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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保持镇静的刘洪文抱起队长的身体,忽然觉得他变得很轻,仿佛像一根羽毛,好像一阵风吹过,他就要随风飘起,难道队长真的要离开他们,刘洪文感到很怕,看着弹坑外一串带血的脚印,这个坚强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凄凉的哭喊声在激烈地枪声中显得无比突兀···
张鹏跳到弹坑的瞬间,收力不及,伤腿重重的顿在地上,无比的剧痛让他昏了过去,意识中,张鹏觉得自己突然从云头跌落,白茫茫的大雪中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茫然地看着四处,寻找战友们,可不见他们一丝的身影,他想喊,嗓子里像塞满了东西,发不出声。战友们在哪里?兄弟们在哪里?他在纷飞的雪花中苦苦搜寻,可单薄的衣衫让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冷,身体慢慢地僵硬了,颓然地倒在大雪中,仿佛最后一丝意识也要离他而去!
第五十五章 回来了
双方的枪声淹没了弹坑了的哭喊声,大家不停的跟队长说话,他们要留住自己的队长,张鹏的心脏顽强的跳动着,似乎他听到了战友们的请求,不忍离开他们···天渐渐的亮了,我军阵地上的官兵首先发现了情况不对,这伙进攻的‘敌人’怎么光喊叫不开枪啊,赶紧停止射击,仔细观察后,发现穿的是我军军装,立刻派人联络,确认是自己人后,一群人冲下来接应他们。这时越军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帮错忙了,又开始一轮射击,试图阻止他们。
‘咣咣’弄清情况的我军不再客气,马上呼叫炮火支援,听到炮弹的呼啸声,越军士兵立刻钻洞防炮,他们知道自从远程火炮营被歼灭后,炮兵们已经轻易不敢开火了,没人撑腰,步兵们的胆气小了很多,听见我军开炮,马上钻洞。
上了阵地,刘洪文立即要通侦察大队的电话,要求大队支援,古涛得知张鹏身负重伤,生命垂危的时候,立即命令附近待命的支援分队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抢下来,自己亲自带人在公路上驾车等候。支援分队接到命令后,毫不迟疑赶到阵地上,在大白天把侦察分队接应下山,冒着敌人的冷枪冷炮穿过数条封锁线,将伤员送到战区野战医院。
张鹏的伤口感染了病毒,造成血液感染,生死一线,在医院里整整抢救了三天三夜,把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一直守在病房外侦察分队这才在领导们的劝说下离开,张鹏醒来已是七天以后。
张鹏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朦胧中觉得有人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接着有人背起他,耳边满是哒哒的枪声,接着是一片争吵声,迷迷糊糊的被人抬上担架,被人送上颠簸的汽车,好像有人给他治伤,还有个女人总是徘徊在他的床头偷偷哭泣···他觉得自己睡得时间太长了,口渴的很,努力地睁开双眼,满目的雪白,这是哪里,张鹏下意识的伸手去枕边摸枪,却摸了个空,心里一惊,我的枪哪去了,急忙挣扎着起身去找,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啊!’的一声,从床上翻了下去。
“你怎么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护士听到动静跑进来问。
“滚开,滚开!你是谁?”张鹏使劲推开上来搀扶他的护士,毫无防备的护士被他推了个趔趄,坐在地上。
“你疯了,这里是医院!”护士被摔疼了,眼里带着泪花喊道。
“医院!?医院也不能下了我的枪啊!”张鹏的脑子里只剩下枪了,根本不买账,吼道。
“医生,医生,六床精神不正常!”护士见和张鹏说不明白,只好起身跑到门口喊医生。
护士的话音刚落,‘呼啦’从门外冲进来几个人,上前抓胳膊拽腿的把张鹏架到床上,可怜张鹏这时成了‘病猫’,根本敌不过众人,只能嘶哑着嗓子吼叫。
“战场应激反应,赶紧给他注射镇定剂!”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医吩咐说。
很快,一个护士拿着注射器进来了,刚要注射,没想到‘病猫’发威了,张鹏见到注射器眼都红了,这又勾起了他童年的往事,在本来就不太清醒的张鹏看来现在眼前的已不是注射器,而是敌人明晃晃的匕首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身体一震,把按着他的几个医生护士甩到一边,一骨碌站起身,单腿独立的靠墙站着,顺手抄起输液用的铁架子和一帮呆若木鸡的医生护士对峙着。
“同志,你不要冲动,我们是好意,小心你的伤口!”军医见状急忙上前劝解。
“胡说,你们下了我的枪,又要扎我,好意在哪里?”张鹏挥了下输液架,逼退军医,点着护士手中的注射器说。
“同志,医院有规定,病房里不准带枪,等你伤好了,我们就还给你!”军医耐心地解释说。
“放屁,没有枪,我还是战士吗?你们都闪开,我要走!”张鹏根本听不进去,挥舞着输液架嚷嚷着。
“周队长,不行叫警卫连的战士吧!”一个女医生轻声说。
“胡说,那是对待伤员的态度吗?”周队长严肃地说,“你们敢!”一个伤员听到他们的话不干了,站到他们前边说。
“刘建,你别添乱!”女军医皱皱眉头说。
“你们敢叫警卫连的人绑我们队长,我就跟你们拼了!”伤员正是和张鹏一同执行任务受伤的刘建,“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军区侦察大队赫赫有名的‘幽冥’,我们在敌后侦察十来天,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你们敢绑他,先问问我答应不?”说着站到张鹏身前,怒目看着一众‘白衣天使’。
病房里一个不正常的都对付不了,现在又添了一个,场面僵住了,几个小护士却在底下‘叽叽喳喳’的议论起眼前的‘幽冥’了,看来女人八卦还真不分场合,周队长看着头大,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队长,我来试试吧!”这时从屋外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说。
“你行吗?他们刚从战场上下来,有暴力倾向的。”周队长小声的关心她说。
“队长,没关系,我了解他,他不会伤害我的。”女医生毫不在意的笑笑说。
“那你试试吧,小心点。”周队长说。
“嗯,小马,你不要拿针管对着他了,他最怕那个了!”女医生答应一声,同时让护士收起注射器,小马马上把注射器放到托盘里,大家看向张鹏,松了口气,张鹏眼里的敌意少了很多。
“小刘,你也别挡着了,我不会伤害你们队长的。”刘建看看女医生温柔的眼神,不由的让开了路。
女医生来到张鹏跟前说:“张鹏,你还认识我吗?”说着摘下口罩。
张鹏靠一股急劲与医生护士们对抗,时间一长,早就大汗淋漓,整个人要虚脱了,看见女医生露出的甜蜜笑脸,再也坚持不住了,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扔掉手里的铁架子,身子一歪,靠在女医生的肩上,带着哭音委屈地说:“莉莉姐,我渴了,想喝水!”
第五十六章 喜相逢
苏丽莉把张鹏扶到床上躺好,倒了杯水喂他喝,刚才还狂躁不安的张鹏此时像个乖宝宝静静的等着苏丽莉把水喂到嘴里,病房里的众人看到这出人意料的一幕,苦笑不已,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周队长对众人摆摆手,示意没事了,大家该干啥干啥去吧,一群人赶紧退出病房,嘴里念叨着这新鲜事,刘建看了眼队长,顽皮地对他笑笑,带上门出去了。
苏丽莉给张鹏喂完水,张鹏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莉莉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好奇地问。
苏丽莉幽怨地看了张鹏一眼,给他拉拉被子说:“你伤的很重,休息一会儿,我在讲给你听,好吗?”
“好吧,待会一定要告诉我啊!”张鹏身体还很虚弱,折腾了这么一阵子,也乏了,在苏丽莉轻声哼唱的《三套车》中很快合上眼睛睡着了,可他睡得很不安稳,手舞足蹈,嘴里不住的嘶喊着,‘快撤,我掩护!’‘目标,***,***开炮!’‘占领高地,狠狠地打!’。。。
苏丽莉把张鹏掀掉的被子盖好,轻轻地拍打着,哼着他们在兵团喜爱唱的歌,狂躁的张鹏渐渐安静下来,沉沉睡去。苏丽莉拿了个板凳坐在张鹏床边,深情地看着张鹏,几年不见,他长得更加英俊了,身上多了些男子汉的气息,比以前成熟了许多。苏丽莉梳理了下张鹏为执行任务蓄起的长发,抚摸着他的脸庞,硬硬的胡茬有些扎手,刺得手心痒痒的,她露出久违的笑容。
痴痴的望着张鹏,不知什么时候她已泪流满面,嘴角依然挂着微笑,回忆分离后的日子,从兵团回到江城,按照张鹏留下的地址给他送东西,才知道这个小弟弟的父母竟然是军队的高级干部,一个军队高级将领能将自己的幼子送到那么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