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牧的这近二十万北军,在匈奴战争中获得胡骑的大量补充,因而机动性增强。并且,北人雄烈,李牧的这只北军战力悍猛,为中原诸侯所难以匹敌,其间不乏常山赵子龙这样的北方猛人吧。
再勇猛的军队,也需要高超的指挥官。李牧到达邯郸以北的石家庄地区,依托宜安等重要据点筑垒,与汹涌而来的秦军对峙。李牧又拿出后勤主任的招术,指挥大家加紧修筑工式,误导桓齮。桓齮感到,李牧很可能在仿效长平之战中廉颇的作法,坚壁不战、消耗秦军。桓齮微微一笑,决定模仿白起,分兵袭击肥下(河北晋县),引诱赵军前来救援肥下。赵军只要移动兵力前去援救肥下,刚待出垒或者蜿蜒在路途之中,秦军就可以一拥而上,与之展开决战。
桓齮的这种作法,用现代军事理论讲,就叫做调动敌人,以获得战场的主动权,这大约是攻城不逞时候的必然作法。
看见秦军袭击肥下,赵将赵葱提议派兵前往支援。李牧制止说:“敌攻而我救,是致于人,兵家所忌”。对啊,孙武子说,致人而不致于人,怎么能受敌人随意调动我们呢?
于是赵牧拒绝支援肥下,命令守卫肥下的赵军给我往死里顶着。肥下赵将闻讯,一边大骂李牧坐视不救,一边哭着指挥赵军登城戍守。秦军拿着大盾牌抵挡着城上的抛射武器,步兵隐藏在大盾牌后面推进,一直逼近城墙根基,开始挖掘。有的秦卒则自备掩体(大挡箭牌),往前跑一段,支在地上,藏后面射击,以掩护挖掘作业人员。另外秦军已经开始使用大型床弩,这是战国时期的古代机关枪,能连续发射:用几人、十几人推洞绞盘,张弦开臂,射程到三四百米,甚至可以把矛发射出去。床弩射出的粗箭可以直接抵达城头,压制城顶守军(不让守军探出头来射击),借此掩护登城的敢死队(“险队”)攀爬。甚至粗箭可以成排地钉在夯土城墙上,方便这些攀岩高手抓蹬。
当肥下已经打起来了的时候,李牧则在宜安壁垒内,按着军事地图分析道:“秦军袭击我肥下,其秦军大本营必然空虚。我们若倾巢而出袭击占领秦军大本营,则桓齮成了孤魂野鬼,不逞之徒,我们可以重创秦军。”于是李牧当夜袭击秦军营垒。赵军的行动出乎秦军意外。桓齮以为李牧应该是来解肥下之急(为此重兵在路上对李牧设伏),不料自己大本营却被李牧攻占,军器粮食辎重全部为赵军所占有。桓齮袭击肥下尚未成功,大为惊慌,
急忙撤兵返回营救。
李牧攻占秦国大本营以后,立即分出左右两翼,机动地迎击从肥下方面撤回的秦军,与秦人在路途上展开激战。赵国北军奋勇当先,骑兵不断穿插轰击秦人行列,从侧翼和后路打散秦军阵形。我们知道,北地天寒,养成了李牧北军粗犷的体魄;放牧草原,策马狂奔,养成了代郡赵卒娴熟的马技。经过反复激战,秦军大败,近十万秦军尽被歼俘于宜安附近,史称“大破之”,是战国末期规模最大的一次歼灭战,实乃秦军百年战史上遇到的唯一一次大伤亡。
喜讯传到邯郸,赵人同声庆祝,赵王迁嘉奖李牧,封之为武安君。至此,战国历史上受封“武安君”者计有四人:苏秦、乐毅、白起、李牧。李牧挽狂澜以既倒,岂不壮哉。
“肥下大战”,颇有长平之战的翻版的特点,都是调动对方出击,然后端对方的老窝。只不过胜负易手,这次是李牧扮演了白起的角色,端了冒然离营的桓齮的老窝。后来曹操与袁绍对峙于官渡,袁绍也想来李牧这么一手:见曹操去乌巢劫袁绍的粮草去了,于是赶紧来端曹操空虚的大营。不料曹操不愧深知兵法战例,有备在先,截断道路,殴打了袁绍一通。
而桓齮则不能似曹操,他出兵袭击肥下,却对大本营未加严守,以至于被李牧劫掉。他以为李牧不敢劫他的营——这也是李牧事先装出了怯懦的样子,高壁不出,麻痹了他吧。总之,桓齮是倒了霉了,败了家了,全军尽灭。看来,古代的战争,打来打去不外乎这些个打法,就在于谁运用得更加灵活高妙了。
按秦国法律:大将带兵出战,未能完成朝廷规定的斩首定额(八千个)的,就要被朝廷议罪,何况覆军丧众而返,必然更得重重诛灭。桓齮畏罪,不敢回国,落荒逃奔燕国。后来燕国史书上有一个来自秦国的逃将“樊於期”,大约就是桓齮,读音相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秦王政惩于桓齮之败,且不回国内受死,一怒之下,干脆把桓齮的“父母宗族皆为戮末”,且悬千金以购樊於期(桓齮)之头,最终演出了一个荆珂刺秦王的闹剧。秦国对叛将的惩罚,看来是极端严厉的,这大约是法家的路子吧。
破韩灭赵四
“肥下大战”后的次年,李牧风驰电掣,又击破了秦人的一次进攻。但是李牧真能力挽狂澜吗?不能!李牧虽然一再战胜,但兵力的损失是很严重的(据说有数十万之众),而且难以补充,地盘也越打越小,就剩邯郸地区硕果仅存了。
当时一个国际观察家——吕不韦的一个属僚,流落在赵国,叫作司马空——曾预测说:“如果赵国以李牧为将,还得一年才能灭亡;如果杀掉李牧,换作别人,那么不出半年即亡?”
为什么他对赵国如此悲观呢?
另一个观察家也印证和解释了司马空的说法,这位说:“赵国近来多次战斗,四战四胜。但四战之后,赵亡卒数十万,邯郸仅存。虽有胜秦之名,而国破矣!是何故也?秦强而赵弱也。”
确实,决定战争全面胜负的是综合国力,赵国国力已然不济。李牧虽然一再战胜秦军,但就像当年吴王夫差一再战胜却终于走向衰亡一样,日积过大的战争消耗只能加速赵国的覆灭。虽然赵国在每场战役中获胜,但并不意味着赵军不死人,赵国的粮食物资不消耗。而这种消耗,对于一个临近全面崩溃的国家,无疑是致命的。司马空曾这样就当时的赵国现状诘问赵王迁:
“赵国与秦国谁大?”
“不如秦大。”
“金子粮食谁多?”
“不如秦多。”
“人口呢谁多?”
“不如秦国众多。”
“两国的相国谁更贤能?”
“不如秦国。”
“两国的将军谁更勇武?”
“赵国不行。”
“法律、条令哪一国更严明?”
“赵国不如。”
如此看来,赵国凶多吉少。接下来,司马空给赵王迁出了一个乍一看很馊的主意:“索性把赵国的全境分出一半给秦国去。秦国得了大面积土地,骤然膨胀,山东各国必然恐惧。大家恐惧就会相互救助,那么合纵的事情就可以办成了。赵国表面上失去了一半土地,实际却得到六国的支持,或许就还有避开秦祸的可能。否则的话,单靠赵国是绝对不行了啊!如此继续打下去,即便李牧取得一些战胜,赵国还是得日渐消亡,不亡待何。”
赵王迁被这个看似荒谬的建议惊呆了:“愿卿之更计。”——你给我换个办法吧,这个使不得。
司马空忧郁地忘了一眼赵国平静的天空,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在他看来,当着旁边强秦的削割,六国又坐视不救,赵国是没有任何活路了的。
虽然没有接受司马空的惊世骇俗的建议,赵王迁还是部分认同他的观点:光靠赵国自己确实不行了,有必要寻求外国援助。这时候的东方六国,楚、魏、韩已经很虚弱,燕与赵国的关系又欠佳,只有争取齐国人的支持了。
但是,秦国也察觉到赵的这一企图,立即派遣一批策士拿着黄金到齐国进行游说活动,极力破坏齐、赵联合。齐王建和他的大臣们都是黄金崇拜者,觉得赵国的生死无关自己痛痒。赵国虽然也来跑来游说,但是确实如司马空所预料的,并不奏效——也许只有赵国骤然失去半壁江山,齐人才会悚然来助。或者把半壁江山割给齐国以求救。但是,谁又能作出如此险恶的抉择呢?
看看没有邻居来帮忙,而自己的门板又快烧得差不多了,赵王迁只好孤孤单单地与强大的秦人对抗,把该捱的岁月捱完。回首而看,在整个赵国覆灭的十几年战史中,曾无国外一兵一卒来救,赵国的外交做的实在是太失败了。这都是当年廉颇、蔺相如过多地向齐燕用兵所致,当然还有其他外交失误吧。
公元前230年,“肥下大战”后第三年,赵国北部代郡大地震,物塌人亡,同时邯郸地区发生特大旱灾,土地寸毛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