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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办法,恐怕就是扶植皇协军,利用中国人来打中国人。当年蒙元就是靠着北方汉军的支持消灭的南宋,满清入关时,也得到了吴三桂、尚可喜等一大批汉族将领的支持。这是一条已经被历史证明了的成功之路,理应不是很复杂。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对中华文明的征服,蒙元做到了,满清做到了,轮到了大和民族来做,却走得无比艰难!’
‘是杀人杀得不够狠么?满清当年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日本军队在南京也制造了举世震动的大屠杀。三十万具尸骸,应该足以震慑住全体中国人。为何其他地方的反抗之火却越烧越旺?!’
‘是给卖身投靠者的好处太少,起不到千金买马骨的示范效果么?!当年满清入关,才封了几个汉人王爷?而大日本帝国先后扶植了多少人!溥仪、齐燮元、汪精卫,甚至连原本上不了台面的德王,都给了个蒙疆自治政府主席的头衔!为什么拉拢到手的依旧是一群垃圾废物!稍微像点样子人都对大日本帝国给与的好处不屑一顾?’
‘也许,这个计划一开始,就有很大问题吧!现在的中国,和历史上的中国,毕竟还有些……’正在郁郁地想着,川田国昭和儿玉末次两个已经乘坐指挥车赶了过来,遥遥地朝他发出了邀请,“白川君,赶紧上车。我们两个一致认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这群土八路活着离开!”
“噢!啊!等等,我马上就来!马上就来!”白川四郎的思路被打断,愣了愣,撒腿跑向指挥车,“追,这回就是追到天边,也不能放过他们!”
“追,杀光他们!杀光他们给帝国勇士报仇!”重新坐进的汽车里的鬼子兵们抱着步枪、机枪,有气无力地附和。从昨天中午打到现在,已经连续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了。他们当中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然而三位长官不肯跟土八路善罢甘休,他们这些当小兵的还能说出什么阻止的话来!只能顺着川田国昭等人的意思叫唤几声,以此来自我麻醉和鼓励!
同样精疲力竭却不得不继续咬着牙坚持的,还有兴安警备旅中的伪军们。这些家伙的体力、士气和训练度都远不及关东军士兵,早就累得恨不得立刻找个泥坑滚进去睡个天昏地暗。然而当狗就得有当狗的觉悟,主人还没有休息,他们即便累得吐了血,也必须努力跑在车队的前头努力汪汪,以此来换取一盆残羹冷炙。
唯一让伪军和小鬼子们庆幸的是,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苦战,游击队手中的子弹和手榴弹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条件于撤退的途中继续布置太多的诡雷。因此只是付出了七八名伪军和十几匹战马的代价,他们就在靠近河滩的小路上,重新找到了游击队的踪迹。
“应该刚刚过去十来分钟的样子,他们刚刚在这里喂过马,还给伤员清洗过伤口!!”警备旅临时最高长官,代理一团长小喇嘛从一堆热乎乎的马粪中抽出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到指挥车前向川田国昭汇报。
“确定么?你有多大把握?!”川田国昭看得直犯恶心,将身体向后仰了仰,皱着眉头追问。
“非常确定!沿着这条路再追半个小时,肯定能看到他们的影子。他们胯下的马大多数都是辽马和顿河马的杂交改良品种,虽然个头和冲刺速度都比蒙古马强不少,但对饲料的要求也高,长途奔跑的耐力方面,更是照着传统的蒙古马差得远!”身为骑兵,小喇嘛甭看打仗的本事不怎么样,对畜生的研究却颇有心得,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了自己做出判断的依据所在。
“呐呢?!”川田国昭犹豫着,把头转向身边的儿玉末次,试图咨询后者的意见。
对于儿玉末次来说,能不能将张松龄等人全歼,对他自己的意义不大。反正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官是川田国昭,成功与否,责任都不会落到他儿玉末次头上。因此只是稍作迟疑,就迅速给出了答复,“我认为肖团长的判断有道理,马上天就亮了,只要游击队不过河,即便追差了路,咱们也有机会调头!”
“他们应该不会选择别的路!”没等川田国昭做出决定,作战白川四郎回过头,主动提出自己的意见,“按照地图所示,流花河上只有两道拱桥可以供马匹通过。其中距离咱们最近的一道,在前方四十多里远的地方。如果游击队想摆脱咱们的话,抢先过了桥,然后用手榴弹把桥面炸断,应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就赶紧追!无论如何都把他们截杀在河道这边!”川田国昭兴奋地用手狠狠捶了一下驾驶员的座椅靠背,声嘶力竭地命令。
“轰轰轰!”指挥车咆哮着排出几大团黑烟,沿着流花河畔的小路继续向前追去。跟在后面的运兵卡车迅速跟进,车轮滚滚,将晨曦中草地压出数道丑陋的辙痕。
“追,追八路。杀光他们,为太君报仇!”小喇嘛骑着一匹青灰色的坐骑,跟在指挥车侧后半米多远,寸步不离。
昨天的战斗中,警备旅伤亡惨重,因此他倒不愁没有空闲的马匹轮换骑乘。很快,就凭着卖力的表演,再一次吸引到了川田国昭的目光。“肖君,你是蒙古人么,骑术非常不错!”
“报告太君,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蒙古人。我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被丢在喇嘛庙门口了。所以从小就当了喇嘛,直到我师父坐化之后,才还了俗,到张学良的军队里讨生活!”听日本人主动跟自己说话,小喇嘛全身上下的骨头立刻就轻了几分,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应。
“这就是他们叫你小喇嘛的原因?”川田国昭也需要通过说话来振作精神,扯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能被对方听见。
小喇嘛虽然为人势力,身轻骨软,胆色在伪军当中却排得上号。见川田国昭谈性正浓,也将声音提高了数分,以指挥车上每个人都能听清楚的幅度回答道:“不光是这样!是,是因为小人师父姓肖,所以小人也跟着姓肖了。一开始当兵吃粮时,大伙都嫌我嗓门高,所以给我起了诨号叫小喇叭。谁知道叫来叫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又变成了小喇嘛。不过这样也好,正应了我原来的老本行!”
“噢,这个绰号来历倒也有点意思!”川田国昭笑了笑,大声点评。前方的草丛里发现了两匹因为劳累而倒闭的战马,不用细看,就知道是游击队丢下的。这说明小喇嘛先前的判断非常准确,值得他多给一些好脸色作为奖赏。
“唉,名字么,不过是个代号。反正我连自己应该姓什么都不知道,叫小喇叭和小喇嘛,又有什么分别?!”也看到了草丛中战马尸体的肖代团长晃了晃头,尽量装作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回应。
“你这个人也很有意思!中国人里头,像你这样的,可真不多!”川田国昭又笑了笑,带着几分嘉许的口吻说道。
“太君,我是满洲人!”几乎是习惯性的,小喇嘛迅速开口矫正。话说完了,才意识到今天矫正的对象是谁。赶紧又堆起媚陷的笑脸,继续大声补充,“以前是中国人,但是现在是满洲人。即便是中国人,我也和其他中国人不一样!”
第五章 赤子(43)
太阳慢慢从草海里升了起来,透过乌云,将万道朝霞洒在宽阔的河面上。无数条不知名的鱼儿从睡梦中被惊醒,跳跃着蹦出出面,用身体将整个河道搅得一片沸腾。河面上的霞光瞬间被鱼儿的尾巴搅得粉碎,点点嫣红姹紫随着水波四处荡漾,宛若孟春时节的落花。流花河,这条东蒙草原上最特殊的河流也伸着懒腰从熟睡中醒来了,用粼粼光倒映出河畔上那一个个疲惫而又坚定的影子。
“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断金桥了,咱们再坚持一下,过了河后就能休息!”赵天龙策着黄膘马,从队伍前方跑到最后,又大声叫喊着反折到最前。所有游击队员当中,他永远是体力最充沛的那个,胯下的黄膘马,也永远是模样最神骏的那匹。一人一马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般,从繁星当头忙到天光大亮,片刻也不肯停下来休息。
“坚持!大伙再坚持一小会儿!”张松龄晃着绑满了绷带的两只胳膊,与赵天龙一道大声鼓动。“过了河把桥炸掉,让小鬼子对着河面哭!”
“让小鬼子对着河面哭去!”游击队员们从马鞍上抬起头,齐声回应,努力向两位队长展示自己精神抖擞的一面。然而沙哑的嗓音却出卖了他们,暴露出他们已经成为强弩之末的事实。
张松龄和赵天龙两个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的样子,继续带领着所有人马向前驰奔。作为这支队伍的核心,两个人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