣裳。这衣裳却是自家带来,所以五颜六色,好像逛庙会一样。
鞋子也是自己带:骑兵穿着的大皮靴可能是国家发的;但是步兵的脚上就光秃一些,是圆头的布鞋,也有翘尖的,更多是平头。这是自费去打仗啊。好在军粮是国家出。不算太赔本。到了军队,努力去吃,可以吃回本钱来。
黑夫和惊都热爱文学,于是他们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要衣服。——这是中国出土最早的两封家书,都是来自烽烟滚滚的战场。
不过当时没有纸,所以他们只好写在木板上,叫做“牍”——但这没有什么可耻的,即便秦王政给吕不韦写信,也是写在木板上。
黑夫和惊用毛笔沾着墨汁,在木板上写道(注意,不是拿刀子刻):“二月辛巳”——当时写信跟现在不一样,上来先写日期。
接下来是问候语——祝工作顺利、敬礼什么的,我们通常是写在信尾的——他却写在最前面:“黑夫、惊,敢拜问中”。
“中”是他俩的大哥,看来大哥识字。接着他俩又拜问母亲:“母毋恙耶?——妈妈还好吗)。第三句话是:“我们哥俩还活着呢!”
这是最急着要说的话!
接着,他们谈了一些家庭琐事,随后进入主题,向母亲讨钱和衣服,其中惊显得十分着急。惊说,如果母亲不快点寄钱的话,他的性命可能保不住了。因为我已经开始借别人钱啦,借了一个叫垣柏的人的钱(估计是老乡)。惊在信上连用了三个“急”,急急急,很像大学生跟家里要钱。再不拿钱来,我就要死啦(即死矣)。
而且惊这人说话比较罗嗦,他向妈妈要钱五六百,要布二丈五尺。又嘱咐道:如果老家安陆的丝便宜,就希望妈买些丝做成襦裙寄来,钱则可以少寄些。如果安陆丝贵,就多寄些钱,自己在这边可以拿钱买布做夏衣(不过,我估计河南战火纷飞,布也不便宜!)
信中当然也提到当时的战况:黑夫运气比较差,马上要参加淮阳攻城战,战斗会很长久,一时打不完,“伤未可知”——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