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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嘴“嗯”了一声,头往下一垂。忽然想起这老板子的话里有话呀,抬起头借着西斜的月光打量他一下。
只见这老板子五十多岁年纪,团脸、大眼睛、憨厚的脸上挂着笑容,看样子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大叔,你刚才说什么?”
他把话又学了一遍,我说:“大叔,你看到什么就说吧,我听你这话里有点说道。你也看到了,咱这车上拉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万一出点差那可就毁了!”
他听后没吱声,把手中的鞭子举起来摇了摇,喊了声“驾”。毛驴子腰一弓,车速加快了点,把后边的车拉下一段距离,他瞅了瞅前边警卫排的士兵,又看了看车上的李大嫂、马瑞芳和玉莲。
“大叔你说吧,这些人都是自己人,没啥说道。”
他打了个唉声:“我这个人哪,心里搁不住事,这些妇女孩子真不容易,我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不说心里憋挺得慌。说吧,这事本不应该我说。”
看着他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不免着了急,心想这慢性子的人说话都费劲,但又不能和他急眼:“大叔,有啥事你只管说,这个队伍我是最高长官,有啥差错我给你兜着。”
“这我看出来了,要不我还不跟你说呢!”
他掏出了烟袋巴嗒了两口:“在崖子那头,你们打完了仗的时候,我抽空到一个大石头后尿尿,石头后有几个当兵的在一起合计事,一个大舌头当官地说:‘弟兄们,要动手咱们得抓紧,到地方啥都完了。’另一个说:‘连长要是不同意呢?’他说:‘尽量说服他,实在不行咱就不管他,钱到手咱们就跑,有钱到哪不能活?’我一听这不是好话,八成车上妇女有钱,钱财动人心吗?我没敢惊动他们,尿都没敢尿,又悄悄地溜了回来。”
我一听,心里“格登”一下,急忙问他:“那个大舌头的军官长得啥样?”
“黑马咕咚没看仔细,好象是个矮粗胖子。”
我明白了,这个矮粗胖子就是朴排长。
我急忙下车说:“大叔呀,这么大的事你咋才说呀?”
“这我都寻思半天啦,叫他们知道还不得杀了我呀!”
“大叔,我先谢谢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再不能跟任何人提。”
马瑞芳在车上搭茬:“啥事呀,这么鬼嗖嗖的?”
我没吱声,从兜里掏出50元钱给了他,然后跑到前边找赵排长。
第 一百二十五 章 计破阴谋
赵排长领着队伍在车队的前边搜索前进,看到我气喘吁吁地跑来就知道必定有急事,命令队伍停下后问我:“王参谋,出啥事了?”
“有个紧急情况,你马上叫我的四个弟兄过来。”
我的四个兄弟来了以后,我说:“部队不要停止前进,咱们边走边说。”
警卫排继续前进后,我把老板子说的事学了一遍,赵排长一听火了,拨出手枪骂道:“狗娘养的,打起家属们的主意,咱先把他们抓起来。我觉得朴胖子他们几个总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准没好事!”
“二哥,你说怎么办?”侯殿春问。
“现在不能抓,一是根据老板子说的话金连长好象没有参与,其他的两个排长可能也不知道,咱们抓了朴排长,金连长肯定不干。因为咱们没有什么证据也说服不了他,一旦引起他的误解,情急之下和咱们翻了脸,岂不是帮了朴排长的忙?二是金连长这个连都是些拜把子弟兄,抓了朴排长很容易真的引起兵变。咱们人少,他们人多,一旦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找石干事合计合计?”宋大哥说。
“不用找他,他光杆一个人找他有啥用?”赵排长说。
“对,现在还没有证据,告诉他一旦没有这事那将冤枉一大批人。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想法阻止他们。怎么阻止?我觉得,首先分散他们的兵力,把危险性最小的侯排长调到前边担任先头部队,朴排长担任后卫部队,叫他们和车队保持一定的距离,由警卫排的一个班在后边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发现异常马上开枪。李排长的队伍调到车队两侧,担任外围警戒,警卫排其余的两个班在家属车的旁边担任护卫。表面咱们虽然处在包围之中,但他们的兵力分散了,一旦真的兵变,利用咱们手上的优势火力可以抵挡他一阵子;其次,以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为名,将金连长和三个排长调在咱们眼前,不叫他们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去。没有他们在,群龙无首,士兵们一般不敢轻举妄动,至于会议的内容嘛——”
“就说刘家有个‘刘老虎’挺厉害,研究研究对策。”老三庞少银说。
“对,就这么说,同时马上四处散风,就说师座已派大部队来接应咱们,可能快到了。这样在士兵的心里造成压力,我估计他们在没有摸清情况的时候,轻易是不敢有越轨行为的,我这样安排大伙看看行不?”
赵排长说:“就得这么办了,应付一时是一时,说不定师座真的派部队来接应咱们。”
“大家既然没有其他意见,事不宜迟,马上按计划行动。宋大哥和老三、老四你们三人负责到金连长的队伍传达我的命令,把部队调过来,老五带一个班负责对付后面的朴排长,赵排长把你剩下的人按计划布置好,后勤的人重点保护石干事和老军医的安全。”
在场的人分别开始行动后,我这颗心仍然非常沉重。因为不管怎么防备,一旦兵变家属们肯定得受损失。但事已至此,已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时候可真盼望师长派部队马上来接应。
过了一会,车队的防卫部署,按计划已经调换完了,金连长和三个排长来到我的身旁。
金连长问我:“走得好好的,干啥这么安排?”
“听老乡说前边的刘家有个‘刘老虎’,也有一支队伍挺不是东西,咱得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他们。”
金连长一听乐了:“老乡扯蛋吧,打了一个‘张老虎’,消灭了一个‘独眼虎’,这怎么又来个‘刘老虎’,这地方怎么净是‘虎’?”
“可能是风俗习惯吧,像我们家哪块净是些‘龙’。”
“那也有可能,有备无患倒没坏处。”
这次紧急的临时军事会议是在一辆毛驴车上召开的,车的下边是由侯殿春领着警卫排的几个士兵端着枪担任“警戒”。
我说:“上一次仗打得挺漂亮,大家总结总结经验教训,再预想一下到刘家时可能发生的情况。”
金连长本来就是个好说的人,一听来了劲,连比划带白唬,把老板子听得连车都忘赶了,我和赵排长连捧带虚唬,我说:“金连长打仗那可没说地,不光勇猛,而且善于用计。”赵排长说:“老金对兵法是真精通,《三十六计》背得滚瓜烂熟,尤其是‘声东击西’用得得心应手。就连‘五虎将’们都服气。”金连长听后咔巴着眼睛,想了想后问我:“什么叫《三十六计》,谁定的?我咋没听说过。”我狠狠瞪了赵排长一眼,赵排长一吐舌头小声说:“虚呼大劲了。”
金连长耳朵尖(灵),听到后有点来气了说:“你这也不算虚呼。想我老金,干别的不中,要说打仗,这不是我自己吹,那个连长我都敢和他比。。。。。。”金连长越说越高兴,居然扯起了满洲国打日本子的事。我心想你白唬吧,时间越长越好,如果一气白唬到大石桥,我可就省事了。
其他的两个排长和老板子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只有朴排长显得不耐烦了:“咱们这会什么时候能开完?”
赵排长说:“该开完的时候就开完了,咋地你有事啊?”
“我得回排里去,别出点啥事!”
金连长说:“能出啥事,你消停坐着吧!难得和王参谋在一起唠唠嗑,你别整这些没用的。”
我说:“是啊,金连长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连师座都常夸你,借这个机会我也跟你学点经验。”
金连长听后说:“话不能这么说,各有所长,互相学习吧。想当年。。。。。。”金连长又高高兴兴地说起了自己的战史。
朴排长看样子是干着急可又不好说什么,到了沟底金连长还没说完,此时天已大亮。
南大山因为距营口不远,也属海洋空气。虽然是冬天,清晨依然是雾气腾腾。回头望去,险峻的南大山已被雾气笼罩,四处白蒙蒙的一片,人的眉毛、胡子都挂满了霜。
看着金连长白唬得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心里暗暗着急。从表面上看,金连长和其他两个排长好像是没有抢劫家属的意思,朴排长即使是真有这个意思,肯定也是没来得及和他们通气(合计)。如果这样,情况就好办多了。只要不叫他们通光,光朴排长一个排估计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但是这会也不能总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