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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沧桑-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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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天已大亮。开开房门进屋一瞅,我脑袋轰地一下子傻了眼。这屋里除了炕上的两套行李外,溜溜光,就连外屋头一天赵家三哥寄存的十袋黄豆也不知了去向,房东家的三口人也不见踪影。我坐在炕沿上呆呆地瞅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就别提有多难受了。

这天早上我没有吃饭,到学校安排安排工匠,就奔黄鱼圈老赵家而去。

到了黄鱼圈进了赵四爷的家,这眼泪“刷”地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玉莲急忙问我:“你看你这是咋地啦,挺大个人哭啥呀?”

我把昨天晚上被胡子绑票,家里又被偷了的事学了一遍。

玉莲埋怨我说:“我不让你张罗这破学校的事,你非不听,咱家又没有学生,又不缺那几个钱。你扯啥呀?这回怎么样,校长刚当就差点送命。这家刚过上不到一年,东西就丢得溜光,以后这日子可咋过?”

赵四爷说:“行啦,你别埋怨他啦!他也没想到出这事,好在人没出事,这就比啥都强。丢点东西算个啥?钱财乃身外之物,丢就丢吧!缺啥回家取,家不是还有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才宽敞了些。

玉莲也笑了说:“在家取,家里该你的!”

下午赵四爷从家里挑些生活用品,用马车把我俩送回了法特。回到家,屋前聚了一大帮人,看我们回来主动让开一条道,房东家三口正站在当院和邻居们说:“这事扯的,你看人家刚搬来就出这事,知道的与我们无关,我们出去串门刚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干的呢!”

当天晚上我们就搬出了这家,暂时住在校长室里。几天后,镇里的乡亲对我说:“这事呀,就是你们房东家的大烟鬼毛四干的。”我心里也知道是他干的。可是在那一无政府、二无证据的情况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只能是打掉牙往肚里咽,自己安慰自己丢钱免灾吧。

第 三十 章 难时相助

 一九四五年十月六号,法特镇中心小学经过我们十一位老师的努力,终于在一无政府二无资金的情况下开学了。

开学的那一天,镇里四外屯的名人、豪绅都来到学校祝贺,法特地区周边几个大绺子当家的我也发了请贴。按理说这学校开学本与胡子无关,可这些胡子捣起乱你这学也没个开。尤其是周边四外屯有钱人家的孩子,胡子们要给拉起了“秧子”,谁还敢来上学?只有一点最可惜,有几个豪绅原本想往学校捐点钱,可是看到这些胡子在坐,谁也不敢拿钱出来。

开学以后,听到很长时间没有听到的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课间他们满校园奔跑打闹活泼可爱的样子,我这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

大约在一九四五年十一月末,法特镇小学逐步走向正规,镇上又过来了军队。

那一天寒风刺骨,雪花飘飘,我穿着棉袍,袖着手到集上去给学校买粉笔。刚出校门就见大街上到处都是军队。

这支军队咋瞅不像正规部队。清一色的老套筒子枪,不知用什么染料染的灰不几的破军服。天气这么冷,有些人还穿着单衣服,有的头上包着破布撕成的三角巾或破麻袋片,有的鞋子已开了口子。我咋一见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大绺子的胡子部队进了法特,连粉笔也没顾得上买急忙跑回学校,告诉老师们胡子部队进了街,学生谁也不准出校门。然后我们十几位老师站在大门口,大家表示拼着一死也不能叫胡子们进校骚扰学生。

在焦虑和担心中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我和吴兴亚老师决定再到街里去看看。

到了街里,只见满街都是兵。店铺都已关门,大街几乎没有行人,看样子这支部队正在吃中午饭。他们在道边住家的背风处、杖子边和胡同里东一堆西一堆地正在啃着冻干粮。

我和吴兴亚壮着胆,走到一个胡子拉茬看样子有四十多岁的老兵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总,你们是哪个绺子的?”

看样子他没听懂,抬起头瞅了瞅我没吱声。

我见他没听懂,又重新问他:“老哥你们是什么部队?”

这下他好像是听懂了,伸出右手用手比量个“八”字。

“您这是啥意思?”

他抬起头说:“我们是八路军。”

他的话虽然夸巴溜丢的,但我还是听懂了。我忽然想起杂货铺王老板跟我提起过八路军的事,说这支队伍是穷人的队伍,不造害老百姓。我心想这可能就是王老板说的八路军,要不然看穿戴都这么穷。可是关里的八路军到这儿来干啥?打日本吧,日本人已经投降了,我猜想可能是来打老毛子的。

于是我又问他:“你们死冷寒天的到这里来干啥,是不来打老毛子的?”

他听后使劲瞪了我一眼没吱声。我当过兵,知道这队里的事不能乱打听。于是就说:“你们在这儿住下啊?”

他摇一摇头,用手往北面指了指,我这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回到学校后,老师们都在大门口等着我们。见我们回来七嘴八舌地问我:“王校长,这是伙什么兵?”

“是关里的八路军。”

“八路军,没听说过,什么人是头?”

“好象是共产党。”

“共产党是啥党?”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我听原来杂货铺的王老板说,这共产党是为穷人办事的,这八路军归共产党管,是穷人的队伍。”

“这倒被不住,这王老板就是个南蛮子。不过这死冷寒天的,他们跑这儿来干啥?”

“这些事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有军队就没好事,保不准又要打仗。”

大伙七炒八嚷:“这小日本子刚跑,又要打仗,还能让老百姓消停消停不?”

这伙部队从吉林方向奔榆树县方向走,离离拉拉地过了将近一天。看到这些兵冻得嘶嘶哈哈的样子,我心想这一打仗,头一个遭罪的就是当兵的,其次就是老百姓。

这支部队过去以后,法特镇上的居民没有受到任何骚扰。第二天集市上,人们东一堆西一堆地在一起议论。

街里摆小摊的杨大爷说:“我从民国就在这法特镇上摆摊,这张大帅的军队、小日本的军队和大小绺子的胡子,我见得多了,哪一伙军队也没这伙军队老实。这死冷寒天的在外边吃饭,真是少见哪!”

镇上几个在人们心目中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这伙兵呀,不像是正规部队,穿得破破烂烂的不说,你瞅那枪都是些老汉阳造的,这能打胜仗吗?八成是南方的胡子。”

有人说:“他们跑来干什么,小日本子凶的时候,咱连他们都没听说过。这小日本一倒台他们就来了,八成是来打老毛子。”

镇上的人咋说的都有,但有一条是共同的,就是这伙部队人和气,也不扰民,就是太穷没钱。有几家做买卖的老板拿出几张谁出没见过的钱,还有的拿出一张纸条说:“这伙部队倒挺好,当官的当兵的都挺和气,就是一样挺烦人——买东西不给钱。留下这钱能花吗?再说这欠条连个还款日期都没有,说成立政府后向政府要去。这政府啥时候成立啊?再说这伙人穷了巴馊的能成气候吗?这条不等于白留了吗?”

我说:“老乡啊,知足吧,别的队伍别说给你留钱留条,弄不好还揍你一顿哪,你不还得挺着吗?”

“王校长说的倒也是,咱这揍也没少挨,看来这伙部队还是不错的。”

过部队的事,人们议论了几天后也就消停了,各自忙起自己的生计。

法特镇中心小学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难关,那就是钱的问题。组建学校的时候集资上来的钱早已花光,乡绅们送来的两千元钱也买了冬天教室的烧柴。教学用品开始缺了起来,老师也压了一个月的工资,有的散出风:“王校长现在都穷得腚眼毛光,拿什么给咱们开支啊?这月再不开支,我是死活不干了。”

看到学校这种情况,急得我火冒三丈。向学生家长收书本费,家长们连吃饭都困难,哪能有钱交?再集资,学校这几个老师我心里有数,该拿钱的早拿出来了,剩下的都是些穷教员,家连锅都揭不开。

正在这举步维艰的时候,共产党的舒兰县武装工作队来到了法特镇。

记得那是十二月上旬的一天,我上班后刚生好炉子。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开门一看,一个四十左右岁、四方脸大眼睛中等身材的男人,穿一身八路军的军服,领着两个二十来岁腰挎匣子枪的青年站在门口。

我当时一怔,问道:“这位是——。”

其中一个年青人说:“这是我们工作队的沈队长。”

“原来是沈队长大驾光临,快请屋里坐。”

进屋后,我搬来了椅子放在火炉边,拘谨地站在一边,心想这八路军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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