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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师座跟前的两颗炸弹哪!’我问他:‘咱们回去,对他俩准备怎么处理?’他说:‘上报上级,然后秘密除掉。’我心想这碴子安得挺老啊!说句实在话,国民党我也没见到什么好处,虽然他们许愿说以后保准提升我,可那是以后的事。咱当兵的有今天没明天,谁能想那么多?可大哥你呢,对我恩重如山,没有你,我哪有今天?我不能干对不起大哥的事。如果叫杜上士回来,我敢说你和王参谋都得死。这帮人你也知道,就是师长也不一定能保下来你。想来想去,我寻思绝不能让他活着回来,于是在你们老家黄鱼圈过江的时候,我把他推到了江里淹死了。”
“你确认他淹死了吗?”
“他掉江后,摆船的想下江捞他,我说:‘你要捞他我就整死你’,摆船的没敢动,我看他在江中挣了几下命,然后沉没影了我才走。”
听到这赵杰的心放了下来,问他:“你和他们怎么交待的?”
“这事我寻思了一道。你说掉江淹死了吧,人家肯定不信,哪有这么倒霉的?你说叫八路杀了吧,一来我俩是穿便衣,二来他被杀了我怎么还活着?这件事可愁死我了,到沈阳也没憋出个招。我想不回来了,可又想我要是不回来,他们肯定更加怀疑你们,如果再派人去调查那可真就坏啦!”
听到这,赵杰可真有点着急啦:“后来你是怎么想出招啦?”
“唉,什么招也没想出来。”
听到这,赵杰的脸有些变了色。
姜排长一见说:“大哥你别着急,这事不该你们有难,也不该我为难。我到沈阳后,找了家旅馆住了下来,一来休息休息,二来静下心好好寻思寻思。碰巧我住的旅馆旁边有个窑子叫‘玉春楼’,是小日本时修的三层洋楼。后半夜的时分,我听大街上的人七吵八嚷喊:‘不好啦,出人命啦!’我走出房间到大街上一看,只见一个人血渍糊拉地躺在‘玉春楼’下,听人们说:‘这小子是南方蛮子,逛窑子钱不够,被‘大茶壶’打急眼,从楼上跳下来摔死了。’我一端详,这小子的身材和杜上士差不多,脸呢,已经摔得破头烂疵看不出模样。我灵机一动,心想,何不来个冒名顶替,于是就找到了当街的警察所,说这个人就是杜上士,然后叫他们给我开了个证明,我花几个钱把他拉到郊外埋了。回来后我跟军统的人说:‘到法特调查后,没什么说道,王参谋满洲国时是小学校长,八路军过来后说他当过汉奸要杀他,他才投奔了赵杰。杜上士回来时在沈阳逛窑子,给不上钱,叫人打急眼了跳楼摔死了。’我把证明交给了他们,他们开头不相信,扣了我一天一宿派人调查后才把我放了。我直接来找你,你可得注意啊,别叫这帮人把你算计了!”
赵杰听他说完了这件事后,一面对他表示感谢,给了他三百元钱。同时又气又恼,气的是这帮人太狂妄了,谁都敢算计;恼的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管闲事,险些丧了命,又差点连累了他。
晚上下班后,赵杰气冲冲地来到我家,坐在炕沿上呼呼喘粗气,我问他:“六哥,这又咋地啦?”
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你干的好事,咱俩的命都差点丢啦!”
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学了一遍。当时把我也吓了够呛,心想这么点事惹出这么大麻烦!
赵杰看我没出声更加来气了:“你别以为报纸登了你个大侠,就把自己真的当大侠了。这年头遍地是叫花子,你管得过来吗?再说咱现在是干啥的?——是军人,军人就得研究军事!你知道我把你弄到参谋处费了多大的劲?为的是啥?就想让你有个出息!可你到好,闲事没少管,业务上一点进展都没有。处里的人说你当个老师可以,有文化,字写得好,搞军事不行。如果没有我的面子人家早不要你了!”
这是赵杰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我。当时我嘴上没说,心里还是不服气,军人咋地,军人也是人,看到别人有为难事就不管了吗?这是什么军队?要是在共产党那边,我做的这件事得受表扬。这可倒好,差点丢了命!说句实在话,我真想说这兵我不当了!
赵杰走后,玉莲一再劝我。我静下心来想一想,这赵杰的话也对。当今社会就是这个样,不平的事遍地都是,咱一个小老百姓能咋地?不过从那天开始,我和赵杰对国民党军统的人真就做下了仇。瞅着他们就难受。赵杰多次和我说:“等打起仗,我非叫这帮玩艺不得好死!”
第 九十一 章 大战前夕
一九四七年六月份,经过王家善多次要求,独九师部队全部调回营口市,并改成52军暂编58师。
此时,东北民主联军经过休整以后,恢复了元气,对国民党占领区开始了大反攻。东北的战场上又炮声隆隆硝烟弥漫,国民党军队战败的消息不断传来,整团、整师,甚至整军的部队不断被消灭。营口的港口上军舰不断来往,大批武器弹药、军用物资源源不断送往各战场,营口成为民主联军攻击的一个重要目标。。
九月份,情报部门得到消息,民主联军一个纵队的兵力日夜兼程向营口扑来。营口的守备部队以58师为主,港口上驻有25师一个加强营,再加上城防司令部和警察部队大约两万余人。民主联军的这个纵队是一个主力部队。据说这支部队战斗力非常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部队的官兵几乎都是从南边过来,身经百战的老八路。消息传开,整个营口陷入一片恐慌,人们对于战争的恐惧不亚于瘟疫,表现的是惊慌和无奈。。
那几天,营口乱成一片,店铺纷纷关张,大街上几乎见不到行人。有钱人收拾金银细软准备外逃,没钱人也到处买生活用品。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充满了忧愁。
晚上下班回到家里,玉莲问我:“八路军真要打营口吗?”
“是真事,今天下午师部接到军部死守营口的命令,师长和六哥他们去城防司令部开会,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刚消停几天,又要打仗了这可咋整?”
“没啥办法,就得挺着。”
“胖头鱼”听说我下班回来了,急忙进屋问:“大兄弟,真要打仗啦?”
我点了点头。她愁眉苦脸说:“真是的,刚消停两天半又开打了,咱这老百姓能有个好吗?你说大兄弟,咱东北这旮旯这些年哪捞着个好。小日本子进东北那暂(时候),军队都跑啦,叫小日本子那个横行霸道,把咱东北的老百姓可欺负苦了。光我这筷子厂就被他们烧了三次,我在皇宫里烧了大半辈子火的老爹也叫他们给打死了。满洲国好不容易垮台了,小日本子都跑了,我寻思这回能过上安生日子。其实呀,穷点、富点都没啥关系,只要能消消停停的就比啥都强。哪成想小日本子刚跑,这军队就一拨一拨来。先是八路军,后是中央军,这两伙军队没完没了地打。俺老家在黑龙江五常县,想回家看看都不敢,俺就琢磨不开,这两伙军队打的啥劲呢?小日本凶的时候都猫在关里,咱东北这块,一个八路军、中央军都看不着。抗战胜利了,东北又是香饽饽啦,你也争,他也抢,争来抢去还不是老百姓遭秧。有能耐打外鬼呀,窝里斗算什么能耐?”
“嫂子,其实打日本子的时候,这两伙军队在关里打日本军队也挺凶,只不过咱不知道。”
“这事我到也听说过,我想不开的是咋不过咱这边点,何必净些胡子打日本。”
“这些事都不是咱小老百姓能理解得了的。当务之急是要考虑,考虑这仗就要打起来了,咱们怎么办?”
“可不是咋地,今天下午死老头子来了,告诉我把值钱的东西收拾收拾,风声再紧就得出去避一避。”
“你家老头子说得对,仗一打起来,枪子和炮弹可不长眼睛,乱飞起来它可不管你是不是老百姓。”
“这个理我倒懂,可是这么长时间你们也看到了,我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俺家值钱的玩艺都叫老三老四这两个小妖精划拉去了,我就剩下这房产和厂子。我也寻思好了,我无儿无女就这么点产业。产业完了我也完了,指着她们管我?白寻思!所以我哪也不走,就在这死守。没死算我命大,死了也没啥牵挂。”
“胖头鱼”走后,我对玉莲说:“这两天我可能没空,明天你到六哥那和六嫂合计合计,看不行你们也出去躲一躲吧。”
“你呢?”
“我没办法呀,谁让咱当兵来的,当兵的一打仗就跑那成啥事?”
“你可得留点心眼,看事不好就躲一躲。”
“这不用你告诉,仗,我还是打过几回的,有经验。”
“有啥经验?虎了八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