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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沧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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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凤凰欢叫着飞向远方。

受难的人们陆续回来了,为了纪念这两只为人们除恶的凤凰和两条神蛇,把这座山命名为“凤凰山”,鱼、蛇化成的巨石称为“除恶石”。

春天来到了山区,漫山遍野的野花散发着芳香,田野披上了绿色的衣裳。破帽子沟里的山楂树、山梨树、棠李子树的花儿竞相开放,成群的蜜蜂嗡嗡地叫着忙碌在花丛之中,山坡上各种野菜纷纷出土。东北的山菜品种繁多,鲜嫩味美,它不仅是饭桌上的美味家肴,也是旧社会老东北人在灾荒年救命的宝贝。

夏季,老林子枝繁叶茂,人钻进里边,黑洞洞一片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山上百鸟争鸣,我最喜欢的是黄鹂鸟,鸽子般的身子,焦黄焦黄的羽毛,鸣叫起来变换声音好似多少只鸟在歌唱。

为了能养上这样一只鸟,我天天格及李大哥,叫他想法给我弄一只。有一天,被我粘闲得实在没招,只好上树给我掏了五只雏鸟,把我喜欢得不知放哪好。

阿玛给我编了一个小柳条筐,里边铺上些干草,把它们放在里面。小家伙们平时爬在筐里熟睡,用手指一碰它们,立刻抬起头,张着嘴,晃着脑袋“喳喳”叫,只要把苞米楂子饭粒扔到嘴里,立刻就消停了下来。有一天,我一高兴连着扔,结果把它们都撑死了,哭得我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阿玛看后笑着说:“啥事都得看明白再做,你这才是好心办了坏事。”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地里的庄稼不用说,漫山遍野的山货叫你目不暇接,这是大山里人们最忙的时候。

男人们爬上高高的松树,打着那些仁满个大的松树塔子。小孩们则忙着捡山核桃,妇女们背着筐在柞树下捡着橡子。橡子是喂猪的上好饲料,大山里到处都是,柞树底下一堆一堆的,连走道都碍事。伪满时期,日本人把橡子磨成粉后供应给老百姓吃。橡子面吃一口又苦又涩,当年劳工们吃的都是这东西。

其他的品种更是数不胜数,山里的蘑菇有几十种之多,人们最喜爱吃的就是榛菇和元菇,榛菇掺上小鸡一炖香气诱人,是东北人招待新姑爷的名菜。元菇肉厚味美,肥而不腻,冷丁一吃你根本想不到吃的是蘑菇,还以为是肥猪肉呢!最为珍贵的是猴头菇,人们所说的猴头、燕窝、鲨鱼翅中的“猴头”,就是东北的猴头菇。野生的猴头菇很难采到,它只长在高高的大柞树杈上。只要你找到一个,就肯定能采到俩,因为猴头菇是对生的,在两棵树上,中间有一细丝相连。

东北的黑木耳闻名大江南北。一场细雨过后,枯死的柞树和柞树茬子上黑呼呼的一片,不用单个的采,只需一把一把地撸就可以了。有时候一个人一天能采几百斤湿木耳。

至于山楂、山梨、山杏、葡萄和圆枣子等山果,由于交通不便,每到秋季烂得满山都是。

冬天漫山遍野白雪皑皑,是采伐工人最忙碌的时候。有一年的冬天,吉林督军张大帅的弟弟张作相要在吉林市修房子,需要大批的木材,双岭子屯张家哥们从东山里雇了一批采伐工人到破帽子沟砍红松木。这下我可开了眼界,天天领着家里的两条狗大黑大黄不是到山上看他们采伐,就是到楞场看工人抬木头。

这些采伐工人可真了不起,随着一声声“顺山倒”的喊声,一棵棵参天大树慢悠悠地倒了下来。大树倒地的时候非常壮观,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上的雪花四溅,干枝漫天飞舞,把其他树上的积雪震得纷纷落下。采伐工人中有个杜伯伯,一到这个时候就露出得意的笑容,抹一把脸上的汗水说一句“真痛快”。

采伐工人抬木头归楞的时候,都得喊号子,这样步子才能迈的齐,不过你在旁边看热闹千万要小心,弄不好他们就把你骂了。

有一次,屯中的李婶站在楞场看热闹,杜伯伯领头喊起了号子:“哈下腰哇!”其他的人哈腰把杠子放在肩上,“抬起头哇!”人们直起腰。“往前走哇!”一副挂的人迈着整齐步子。“一个娘们在那瞅哇!”其他的人随着喊“哎呦!”“瞅着像个老母狗哇!”李婶一听不对劲,笑着骂了句:“这帮王八犊子没个好玩意!”

有一年,山东来了一户姓朱的讨荒人家。男的挑着一副担,一头装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和吃饭的家伙,一头挑着两个挺大脑袋、小细脖、全身瘦骨嶙嶙的小孩。大人们说这关里可真苦呀,看把俩孩子饿成这样。于是你一瓢他一碗地给拿粮食,劝他们别走了留下吧,这地方只要你勤快就饿不着。这两口也挺听劝,在后山坡上搭了个窝棚住了下来。

他们的窝棚离咱家不远,大人闲着没事总上咱们家来串门。唠起嗑来好讲他们山东那地方怎么怎么穷,有钱的人怎么怎么克扣。屯里的大人们说咱东北这地方的大户人家可不那样,一来粮食有都是,二来东北人不小抠。

有几天的时间,朱大叔两口一直没上咱家来。我觉得挺纳闷就问额娘,额娘说走啦。后来我听大人们说朱大叔是懒人有懒命。冬天家家都准备好一年的烧柴,他俩不动弹,到了夏季现烧现捡。头几天朱大叔在捡柴火时,从一个掉在地上的干树丫子底下挖出一棵“五品叶”的大山参,俩人乐够呛。不想这事叫张二爷知道了,告诉朱大叔这山是他家的,山上的人参自然也就是他家的,因此叫他把参交出来,最起码一家一半。朱大叔一听来了气,半夜里领着全家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听老爷子讲这棵大人参足够他们家活半辈子了。

朱大叔他们全家走了以后,我天天跑到山坡上去找人参,那年我已经六岁了,结果人参没找着还差点把命送了。

那年夏天,凤凰山一带闹起了土豹子(远东豹)。这个土豹子是个什么动物,属于哪一科的我至今也没弄明白。反正是灰巴拉唧黄巴出溜的,比豹子小比狗大,性情凶猛,时常进屯祸害人,前后屯有不少人家的猪和羊被这个牲畜祸害了。更厉害的是,前沟老杨家七岁的小宝在山坡上也被它咬死了,害得他娘疯了。猎人们虽然也下了不少的功夫,就是打不着它。

屯里的人都害了怕,天没黑家家的大门都关上了,额娘也天天告诉我不准出院玩,可是朱大叔捡的大人参一直在吸引着我,做梦都梦着人参,所以也没听额娘的话,天天领着家里的大黄和大黑去找人参。

大黄和大黑是我大爷家三哥“王六炮”送给咱家的老猎狗。这两条狗个长得特别大,像两个小牛犊子似的,只不过岁数有点大了,被三哥淘汰了下来。有这两条狗壮胆,我啥地方都敢去玩;结果闯了祸。

出事的那天,天气闷热闷热阴死呼啦的。吃过早饭额娘到前院去借面箩。额娘前脚一出大门,我后脚领着两条狗就往后山跑。后山坡有一块荒地,越过荒地才能进入老林子。看着荒地里盛开的野花,我不禁心花怒放,边采花边往老林子边走。

当我快走到老林子边的时候,只见灌木丛的后边趴着一只灰不出溜(灰不灰黑不黑)的野兽,张着大嘴,通红的舌头伸出老长,两只眼睛瞅着我一闪一闪地发光。心想这怎么还出来一条狗,仔细一端量发现了问题,这狗怎么还长了个猫脸,就想走过去摸摸它。野兽见我毫不在乎地向它走去,先往后退,然后张着血盆大口就要扑过来。那样子特别吓人,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

大黄和大黑正在山坡上撒欢,听到我的哭声,蹭蹭地跑了上来。一见那个野兽,象两只发怒的小老虎,“唔”地一声双双扑了过去。

这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犬两路夹击,大黑一口咬住野兽的脖子,大黄扑上去咬住野兽的后腿拼命地撕扯。但是这野兽不同于其他的小动物,身大力猛,前腿一蹬把大黑蹬到一边,返身一口咬住大黄的前腿,只听大黄一声惨叫一条前腿被它咬断了。但大黄毫不退却,一口咬住野兽的脖子,任它怎么撕咬就是不松口。大黑爬起来扑上去一口咬住野兽没毛的肚皮,晃荡着脑袋拼命地撕扯。这下野兽可惨了,只听它一声嚎叫,大黑把它的肠子扯了出来,然后“唔唔”地咬着,扯着肠子往后拽。野兽的肠子被大黑越拽越长,吼叫几声蹬了几下腿就断了气。

看着两狗一兽的搏斗,我这时候既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哭,坐在地上卖起了呆(看热闹),心想这还挺好玩呢。

屯里的大人们听到叫声后,拿着棍棒锄头跑到后山坡从地上抱起了我。这两条狗已经咬红了眼,任人们怎么招呼就是不停口,一个个累得满身大汗,毛都湿透了。这个野兽也被扯得破头烂疵不成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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