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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先上一口。”给两个人的酒杯都满上,黄德志举杯说道。
嗞喽一口,杯中的酒下去了近三分之一,高度数的白酒刺激着喉管,一道火线似的感觉从喉头一路冲向胸腹,感觉就一个字,“爽”。
吧嗒,夹了块肺片放进嘴里咀嚼着,“要说好吃,还是这玩意儿好吃,比大酒店里几百几千的什么名菜大餐强多了。”黄德志赞道。
“呵,什么话,那是你大餐吃太多了,不信让你天天吃这玩意儿,不出一个星期,看你改不改主意。”拿起根切成块的萝卜蘸了蘸小碟里的甜面酱咬了一口,陈淞生笑着说道。
“错,最饱家常饭,最暖家常衣,家常的东西虽然普通,不过却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就象这碟老醋花生,大饭店里的菜单上肯定找不到,可说起下酒菜来,有哪个比它更好?”夹了粒花生米在手中晃了晃,黄德志反驳道,当然,最后那粒做为证物的花生米也进到他的口中。
“呵,你这话倒让我想起一个笑话,想不想听?”陈淞生笑道。
“说呀。”黄德志催道。
“呵,两个要饭的乞丐,一天运气不错,要到了一份带肉的剩饭,吃饱了以后躺在墙根晒太阳,乞丐甲叹道,‘要是天天都有鸡腿饭就好了,给个皇帝都不换’,乞丐乙笑了,‘傻子,皇帝会稀罕你的破鸡腿饭吗?人家每天吃的都是牛肉大饼,馋不死你!’,哈哈。”陈淞生笑道。
“呃……这有什么好笑的?”黄德志侧着头想了想,搞不明白这个笑话的笑点在哪里。
“呵,要饭的乞丐觉得最好吃的就是牛肉大饼,就以为皇帝吃的就是牛肉大饼,你喜欢吃老醋花生,就觉得大饭店里的大餐也比不上老醋花生,你呀,就是郭德纲相声里说的那位,手里拿块粑粑,给块金子都不肯换的人。”陈淞生笑着解说道。
“呃……呵呵,有点儿意思,你别说,还真挺形象的。”愣了一愣,黄德志也会意笑了起来——是呀,自己有时候的确太过保守,不知变通,不愿冒险,即使知道某些事做了会有很大的好处,但因为以前没有尝试过便不愿去做,这种情况和那位手里拿着屎粑粑却不肯换成黄金的傻子不是很象吗?
“最近棋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陈淞生很随意地问道——老友见面,正好可以打听一下儿情况,这方面的问题,眼前这位给出的肯定都是最准确的。
“能有什么有趣的事儿,还不是老样子。”黄德志叹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当棋院院长五六年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干的久了,看的久了,再怎么敬业的人也会感到烦的。
“怎么可能。我怎么就那么不信!”摇了摇头,陈淞生表示怀疑。
“呵,有什么好不信的,我没事儿骗你干嘛。说实话,这个院长我真的是有点儿干烦了。说起来,还是你和百川会生活呀,退了休,一个搞了个棋胜楼,一个搞了个百胜楼,教教棋,育育人,没事就搞个比赛活动活动,活的有滋有味儿,比什么不强。我就想呀,等我退休以后是不是也搞个什么道场,棋社之类的和你们凑凑热闹?”黄德志半真半假地笑道。
“呃?……呵呵,那感情好呀,总是和百川斗来斗去,越来越没有挑战性了,你要是加进来就再好不过了,咱们来个三国大战,那才有意思呢。”陈淞生一时看不出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所以先只当是玩笑对待。
“呵。”黄德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清楚的很,京城四大棋社的影响力已基本把北京地区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部分都覆盖了,这种情况下后来者想要熬出头来,成为与之比肩的第五大棋社谈何容易?成熟的市场不同于开荒阶段,九十年代中期的中关村租个柜台给人组装电脑就能创业发家,一两年下来就能开家公司,现在呢?百多万砸进去说不定连个水泡都没来得能冒出来就已经死在里边了,他就算退休后真的想经营棋社,肯定也不会走这四大棋社面向大众的路子,去抢他们已经经营多年的市场。
“说起来,你和百川斗了那么多年,以前一直是他占上风,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你似乎开始扬眉吐气了?”黄德志笑道。
“呵,是呀,老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应该是我的时气来了吧。”说到这个,陈淞生心里很痛快,黄德志和他们两个人都很熟,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大概是陈百川那边跟他吐过苦水吧?想到这些,他怎么会不得意呢?
“呵,什么时气来了。依我看,就是你走了狗屎运,凭白从天上掉下一块宝砸你脑袋上了。”黄德志笑骂道,老朋友闲聊天儿,没有什么院长不院长的身份,说起话来用不着那么讲究,越粗俗的话越能表达心情。
“狗屎运?会么狗屎运?你倒是说说清楚!”陈淞生不乐意了,棋胜楼可说是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才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说自己是碰运气碰回来的,他当然不会乐意了。
“王仲明,他不是你碰运气碰来的?”黄德志答道。
“呃……谁说那是碰运气碰来的?当初为了让他加入棋胜楼,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的,说到底,还是我老人家慧眼识人!”愣了一愣,陈淞生辩驳道——棋胜楼开始扬眉吐气,慢慢凌驾于百胜楼之上的确是自王仲明加入之后,这一点不能否认,不过陈淞生绝不会认为这里边没有自己的功劳,所谓“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王仲明的确是一匹千里马,但要是没有自己的发掘,又怎么会有后来的异彩光芒?
“呵,你老人家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是金子总会发亮的,是种子总会发芽的,人家自己有才,不被你发现早晚也会被别人发现的,你只不过是运气比别人好些,抢在别人之前碰上了他,我敢说,如果百川先你一步认识王仲明,后边肯定就没你老人家的事儿啦。”黄德志笑道。
陈淞生先是有些愠怒,不过看黄德志的样子似乎不象是故意要气自己,眼珠一转,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对方的话应该是有所指。
“听口气,你似乎是见过王仲明了?”陈淞生问道。
“是呀,就是今天。”黄德志答道。
“今天……噢,也对,今天见雪还有钰莹她们俩去棋院比赛,小王他好象也跟着去观战了。呵,感觉怎么样?”点了点头,陈淞生问道。
“非常好,非常难得的人才。呵,对了,刚才不是问最近棋院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吗,今天就有一件,而且还就和王仲明有关。”黄德志说道。
“和小王有关?……什么事儿?”陈淞生好奇问道——能让黄德志感到有意思的事情可是不多呀。
“咦?怎么,见雪没有告诉你吗?”黄德志奇怪问道,他知道,以陈见雪那种人肉“小喇叭”式的作风,回到家里,象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不跟陈淞生说的。
“噢,她还没回家,说什么比赛完了,需要好好放松什么的,估计现在可能正在什么地方和朋友一起玩儿呢。甭管她了,你就说吧。”陈淞生催促道——女大不中留,自己这个孙女儿现在是越来越野,越来越难管了,差了几十年的岁数,除了一代人,思想代沟差的太远,有时候真的很让自己头疼。
“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儿,谭浩强和王仲明较起了劲儿,结果两个人赌斗十秒超快棋,你猜结果怎么着?”黄德志故做神秘地问道。
“呃……还用问,肯定是小王赢了呗。”陈淞生答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你不说见雪没告诉你吗?”这回轮到黄德志惊讶了,常理而言,应该不会有人会认为一位业余棋手能战胜一位一线职业棋手吧?
“当然是猜的了。”陈淞生不以为然地答道,“如果是谭浩强赢,你至于特意跟我说吗?不是他赢,自然就是小王赢了。”
“……呵,倒也是。”黄德志心想,这位别看上了年纪,脑子还真好用。“嗯……不过话说回来,你对他赢谭浩强好象一点儿也不惊讶呀?”黄德志对陈淞生的反应还是觉得有点儿奇怪。
“那是,我手底下的人,我当然了解了。以小王的实力,赢谭浩强一盘很正常。”陈淞生自豪地答道,心想,王仲明,好样的,真给我挣面子,下次再碰上陈海川那个老家伙,自己可就有的吹了。
“你怎么就能那么肯定?”黄德志很难理解陈淞生的自信,怎么说谭浩强也是国内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