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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还在进行,叶荣添也不能离的太远,好在旁边就是楼梯。棋院的勤杂工把台阶擦得非常干净,于是两个人便在这里坐下来。
“飞飞,说说,读那篇文章时有什么感觉?”叶荣添问道。
“感觉嗯,就是觉得写这篇文章的人很不高兴。”王一飞想了想答道。
“嗯,说的对,那你认为他因为什么不高兴?”叶荣添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嗯,是中国棋手世界比赛的成绩不好,所以他不开心。”王一飞答道。
“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叶荣添问道。
“这,我,我不知道。”王一飞有些迟疑。
“呵呵,别害怕,有什么就说什么,言者无罪,听者足戒嘛。再说了,咱们俩现在只是随便聊聊,又不是开党团员大会,说错了也没关系。”叶荣添笑着鼓励道——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你的思想状态如何?
“嗯,真的有人把比赛输棋赖在用时上吗?”王一飞心里的确也有很多疑问,见叶荣添似乎真的很想听自已的想法,便也问了出来。
“呵,你觉得输赢和用时的关系很大吗?”没有回答,叶荣添先是反问。
“呃,关系肯定是有的,但影响不会那么大吧?我觉得这和棋手自已的下棋习惯有关,象李柯,喜欢下快棋。一场比赛两个小时,他最多就用半个小时,给再多也没用,象汪定华,他就好下慢棋,每次比赛几乎都得拖到读秒,一个小时这样,两个小时这样,我想,下三个小时的比赛,他也一样会拖着下到读秒吧?”王一飞想了想答道。
“呵,说的对。棋手有擅下快棋,也有擅下慢棋的,韩国和中国,围棋是做为一种竞技项目在运作,所以比较强调效率,强调速度,因为效率和速度就意味着少投入,多产出,这也就是为什么中韩两国举办的比赛棋手用时偏短和原因,咱们国内比赛大多是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两个半小时的都很少见。而韩国用时更紧,不少比赛都是每方用时一个小时。至于日本,他们是把围棋当做一项文化事业来作,因此事事强调完美,希望棋手下出的是一张干净的棋谱,不要有太多的失误,所以用时偏长,比较重要的比赛一般都是三个小时或三个半小时,棋圣,名人,本因坊这样的大三冠头衔战采取的更是两日制每方八个小时。这些都是事实。而世界比赛应该采取哪种方式例来都有争议。当然,最理想的方法是通一世界围棋规则,中,日,韩三国都按同一个标准去运作,这样不仅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且利于围棋在世界上的推广。但是,围棋规则的统一说起来容易,真正执行起来哪儿那么简单,结果争论来争论去,最后还是各干个的,哪国出资准办的比赛,就使用哪国指定的规则。
说到这里,事情就很清楚了。用时的不同,不能做为棋手在比赛中表现不佳的借口,至少不能是主要的借口,因为这个世界很公平,你在这项比赛中占到便宜,到另外一项比赛中就要吃点小亏,对谁都是一样。总不能说每一次吃亏的都是自已,占便宜的都是人家。”叶荣添笑道。
“噢,我明白了。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说?是不是棋院真有人讲过这样的话?”王一飞好奇问道。
“呵,连你这个十三岁的小孩子都能想到的事儿,棋院的领导怎么会想不到?那都只是网民们自已的猜想,刚开始一个人说,接下来两个,三个,慢慢的就成了一群人在说,到了最后,连最初说的人都信以为真了。”叶荣添笑道。
网络在带很人们便利的同时还带来了混乱,以前,人们想了解一件事情通常只能通过报刊杂志,电视广播,而现在则是网络的天下,什么样的信息都可以在网上找到,什么样的信息也都可以在网上发布,不仅是官方。也包括个人,如此一来,真的消息,假的消息都混在一起,而对这些消息的辩识确认,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正确,也因此才造成有些事情的人为放大。
“嘿嘿,那倒也是。”王一飞想想笑道,可不嘛,三人成虎,以讹传讹,说的不就是这种现象吗?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棋迷举的例子虽然不太恰当,观点也有些过于悲观,不过,他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说想来,如果他真的有三十年棋龄,那么他和我基本可以算做是同一代人,都经历过中国围棋光辉的那段岁月。那个时期,中国棋手们在世界大赛中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反掌观纹,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当时的中国是世界围棋当之无愧的最强国,回想起来,那真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年代呀。可惜,就在我们欢呼雀跃的时候,韩国人却一直在秣马厉兵,为成为世界围棋的霸主而暗中努力,仿佛是一夜之间,韩国冒出了一批天才棋手,将一直乐观的我们迎头狠狠打了一棒,这一棒打的可是真狠,让我们一直痛到现在也没缓过来,先是曹铉石,后是李昌赫,这两师徒,不知道让我们吃了多少苦头,特别是李昌赫,就在半个月半,还狠狠捅了我们一刀。作为棋手,我非常佩服他的高超棋艺和对围棋的忘我投入,但做为一名中国人,我却是心里想哭!”
叶荣添的心情有些激动,大概是看到同龄人写的批评文章,心中有所感触,又或者想起不久前曹灿在春兰杯上的惨败,以及李昌赫捧着奖杯向观众鞠躬的场景,感到现今中国围棋的困境,特别是那个标题——中国围棋,我还能爱你多久?!!!!!!六个大大的惊叹号,就象六根铁钉钉在他的心头,不光是痛,而且还在流血。
“叶领队”,没有经历过那段岁月,王一飞无法有叶荣添那样的感受,不过从叶荣添沉重的表情和语气,他知道,这绝不是一个人的悲哀,而是整整一代,甚至两代人的伤痛!
第八百四十一章 藤泽研讨会
日本东京,涩谷区。一座白色的二层小楼在街道两旁整齐排列的居民区中并不显眼,小小的院落内种着一棵黑松,这是多数日本人认为最好的树木,幼年时,松枝的排列如车轮辐条一般,从树干向外辐射开去,成年后,因风、雪、病虫侵袭或日照不足,每列树枝中的弱枝折断或死去,树木就逐渐拖离原有的完整形态,成为饱经风霜的非对称形,坚硬的,深绿色的针形叶,深裂的黑色树皮和无畏、极不规则生长的习性,正许正是这样的个性才使黑松具有多折角、男性化的处部形态,而院内的这棵黑松也正是如此,苍劲的树干,深绿的针叶,配合着庭院内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以及经过精心修剪的茵茵绿草,构成了一幅幽静、雅致的画面。
“啪”“啪”,幽静之中。轻微的,但却是清脆的声音传来,那是棋子落在棋盘上时发出的声音,经常下棋的人是不会把这种声音和风吹枝叶的声音混在一起。
“喔,这样下好吗?很有一点儿反击的心情,比如说先在二路刺,再穿象眼出来。”
“噢,这是很有意思的想法,那样白棋必定压出作战,局面复杂,结果如何,很难预料。”
“棧南敕ǖ暮苡胁慰技壑担淙磺巴灸蚜希还鼙仁嫡较瓤饕荒壳俊!�
小楼一层,面对庭院的门开着,屋内地板上铺着米黄色的塌塌米(这是用稻草制作的厚草垫,上面缝有细席子,每一张长约一百八十公分,宽约九十公分,做工极为精细),一张三十公分厚的榧木棋墩摆在距门口经两米左右的位置,十几个人围在棋墩四周,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二十几岁的青年人,也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中间两个人正在棋盘上摆着变化,其他人则时不时插口发表自已的想法。
一阵脚步声传来。房间内的拉门被打开,一前一后,两位女子各端一个里边摆着茶杯的托盘走了时来,前边的女子年纪大约在四十左右,眼角眉梢带着慈祥的笑意,典型日本家庭家庭主妇的样子,后边的女子则年轻很多,最多也就十七八九,长圆形的鸭蛋脸,明眸皓齿,眉清目秀,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松松地系在脑后,随着迈动的步子一甩一甩,显得非常活泼。
“休息一会,先喝杯茶吧。”年长的女人笑着说道,同时将托盘放在众人近前,后边跟着的年轻女孩儿也绕到另一边,同样也把茶杯递给几人。
“呵呵,那就先休息一会儿吧。”棋盘前,年纪最长的那位直起腰来笑着说道,这是一位大约四十五六的男子。身形虽不算很高大,但端形稳坐,气定神闲,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似乎能够看穿世间的一切。
不要看他貌不惊人,混在人群中很难引起他人的注意,而实际上,他却是当今日本棋坛屈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