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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路扳?棋形倒是紧凑了,可是被白棋硬断,对杀气不足。
想来想去,黑棋只有先在三路断:这是苦肉计,白棋若是去打
子,黑棋就能顺势打出去了。
然而,王一飞连这个机会都没给留下,二路爬过,实空又增加了七八目。
“完了。东财不行了。”林枝福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白棋步步走在空上,而黑棋为了活命,只能不断地把实空送给对方,现在双方盘面实空基本一样,而白棋通盘厚实,没有负担,而黑棋却有一条大龙还处于不安定状态,尤其在左上角,白棋还留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由此可以判定黑棋已无获胜的可能。
张东财还在拼,但对职业棋手而言,这已经是无用之功。
几位年轻棋手面相觑,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本指望张东财能够旗开胜,漂漂亮亮的取得第一局的胜利,为他们这些老队员出口气,让刘涌明白,想要队伍取得好成绩,他们这些老队员才是胜利的保障。
然而事与愿,王一飞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这盘棋张东财并没有走出什么太大的问题手,只是右上的拆三稍稍远了一些,便被王一飞抓住机会紧缠不放,最终把问题搞大,一举获得全局性的胜势。
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棋盘上已经再无争胜负的地方,东财的坚持只不过是在无望的挣扎,除了受苦,只有更加的苦。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涌,小李,朱慧妍,陈道的等人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棋局,而几位年轻棋手则悄悄来到了窗口。
“志哥,王一飞很厉害啊,财哥怕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呀?”吴伯雄忧心忧心地问道。
然一盘棋的胜负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下一盘张东财也未必不能扳回来,但通过刚才比赛的进程,他们不得不遗憾地承认,王一飞所表现出来的大局观,捕捉战机的能力,局部战斗中的计算力绝不在张东财之下,而对他们这些老队员而言,平手就是失败。
“能怎么办?凉拌。”陈志朋没好气儿地说道。
棋手靠棋说话,不管他们服不服气,今天这盘棋终究输了,虽然张东财的发挥不是非常理想,不过王一飞的表现却是堂堂正正,无可指责。
“这盘棋输了财哥应该很难受吧?唉,早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还不如不搞什么争棋呢。”崔皓月叹道。
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却还在顽强的抵抗,忍受着对手一刀一刀地搜刮,除了不能接受失败的事实以外,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或许,在张东财心中,这盘棋的份量比围乙联赛的主将之战更加重要,所以才这样忍受着煎熬,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说什么呢?你这意思是怪我多事了?”张东财输棋,陈志朋心里也难受,听崔皓月这样一说,顿时不满地质问道。
“呃,不是,我不是那种意思。”意识到自已失口,崔皓月忙急着辩解。
“好啦好啦,都少说一句吧。财哥输了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不过话说回来,最难受的应该还是财哥本人吧?咱们是队友,这种时候应该是想办法替他加油鼓劲儿,而不是在这里埋怨这,埋怨那,你们说对不对。”见大家的情绪都不大对头,苏熙冬连忙劝解道。
“是啊。今天只是第一盘,后面还有五盘呢。不是说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坑吗?后边几盘说不定财哥大发神威,把王一飞杀个五比零呢。”吴伯雄也帮忙劝解,只不过这样的说词在今天这盘棋没下前或许有用,但此时此刻显然难以得到他人的呼应。
“行了,都别说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也都晚了。回去吧。熙冬说的对,咱们终究是一个队的队友,不管是输是赢,东财都已经尽了全力,咱们必须无条件的支持他。”苏志朋此时脑子也冷静了一些,知道自已刚才的话有些冲动。
年轻人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个人调整好心情,重新回到了训练室。
训练室内,对局还在继续。
知道一般分寸不可能扭围形势,张东财置中腹大龙于不顾,强行抢占左上角大官子。
作死活题是王一飞的强项,黑棋补棋死活尚且难说,何况关键时刻居然敢抢先!
杀心顿起。
白棋靠断,这是致命的一击,也是最后的一击。
黑棋拼死挣扎,奈何周围白势滔天,无隙可趁。
最终,大龙愤死。
痛苦地摇了摇头,张东财把刚才打劫提掉的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上。
第六百九十三章 心灰意冷
这样,六番棋战的第一局结束了。
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王一飞执白以经得起推敲的招法中盘战胜了张东财。
把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罐,王一飞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步拆二是不是有点缓了呢?我觉得是不是左边三线紧逼更紧凑一些?白棋的本手是挡角,黑棋二路托先便宜一下然后再在下边拆二,和实战相比等于先手防住了白棋在左边拆边。抢到这一点,我感觉白棋已经打开了局面。”指着棋盘,王一飞向张东财问道。
“呃,嗯,这样下是比实战好一些,实战左上角吃住两子棋筋觉得形势不坏,判断太乐观了,所以就没有多想,觉得左边和下边两个大场见合,抢哪个问题不大。”听到王一飞对局面的见解,张东财又是一愣。
棋手在棋盘上表演是需要对手配合的,一位棋手在对局时脑子里可能有几个甚至十几个参考图,但实际能体现在棋盘上的却只有一种,而更多的语言则是隐藏在静止的棋子背后不为人知。
假是具体的变化,如对,死活,官子等等,在这种地方出现的好手,妙手虽然很了不起,但对职业棋手而言,只要时间充裕总能算出来,但是,布局阶段时的那种嗅觉却不是靠计算就能算出来的。最典型的例子,宇宙流很多人都学习模仿过,但真正能将其威力发挥至极点的却还是武宫正树,其他人能够模仿武宫正树的招法,但武宫正树那种与生俱来对中腹的感觉却是没人可以模仿的。
现在的例子,边的大场和下边的大场价值相当,一般人的感觉是占哪个都行,只不过是两种不同局面的选择,没有优劣之分经王一飞一提醒才突然发现原来黑棋是有机会两处都占到的。直接逼住左下角的手法很难吗?当然不是,这只是星定式中非常普通的后续手段之一,业余有段棋手都耳熟能详,更何况是职业棋手!所以现这一招并非是棋力高低的问题,而是棋手对围棋的理解深度问题。
相近比境界,境界相近比力量这一个回合的交换来看,王一飞对布局的理解至少比自已要高。或许,这就是他之所以被许多人评价为“百年一遇天才”的原因吧?
想这里,张东财的心情更是黯然。
比赛结束了。王一飞和两位小伙伴兴采烈地坐车离开了海淀棋院:晚上要去中国棋院夜训。另外还有一大堆家庭作业要做。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呆太长时间。
汽车拐上四。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滚滚车流中。放下摇着地手臂感到心头上地一块石头落了地。
“呵。老林。现在我可真有点儿佩服自已了。”
“哦?怎么讲?”林枝福好奇地问道。
“很多人都说签约让王一飞打围乙一台是一步险棋。做出这种决定地我更象是一个赌徒而不是一位管理者。如果按蔡春雨地话。我干脆就是一个疯子。一个神经病。但今天地对局说明了什么?说明我地眼光没有看错。我也没有押错宝!不知道那些讽刺我是赌徒子地人知道会怎么想?”刘涌笑道。
不错。刘涌是一个胆子很大。也很有承担地人。但胆子大不等于不害怕。有承担不代表没压力。
这次签约可是赌上了自已的信誉还有海淀棋队未来几年的成绩,如果不成功没有人会去怪王一飞(那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表现好叫天赋,表现不好叫正常),人们只会把矛头指向他这个做出决定的人。
不要看他平时笑呵呵的,似乎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里,实际上,他身上的压力比谁都不小。
今天,在公平的比赛条件下,王一飞面对面堂堂正正地将棋队中最强的棋手打败,虽然单凭一盘棋就说谁强谁弱过于牵强,但这至少能证明王一飞具备在围乙打第一台的实力。
事实胜于雄辩,棋盘上的胜利比无休无止的口舌之争更能说明问题,现在,再有人质王一飞能不能打围乙一台大概也只有从比赛经验上找依据了吧?
“呵呵,人嘴两张皮,正是它,反也是它,人家要想说你,怎么着不能找到理由?但实话实说,这次买卖你可是赚大发了。”林枝福笑着答道。
冒险就是冒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