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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奸之祸犹甚日本鬼子之害。章五岳章大少爷这恨日本人和汉奸的暴脾气焉能忍隐得住。
铁头胖五却觉得手里头有了日本人发的硬火,这鬼见愁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更何况鬼见愁这家伙竟胆肥得一人独闯红枪会馆,他这不是找死吗?
“听说你老弟在牛家湾差点没让日本人的地雷炸死,可惜了啦,今儿个,二爷我要给手里头的真家伙见见红,按说,咱们乡里乡亲地,就这么舞风扎地的把你给结果了,有点不仁义,我这心里着实地不忍哪!”
胖五说话间,忽然看到章雷震那暴怒的眼神,心知不妙,提起枪对着章雷震就硬搂了两下,可是这枪愣是不响。
他这枪没开保险,子弹更没上膛。
趁这功夫,章雷震飞身跳到墙头上,“哧哧”地两个侧摆腿,将举着枪当烧火棍的两个家伙扫到了墙下。
又一个迅捷地探身,击腕、鞭脸,再翻手,铁头和尚的两把枪已到了他的手中。
子弹上膛,开了保险,章雷震拿枪抵住了胖五的脑袋,“铁头,今儿个咱们真是缘分哪,你不是要这两把枪见见红吗,今儿个就成全了你,”章雷震将枪对住铁头赖五的脑袋,一摆头,“走吧,胖二爷,你要死,咱得给你找个窝风的地方,”接着声音转厉:“下去!”
下到红枪会馆的大院,章雷震照着胖五的左膝盖就是一枪,胖五惨叫倒地,旁边的十几个灯草级红枪会员一听枪声,吓得“扑通”跪地上了。
他们就纳闷了:同样是使枪,人家怎么就使得溜道,可搁到自家手上,就是不顺溜,还不如刀片子管用,眼见着这一场是栽定了……好像这杀鬼子杀红了眼的鬼见愁,今天要大开杀戒……
为保活命,十几个家伙磕头如捣蒜,把能想出来的赞美之词,都加诸在章雷震的身上。
一脸痛苦,挣扎在地上的胖五则成了痛贬的对象,唾沫乱喷,把个胖五蔑得酱紫了脸,试着想站起来,却被他曾经最得力的小弟一拳又砸在了地上。
章雷震一看胖五这惨相,觉得杀之不值,拿枪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子,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你看看这奇妙的人情世态,说吧,告诉我红枪会馆的密道,只要所说属实,你这条烂命,老子今儿个就给你留下了。”
胖五一听有活命的希望,趴在地上给章雷震磕了三响头,语不连声地道:“密……道……就……就在后院书房的夹壁里,那……个圆溜的柜把子就……就是开关……”
章雷震听他这话,没空跟他啰嗦,伸手捏碎了他的琵琶骨,又抽刀断了他的脚筋,对他的手下道:“以后若再敢胡作非为,老子挨个照你们的天灯,滚!”
飞步进到后院时,白丽的红花弹信号打了出来,乔和尚发声高喊:“快,有血迹,还没走远!”
第30章 戏园有戏
章雷震率先进入密道,却只发现了烧人的铬铁、铁挂臂、锁骨钩子等刑具,并没有发现要营救的人。
这里应该是由红枪会馆进入炼乳仓库的地道,土都是新的,看来是刚挖出不久。算起来是舍知植里到龙海后的杰作。
白丽以她特有的机敏,检视着屋里的每一件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一件带着血迹的棉袄里找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宗敏、铭谨,你们看。”她很得意地晃着那个大牛皮纸信封,“幸不辱使命,戴老板这一次该给咱们一个大大地通令嘉奖。”
“先不要想着为党国立功的事,咱们的37号还命悬川香樱子之手,三位郁金香妹妹是否再助一把力?”
白丽还没答话,趴在密道出口的乔和尚急道:“不好,何四毛引着韩老四的警备大队过来了,这龟东西,什么事都要插一手。”
章雷震等几人迅速地出了密道,顺着地上的血迹上了戏园东北角的山冈子上。举头望去,韩主席的警备大队正四下里布岗安哨,对过往行人严加盘查。
韩复榘的警备大队长乃是韩与张宗昌火拼时在协助他有功的土匪堆里认的一个干儿子,姓韩名孝贤,恶名倒不是太显,不过,却是一相当痴迷的京剧迷,没事就好吼两嗓子包龙图。
这家伙接了干爹韩复榘着警备队立赴龙海搜捕共党之密令,骑着自行车带着他的黑虎队就赶了过来。等他随何四毛的汉奸队把队伍往这一带,四下一围,才发觉,这儿竟是他小时候常混的西戏园子。
他梗着头,把脸转向何四毛:“你小子这是想要干什么?要我血洗戏园子,抓共党,嗯……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共党就算在里头,你难道是孙猴子火眼金睛,还是鬼眼灵通,地下党又不会在脑门上贴字,等着让挨你个认。”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这……是上头的命令,如果咱们不把戏园子围起来,那日本娘们就要拿我的项上人头!”何四毛有点怕这个韩孝贤,这人名字怪好听,可外号却叫三把手,惯偷出身,谁要惹火了他,他能把人家的小老婆都偷出来。
“弄了半天,你跟了日本人!”韩孝贤说翻脸就翻脸,一巴掌闪在了何四毛那瘦干干的脸上。
“小的们,把何四毛这二混子看住了,都给我把枪上的刺刀下了,在戏园子里可不兴亮刀放炮,老子看戏去了。”说完,甩开大步,领着他的亲卫兵,进了西戏园子。
章雷震在山冈上看得真切,他看到被韩三手的卫兵看起来的何四毛,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了计划,转头低声对乔和尚道:“这一次,咱们就双风贯耳,你这大号鬼见愁就威风一把,演出乱军丛中抢何四毛的好戏,最好能找个地方狠狠地揍他一顿,然后,再回来闯到戏园子里大闹一场,”他又对白丽道:“我听说老韩一向不大买你们复兴社的账,今儿个他老韩这是硬要插一杠子了,你们看,咱们现在孤人几个,怕是斗不过他的警备大队,不如干脆咱们就躲着点吧,免得自家人伤了和气。”
这话一说,白丽和赵铭谨那嘴先撇起来了,两双眼睛朝坐在戏园正中的韩三手扫了又扫,赵铭谨先开口道:“他韩老四不遵中央号令,囤积黄金和白银,而且,还发通电要脱离中央实行自治,他这罪过大了,这一次我们的任务除了……”
宗敏机警地拉了赵铭谨一把,示意赵铭谨不要往下说了。
赵铭谨却毫不在乎,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他韩复榘就是个混球,什么事都敢干,就是害怕日本人,在日本人跟前屁也不敢放一个。”
此豪爽女声传到韩孝贤耳里,扎得他特不爽利,他这正听着《霸王别姬》,挽着那兰花手,跟着台上的那凄凄婉婉的美人儿感伤欲掉泪呢,冷不丁让赵铭谨把他这悲美情怀给搅乱了。
韩孝贤豁地一下跳到了桌子上,四下里一望,看到仍在对韩复榘大加声伐的赵铭谨,拿手一指,“小的们,给我把那说话的妞儿拿过来!”
四个卫兵狼行虎步地朝山冈上疾奔。
章雷震向乔和尚一使眼色,老乔单掌一立:“阿弥陀佛,贫僧又要惩恶扬善了!”话未落地,人已飞蹿出十几米,到了卫队的警戒位置,虎吼一声:“鬼见愁来也!”一个虎跳,伸手抓住何四毛,借山势一滚,扔出一颗沈氏木匠造的烟雾弹,提着何四毛如飞而去。旁边的士兵呼喝连声,撒腿就追。
韩三手的四个卫队兵也跟白丽她们接上手了。几位武夫为显示大男人的气概,挽了袖子,以为捉小鸡一样就能把三个秀婉婉的妞儿擒住了。岂不知,一交上手,这才知道,敢情这仨妮子都是练家子。
章雷震冲四位汉子招了招手,“哥几个,你们遇上硬茬了,把你们留着吃奶劲也使出来吧,可千万不要给韩主席的警备大队丢了脸面。”
言毕,朝墨铁兰跟他约定的戏园包厢而去。
到了包厢,却只有铁心一人在。铁心道:“少爷,铁兰姨发现另外一个人被带走了,正跟踪而去,他让我看紧了那几个唱戏的,说是人可能就藏在后台呢。”
“戏园子里的这个人有可能是谁?”章雷震问。
“没说,不过,铁兰姨说,最好是按兵不动,叫咱们少安毋躁。”铁心又道。
两人正说着,章五岳的最爱长辈——亲五姨,只二十三岁芳龄的陈婉馨柔柔婉婉地从楼梯口走上来,老远就冲章雷震招呼:“五……鬼见愁,你没少胳膊少腿吧,姨担心死了。”她还挺有革命纪律性,话到嘴边,硬把“岳”字咽了,足见其确有从事地下工作之基本素质。
陈婉馨走近了,又对章雷震道:“后台我都搜了个遍了,一点可疑迹象也没有,会不会是川香樱子故布疑阵,吸引咱们在这跟她耗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