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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附和张胖子的一贯风格,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绝不坐以待毙。众人听了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大声喝起彩来!绝地也罢,陷阱也罢,已经走到这了,便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有那功夫疑神疑鬼,还不如继续努力往前冲。哪怕是情况真的到了最糟糕地步,大伙也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既然大伙的意见取得了一致,张松龄便不再过多浪费时间。迅速将骑兵营和游击队的骨干召集到一起,调兵遣将。先派副营长许地丁带领骑一连去抢占纳金河大桥,然后又派了小郑带上政委方国强的亲笔信,冲过纳金河大桥去寻找负责接应大伙的警卫六团,请后者加快速度赶来汇合,以免给敌人可乘之机。最后,则将赵天龙叫到身边,仔细叮嘱道:“龙哥,你对这边的地形最熟,探索纳金河西岸的任务就交给你。你带着大队的警卫班,跟许营长他们一道出发,如果许营长他们接管大桥时没遇到敌军,你就立刻带着警卫班冲到河西岸去,反复搜索。一旦发现意外情况,立刻接力回报,千万别做任何耽搁!”
“你放心吧,方圆五里的范围内,哪怕是一只耗子,都甭想逃过我这双眼睛!”赵天将胸口一挺,大声保证。好朋友在最艰难的时候,总会想起他。这令他感到非常自豪。所以将付出最大的努力,来回报好朋友的信任,绝不会让好朋友的眼睛中,出现一丁点儿失望!
“注意安全!无论敌军多少,都千万别逞能!”张松龄又低声叮嘱了一句,拉住赵天龙的手,亲自将他送出了临时指挥所。望着好朋友的骑着战马在阳光下越去越远,他忽然觉得那个宽阔的背影竟然有一点点陌生。
自从他接任黑石游击队的大队长职务之后,与赵天龙两个并肩作战的机会就一直在减少。特别是与九十三团合作的这几个月,几乎有一大半儿时间,他都花费在替合作双方出谋划策,或者处理日常事务上,很难再有机会亲自拎起马刀冲锋陷阵。即便有,也是被警卫班重重包裹起来,再也无法像先前一样与赵天龙肩并肩冲在整个骑兵大队的最前方。而后者,对他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尊敬,越来越注意维护他的威信,越来越把他当作上司而不是朋友。
“等送走九十三团之后,我得抽时间跟龙哥好好聊聊!”不甘心与好朋友之间出现隔阂,望着赵天龙的身影,张松龄默默地想。正琢磨着该以何种方式,重新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耳畔突然传来方国强的声音,“张队,你刚才说晋军会给日寇让开道路,到底有没有这种可能?!我怎么觉得这种情况十有七八会发生呢?!邵营长他们,他们只是怕丢人,才不愿意赞同你的判断!”
“不管我判断的准不准,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接下来,只能见招拆招!”轻轻点点头,张松龄低声回应。“你出来正好,咱们两个去看看弟兄们。万一情况发生变化,接下来少不得一场恶仗要打!”
“走吧!正好我要找几个跟着我去排雷!!”方国强拿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陪着点头。但是隐约之间,他却感觉到张松龄还在担心着其他一些事情。但到底在担心着什么,对方不愿意说,他也无法追问得太深!
探望伤员,鼓舞士气,总结战斗经验,林林总总一大堆事情忙碌完了,祁团长带着九十三团主力也赶到了。队伍从雷区中开辟的道路小心翼翼地走过,与骑兵营重新合兵一处。稍事休息,立刻拔营赶向纳金河大桥。
抢先一步去占领大桥的许地丁没派人回来求援,奉命过河探路的赵天龙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眼下一切情况表明,张松龄先前的担心似乎是杞人忧天。在遍地燃烧着反抗之火的情况下,兵力原本就捉襟见肘的蒙疆驻屯军,已经抽调不出更多的人马来堵截九十三团了。有川田大队这个前车之鉴在,附近的各路伪军也都偃旗息鼓,唯恐惹毛了九十三团,直接杀上门来将他们犁庭扫穴。
眼看着队伍的前锋已经踏上了纳金河大桥的桥面,团长老祁终于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笑着跟张松龄说道:“你小子终于判断错了一回!我就说么!咱们阎司令长官虽然越老越糊涂,毕竟也是个辛亥元勋,大节方面还是……”
话音未落,河对岸非常遥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乒乒乓,乒乒乓,乒乒乓……”紧跟着,一道浓烈黄烟拔地而起,由南向北,直扑桥面。黄烟正前方,数匹骏马风驰电掣。骑在马背上的赵天龙一边用力磕打马镫,一边不断地朝天空开火,“呯呯,呯呯,呯呯呯!骑兵,晋军的骑兵!晋军的骑……”
不用他再提醒,众人也看到了黄烟的源头。数不清的战马绕过河对岸的丘陵,在赵天龙等人身后紧追不舍。马背上,身穿草黄色衣服的晋军将士高举战刀,杀气伴着马蹄踏起的尘土直冲云霄!
第四章 重逢(19)
“天!骑一师!阎司令长官把骑兵第一师给派出来了!”站在老祁身边的通讯营长王志不停地倒吸冷气。追在赵天龙身后的晋军将士铺天盖地,粗略估算,总人数可能超过了五千!这么大规模的骑兵,在整个国民革命军序列中也找不出几支。在晋绥系中,则只有追随阎锡山起家的老资格,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七集团军才能拿得出来。
“骑一师!骑一师!骑一师来接应咱们来了!不对!天!骑一师的目标是咱们!”纳金河大桥上,抢先抵达为全团弟兄开路的骑一连战士乱成了一锅粥。骑一师是晋绥系里数一数二的精锐,然而,这支精锐今天却不是来杀小鬼子的!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向赵天龙等人举起了屠刀。有名警卫班战士骑术稍差,被冲在最前面的一小股晋军追上。转眼之间,就砍成了肉酱。另外两名警卫班听到身后的惨呼,掉头迎战。才将马刀举起来,就被淹没在一片钢铁丛林之中,血迹映着日光窜起半丈多高!
“老子跟你们拼了!”赵天龙气得双目欲裂,转过头,冲着追兵扣动了扳机。“乒乒乓,乒乒乓,乒乒乓……”两支盒子炮发射出愤怒的子弹,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六名晋军骑兵挨个点了卯。
没想到他的枪法如此精准,身后的追兵登时一滞。趁此机会,赵天龙快速转动枪口,一边射击,一边朝其他幸存的弟兄大声喊道,“别恋战,向我靠拢,向我靠拢。咱们一起冲出去!”
又有四名晋绥军骑兵被子弹推下了马背,幸存的警卫班战士们趁机调整方向,迅速向赵天龙身边靠近。然而还没等他们与赵天龙汇合到一处,身后的晋军已经在打击中恢复了士气,高高地举起马刀,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乒乓,乒乓乒乒乓,乒乓……”赵天龙手中的两支盒子炮左右开弓,将追过来的骑兵挨个射翻。但是,追兵实在太多了,两支盒子炮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很快,耳畔就传来了清晰的撞针击空声,盒子炮的弹夹打空了,敌人的马刀已经近在咫尺。
“来得好!”赵天龙将盒子炮朝腰间一插,顺势抽出宽背大砍刀。纳金河大桥上挤满了九十三团的骑兵,即便能冲过去,他也没机会平安过河。更何况此时此刻,他身后还有半个班的弟兄?!
其他靠拢过来的游击战士,也迅速抽出了马刀,拨转坐骑。他们都是骑兵,骑兵不能将后背留给对手。哪怕对手的人数是他们的一千倍,迎过去的,也只有雪亮的刀锋。
“够种!”追在最前方的数十名晋军又是一愣,立刻放缓速度,调整队形,准备将赵天龙等人一举全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桥上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机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哒……”两挺歪把子喷吐出愤怒的火蛇,将围向赵天龙等人的战马全部撂翻在地。
“别恋战,快过桥!”张松龄抱着一挺歪把子,站在桥头上,两眼之中一片血红。在黑石游击大队中,平素跟他走得最近的,就是警备班这些小战士。近到他能叫出其中每个人的外号,知道每个人原籍在哪里,家中还有几口人。然而,这些年轻而又热诚的小家伙,却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砍成了肉酱。不是死于小鬼子刀下,而是死于自己的同胞,晋绥军第七集团骑兵一师之手!
“过桥,赵队长,先过桥。大伙先活下来,才能找机会讨还血债!”另外一挺歪把子旁,骑兵营长邵雍声嘶力竭,满脸是泪。他是山西人,天然的晋系。血脉当中,对骑一师有着无法割舍的亲近感。然而,当看到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个死于骑一师的刀下之时,他却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紧跟在张松龄身后端起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