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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目的?”整个晚上,白川四郎的乌鸦嘴几乎言出必中,令秋山义雄都有些畏惧了。又向远处接连退了好几步,手扶城墙垛口,声音微微发颤。
“我猜不出来!”白川四郎双手抱头,满脸痛苦。“当初你们谁也不肯听我的。现在形势完全乱套了,我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不知道……”
说罢,他又猛地睁开双眼,努力朝城外搜索。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能找出一个清晰的答案出来。
秋山义雄也被他弄得神经愈发地紧张,举起头,三百六十度转着身体看。忽然间,他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惊呼,“火,那边有人在放火!”紧跟着,周围的伪军们都叫嚷了起来,冲着城外指指点点,“那边,是那边。大烟墩,大烟墩那边有人放火!”
“那是祭坛,大石头垒的祭坛!当年嘎达梅林起兵的时候,就是在那里祭的长生天!”个别本地长大的伪军知道掌故多,将头藏在城垛口后,用颤抖的声音补充。
“石头祭坛?嘎达梅林?!”秋山义雄来得时间短,根本不了解草原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将头迅速转向白川四郎,用目光询问。
白川四郎的面孔,却彻底变成了死灰色。即便被火光照亮,也映不出丝毫的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目光呆呆地盯着城外祭坛的位置,他喃喃地自言自语,“周黑碳是在给别人打掩护,他是在……”
“报告!”酒井高明举着一份电报,跌跌撞撞地沿马道跑上城楼,“报告秋山长官,白川长官。电报,白音小王爷,白音那个混蛋,用明码向全世界发了通电!”
“念!”心中猛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秋山义雄抢在白川四郎说话之前,大声命令。
“哈伊!”酒井高明看了白川四郎一眼,见后者没有阻止的意思,低下头,小声朗诵:“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倭寇,日本人先占东北,再夺察哈尔、热河。抢我牲畜,毁我草场,杀我牧民。所犯之罪,罄竹难书。我蒙汉豪杰,为避免无辜百姓遭受战火,百般退让,忍辱负重。奈何倭寇残暴成性,毫无廉耻,日前竟无视我蒙古各部数百年来传统,将女王斯琴骗至……”
“别念这些废话,捡要紧的念,他到底想干什么?!”秋山义雄听得心烦意乱,跺着脚打断。
又是那份毒药惹的祸,责任又算到自己头上了!当初准备毒药时,谁曾经警告过,那些首鼠两端的草原贵族,会反应如此强烈?!现在好了,全一窝蜂地找上了门来。难道大日本关东军诛杀叛匪,还需要你们这些未开化的草原贵族请示报告么?该杀,统统地该杀。像当年在南京那样杀他个血流成河,剩下的肯定全都能老实下来。
“他说,他说……”被秋山义雄扭曲的面孔吓得两股战战,酒井高明佝偻起身体,屁股死死顶住内侧的城垛口。“他说,他说了很多废话。只有,只有最后一句是有用的!”
“念出来,别啰嗦!我看他到底想怎么样?!”秋山义雄恶狠狠盯着他,就像一头得了狂犬病的孤狼。
“乌旗叶特四旗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男人,也誓与倭寇,誓与咱们血战到底,不死不休!”酒井高明哆嗦着,喃喃地重复。
第五章 烽烟(5)
“这里边基本上全是废话,我真正想说的,其实只有一句——”距离黑石城不远处的巨石祭坛中,小王爷白音将电报的底稿挥动了几下,大声强调,“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一干被酒精和火焰刺激得浑身热血都已经沸腾的蒙汉豪杰们举起钢刀,群起响应。声音通过巨石祭坛特有的构造,被瞬间放大到极限,在夜空当中反复回荡。
小王爷白音自己的身体也被热血烧得滚烫,将电报凑到火上点燃了,用力抛向半空。祭坛内滚烫的空气托着正在燃烧的通电,扶摇直上,像太阳般瞬间照亮在场每个人的眼睛。然后又迅速暗了下去,化作一团暗黑色的碎末,被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长生天收到了,他收到了我们发自心中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气,白音继续挥舞着胳膊呐喊,如疯似狂,“他将一直看着我们,看着我们如何兑现今晚的誓言!”
“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群雄再度举起刀,一遍遍重复先前的誓言。有股凛然之气伴着声浪从祭坛中涌起,直冲霄汉。
“把勃日贴赤那狗贼给我押上来!老子今天要用他的头颅,祭龙哥和斯琴的在天之灵!”借着胸中半空中这股凛然之气,小王爷白音义正词严的宣布。
“是!”几名蒙古壮汉答应一声,快步走到祭坛外。从马背上抬下一个麻袋,像倒死鱼一样,将已经瘫成了一团勃日贴赤那从麻袋里倒出来,拖至祭坛中央的火堆旁。
“咦!这厮怎么会落到小王爷手里?!”
“这厮不是躲在贝勒府里闭门思过了么?怎么比川田国昭还早就被抓了过来?!”围在火堆旁众蒙汉豪杰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小王爷白音手里,居然还握着这样一个“关键角色”。
在大伙惊诧的目光里,小王爷白音解开了上衣,坦露出自己的左胸。先用力在左胸口处划了一刀,然后擎着带血的刀尖,一步步走向勃日贴赤那,“我,木华黎的子孙,乌旗叶特左旗札萨克郡王白音,今日以自己的心头血,向长生天献祭。请长生天见证我今日所为,并非同族相残,而是为了剔除蒙古人当中的败类,维护祖先的荣誉和前辈英雄曾经在这里立下的誓言……”
“白音王爷,白音王爷,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啊!”没等他把祈祷词说完,勃日贴赤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力气,突然跪了起来,以头抢地,“不是我要害死斯琴的。是,是日本人逼着我干的啊。是日本人逼着我干的啊!关东军马上就要开过来了,我要是不跟他们合作,他们就要把,就要把乌旗叶特前后左右四旗的男男女女统统杀光啊!”
“呸!”白音抬起一脚,将他再度踹翻于地,狠狠踩住胸口“少给我扯那些不着边的东西,咱们乌旗叶特四旗又不是没有男人了,谁会挺着脖子让他们杀?!”
“杀就杀,总好过继续给小鬼子当奴才!”
“小鬼子要杀咱们,咱们就不会拿刀子拼命?!大伙只要豁出去了,还不一定死的是谁!”
“别扯淡,想要出卖别人,肯定能找到一百个理由!”
“……”
火堆旁的蒙汉豪杰们怒形于色,谁也没把勃日贴赤那转述的威胁当做一回事。见到此景,小王爷白音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脚掌轻轻松开了半寸,沉声问道:“勃日贴赤那,大伙刚才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咳咳,咳咳,呼呼,呼呼,呼呼……”勃日贴赤那当了小半辈子喇嘛,身子骨哪经得起白音如此碾压。拼命喘了半晌粗气,才咧开嘴巴,哭泣着回答,“听,听到了。我,我当时心中害怕,呜呜,所以,所以才答应了他们。呜呜,呜呜,我已经后悔了,所以才偷偷跑回了庙里去。跑回庙里头去对着佛祖忏悔!我,我愿意在庙里头替他们烧一辈子高香,求佛祖保佑他们两个的在天之灵……”
“呸!龙爷和斯琴才不愿受你的香火!”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冲过来,照着勃日贴赤那的狗脸就是一记耳光。
“在酒宴上给客人下毒,然后烧几炷香就没事了。怪不得有人愿意当喇嘛!”
“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香烛了也下毒?让龙哥和斯琴的在天之灵也无法安宁!”
其他豪杰早就按耐不住,见有人带头,也纷纷上前,一边骂,一边冲着勃日贴赤那拳打脚踢。
勃日贴赤那身体被白音踩在脚下,根本无法躲闪。转眼间,脑袋就被打得像猪头一般,嘴里吐着血沫大声求饶,“饶命,诸位兄弟饶命啊!看在我也是蒙古人的份上……”
他不提蒙古人三个字还好,一提,众人更是怒不可遏。“你也配做蒙古人?!”
“咱们蒙古人里头,哪有你这样的贱种?!”
“龙爷和斯琴两个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你这个败类手里。待到了九泉之下,我看你如何面对咱蒙古人的祖先?!”
眼看着勃日贴赤那就要被活活打死,白音赶紧挥了下胳膊,示意手下们将愤怒人群从自己身边推开。“别打了,打死他就太便宜他了。大伙先别急,我再问他一句话!”
“打死他?想得美?活剐了他才算解恨!”
“剐了他,剐了他!”
众人没有白音力气大,却又不甘心放过勃日贴赤那。隔着白音的亲卫,继续大声发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