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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站起来冲出房间,同时说了句:“我看看丢什么了没有。”
我看着何军的背影,突然感到有些陌生。其实我与他就是一面之缘,去年五月的时候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我在数个拉客的司机中选中了他。他开着车带我在神农架游玩,那次我们一共相处了两天。几个月后,他突然打电话问我对捡到的录像带感不感兴趣。这一切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事情串联起来似乎隐藏着某些耐人寻味的关系。他说是去高强那里替我拿回那些录像带,难道他就不是为了他自己?比如说他意识到那些录像带是有着特殊价值的,所以企图闯进高强的工作室,将那些录像带据为己有?更有甚者,可能他闯进去时与高强相遇,高强进行了自卫。高强因为认识何军,何军担心身败名裂,下毒手将高强置于死地而后快……可是转念一想,这些我想到的,警察一定都想到了,放他出来,对他还是信任的吧。
很快何军又回来了。他皱着眉头说:“车钥匙呢?不在房间里。奇怪了!我去找找看。”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也睡不着。”
我们来到旅店外停车的地方,发现车门没有锁,钥匙插在方向盘下面的点火开关里。何军既惊喜又感到后怕,庆幸车子没有被偷走,也没有被人破坏的迹象。打开后备箱,见工具箱和那些录像带都安静地躺在原处。显然是昨晚上忘记取走钥匙了。
我对何军说:“把那些录像带扔掉吧。”
“这些还都可以用吧?”
“我多的是。要不送这里的电视台吧。不过暂时这里的电视台不会用到HD这么先进的设备。”
“你看到高强脸上的伤吗?”
在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于是问何军。
“怎么没看到!你也注意到了?”
他知道我指的是高强脸上那个血的图形“当然。你觉得呢?以前见过类似的吗?”
“哪里去见。死人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谋杀以前只在美国电影里看到过。比如一个变态杀人狂之类的,在被害人的身上留下一些记号,有意考考警察的智商什么的。不过就那么一丁点伤,不至于要了高强的命吧?肯定还有严重的内伤,那么点伤绝不至于要了人的命,你说呢?还有为什么把那些录像带都拽出来,扔的满地都是?这是什么人干的,太不正常了,不是我们这些常人可以理解的。你想杀人犯是先杀人呢,还是先拽那些录像带?如果杀人后,在尸体边上才将那些录像带拽出来玩,这样的人也太冷酷了吧?如果杀人前干的,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的迹象。高强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没有作出什么反抗的举动,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被强大的威胁镇住了,不然他多少都会作出反抗的。是人都会做垂死挣扎的。”
我哑然。倒不是因为他说的有道理,而是他的分析本身太像一篇推理小说了,令我不得不反省自己作为一个专业编剧和电影创作人在创作上的无能。
回到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想借此忘掉不愉快。然后我躺在柔软的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接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梳洗完毕,我立刻去了派出所,同警方交涉取回属于自己的带子。我觉得那些散乱在高强工作室的录像带是属于我的,我有权利取回来。尽管那些带子看上去已经毫无用处,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哪怕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影像也好,我的好奇心难以遏制。
警察答复我说尽快向上级请示。因为我有证据证明带子确实是属于我的,那他们就会考虑将带子还给我。我十分担心警察所说的话只是一种敷衍,是惯用的官场套话。那一天也许遥遥无期。我再次提出离开神农架的请求,我向他们出示我所有的证件和相关担保人的资料,可还是被他们一口回绝了。他强调很快会作出决定的。
当我无奈正要离开的时候,警察突然问我:“你说过高强将你的录像带调包了?”
“对,而且很费了一番周折。”
“你介意把那些被调包的录像带暂时拿给我们吗?”
“完全不介意。给你吧,不用还给我,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东西。丢了可惜,留着又没什么用。我让何军给你们送过来吧。”
“在何军那里?”
“对,一直在他车的后备箱,动都没动过。”
“谢谢,我也会跟何军说的。谢谢你。”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我像一头困兽,感到巨大的愤怒,可又没有具体发泄的对象。这就是同一个强势集团打交道的困难。虽然与你交往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可是你面对的又是一些不代表他们个人意志的办事人员。如果在正常的人和人的交往中还可以以义气行事解决一些事情的话,对待强势集团的办事人员那是毫无意义的鲁莽举动。这就是常常让人产生无名火的原因。那一整套貌似严谨的办事程序,体现的是毫无人性的冷漠。我意识到我将在木鱼镇度过一段枯燥而令人精神不安的时光。
我首先打电话给上海的朋友和工作伙伴,解释我目前的处境,并推迟或取消了原定的约会。另外我也托他们找找关系,看谁能出面和这里的警察机关疏通一下,早日让我恢复“自由”。我第一次感到自由是一个具体的东西,你没失去的时候是不会意识到它存在的价值的。
我可不愿意就这么坐以待毙。当我晚上见到何军的时候,他刚刚给警察送过去那箱一直放在车后箱的录像带。
我向他提出新的要求:“帮我找到那个采药人。”
“啊!”
“我总得找些事情做,这么待着太无聊了。”
“我打个电话试试,他们这些人不会闲在家里的。”
幸运的是何军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采药人。当晚,我邀请他一起吃晚饭。
第十三章
采药人很惊慌的样子。他也被警察叫去问过话。因为年轻时偷鸡摸狗的事情他曾被警察关过几天,算是有过污点,所以此次被警察叫去问话很是紧张了一阵子。他一见到我和何军就抱怨。
“就挣你那么一点钱,惹这么大的麻烦,悔死了!”
“你以为阿甘先生愿意啊?你以为我愿意啊?不是你说捡到什么录像带,大家都不会惹得一身臊。都是从你开始的。”
他们互相抱怨起来。
我忍不住打断他们:“你能带我去捡录像带的地方看看吗?”
他们都愣住了。
何军首先说:“警察不允许你离开这里的啊。”
“我没有离开啊。也没有人划定一个界限。我毕竟不是犯罪嫌疑人,我只是他们一个重要的证人,他们请求我协助调查而已。”
“那有什么看头?都是树林子,草甸子。”
难以掩饰的一丝慌张在采药人的脸上悄悄掠过。
“况且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啊。不过日子了!”
“如果给你工资呢?”
“什么工资不工资的。我不是什么钱都赚的。”
他的态度判若两人。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认真思考采药人在整个事件里扮演的角色。之前,我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为生计而不停奔波在崇山峻岭中的劳碌的中年人。他看上去很朴实,长得几乎没有什么特点,属于大街上照面后立马便会忘记的那种类型。
“你这是干什么嘛,人家阿甘好意请你当向导,你怎么这个态度呢?”
何军对于采药人的态度感到不满。他接着说:“人家什么都没看,就掏钱买了你的东西,要你带着去发现带子的地方看看,还给钱你,不给钱也应该去的呀。你怎么这人呢!莫非那些录像带是你不正当得来的?”
“你胡扯个球!”
“那你去还是不去吗?”
“那,那,怎么算呢?”
“按天算。大约需要几天?”
我欣慰他有所松动,不过他转变得这么快也令我惊讶。
“三天吧。每天一百元。五一的时候我带探险旅游的,每天二百多呢。如果我采药,每天肯定比一百元多……”
“就一百元吧。明天一早出发好吗?”
我打断他。
“可是我要说清楚,当时我是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不过不关我的事,录像带当然是我捡的,不过有些事情呢……算了,那么反正去看了就知道了。”
采药人站起身。
“我去准备准备吧。绳子什么的。我自己的不够用。”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临走前示意何军有话对他说。
他们走到离我五米外的地方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互相拍拍臂膀,采药人这才离开。何军坐下,不等我问,便说:“小心眼儿!说明天一早见面的时候先付他一百元。”
我笑笑,没有说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