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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二太太一家虽然清苦,却也整整齐齐地熬了过来,二太太寿终正寝,走的安详。二少爷对白芍始终不离不弃,养育了好多孩子。当年,是把我白芍迷晕放进了二少爷的被窝,这一招先苦后甜,虽然她暂时丢了颜面,但二少爷为人忠厚,一定会对她负责,一辈子能靠上这么一个踏实的男人,比做个随时会丢命的姨太太好多了。我也对得起当年对果果许下的诺言了。听说三太太后来生了个儿子,再后来改嫁给了一个的铁匠,叮叮当当地过起了普通人日子。倒是刘管家,他携带银票没走多远,就被人盯上了,闹出了不少官司,再后来,好像被黑帮的人劫了命。
战势稍停,村里挖掘出一处古墓,有一队政府文物部门的人来考察。我挖出了埋在村口大槐树下,包得严严实实的黝木印,带着它去做个鉴定。那几个留洋回来的专家在黑屋里围着它研究了好一阵,说,雕刻这个印的木头是一种原产于南洋的很稀有的树种,几近灭绝。它生长时吸纳的营养成分很特殊,所以成年时有一种很奇特的功能:在太阳的暴晒下,木质里会挥发出一种有毒的气体,如果吸入了鼻腔,会造成微血管急速扩张,若是有些人脑部血管本来就脆弱或者先天性发育不良,就有可能爆管而死。一般树干里的挥发物质可以持续百年,但雕刻这个印的木头是取自根部的树瘤,所以致命物质高度浓缩富集。
怪不得,老爷在给二少爷的遗书里写到,黝木印务必在深夜、暗室或者水中开启,邝家传了好几代这个印,大概是摸清了它的这种效果。那些离奇致死的事情,应该也是这种物质发挥了作用。
原来邝家的宝贝就只是一个毒物吗?当然不是,最值钱的,其实是那个装印的铜匣!我从第一次见老爷拿宝贝就看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捧出匣子,还在桌面上垫着很柔软的丝绸,若不是个宝贝,他定不会那样仔细。是邝家的人耍了个心眼,用极其名贵的商代青铜器装着一般名贵的黝木印,不知道真相的人,一定会买椟还珠,错失珍宝,老爷的遗书也印证了我的推测。所以我早就把铜匣包好,在二太太动身时塞进了她的行李车,倘若某日,白芍家落难,希望这个宝贝能帮上忙。若是用不到,也没关系,人一辈子应该为了心活着,而不是钱。
有个专家抬起头来,略有深意地看着我:“虽说这种树木用起来极为危险,它的药用价值也还没到时机开发,但是,由于雕印的人是一代名师,而且传言种种,外头还是有人一直在打听它。听说黑市上已经有人出价,愿意用几十条人命来换他。”
那天晚上,我闷了一口黄酒,抄起锉刀,朝着刻着嬉笑怒骂的宝印狠狠地下了手。纠缠了几百年的恩恩怨怨,也该有个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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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连环之偷天索
作者:爱巧克力奶 字数:46784
一 刚进城就被人骗了
当叶朗走入定鼎门时,洛阳城上空飘起了雪花。
先是三三两两,再逐渐密集。人们冒雪穿行,纷纷加快脚步。
而叶朗依然悠闲,牵着黄骠马,沿着定鼎门大街漫步,兴致勃勃地欣赏景观。
眼前这条大街气势雄伟,宽达五十丈,长七里多,地面由细沙土压紧铺就。它是洛阳城的主干道,南接定鼎门,北通天津桥——在桥另一端,便是皇宫了。
“公子,您是今儿刚到洛阳的吧?”斜刺里蹿出一人,獐头鼠目的,赔着笑询问叶朗。
叶朗瞅他一眼,微微点头。
“敢问要去哪儿呢?洛阳城大得很,第一次来难免迷路。鄙人名叫牛德根,常年居住在城内,对洛阳大大小小各去处都非常熟悉。”
叶朗明白,对方是想挣点儿跑腿钱,反正费不了几文,省却自己寻路也好。于是停步问:“我想找一间清净整洁的客栈,中等房钱。引路费多少?”
牛德根连声答应:“只需五文钱,马上带您去。”他在头前带路,左拐上了西大道,进入广利坊。
如果能飞起来从空中朝下看,会发现,洛阳城像一个棋盘,四四方方,整整齐齐。南北向和东西向各有十条大街,将城市划分为103个正方形小区,称作“坊”。坊的四周以高墙围住,设有出入口。广利坊位于城市西南角,南邻西市,是下层贫民集居地。
走了一段路后,空气中弥漫起腥臭怪味,脚下污水横流,道路也越来越狭窄,身边经过的居民皆穿着破烂、相貌粗鄙。
叶朗狐疑地问:“这是要去哪儿?太破烂的客栈我可不住。”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
牛德根紧跑几步,在一间店铺门前站定。叶朗走过去一看,既失望又恼火:那客店的门脸肮脏破旧,堂内黑乎乎的,只摆着两张烂桌子。
这是被骗了,叶朗忍住怒气,懒得与市井无赖争吵,随手摸出五文钱抛过去。
哗啦,铜板跌落在地上,牛德根竖起眉毛面目狰狞:“公子,不是说好五两银子么?”
随着话语,四周呼啦上来三四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将叶朗围在当中。看样子是一帮敲诈外地人的团伙,天子脚下治安也乱得一塌糊涂。
叶朗失落地摇摇头,叹气说:“我没钱,身上只有一口上好宝剑,抵押给你如何?”
他抽出肋下利剑,持于手中,皮笑肉不笑地睨视着几名流氓。牛德根见年轻人不好惹的样子,心下犯起了踌躇。
正当双方对峙时,从路口拐出一人。
“牛德根,你在做什么?”
来人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青衫文士,颌下三绺长髯,神态威严,一看便知是官家人。
牛德根连忙收起凶相,讪笑施礼:“余主簿,您好。这位公子正寻落脚客栈,我帮他带路呢。”
“你又在敲诈钱财?”
“不敢!绝对没有。”牛德根一边说一边后退,同党们霎时间一哄而散。
中年文士未加阻拦,待人走光,他将目光转向叶朗。
叶朗拱手道谢:“多谢长官解围,请教尊姓大名?”
“在下余观塘,忝任刑部刀笔吏。洛阳城龙蛇混杂,望公子小心。”中年文士和颜悦色地回答。
出门靠朋友,这条江湖宝典叶朗是知晓的,面前的余观塘似乎是可交之人。时下将近中午,他发出热情邀请,希望共进午餐以表谢意。
两人来到一间波斯酒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余观塘得知叶朗来洛阳参加礼部试,吃了一惊:“叶公子何以来得如此迟,这会儿各地士子云集,稍好一点儿的客栈早已住满。你要温习功课,连续考试多日,总需休息好才行。”
会试在二月初举行,只剩下二十多天,应考的士子们把好客栈基本包圆了。叶朗事先没考虑到,发起愁来。
余观塘想了想,又说道:“衙门有一位同僚,母亲病逝回乡下守丧去了,屋子正空着,临行前委托我代管。若不嫌弃,公子可暂去那里居住。”
叶朗喜出望外,满口子应承。酒足饭饱,余观塘带领其前往观德坊。那是一座雅致的小院子,位于胡同深处,很安静,生活器物一应俱全。余观塘并说,等明天再送两个仆妇过来照顾起居。
闲聊片刻后,余观塘告辞。叶朗随后回屋清扫卫生,整理床铺。
雪已经停歇,北风大作,吹得门窗乒乒乓乓。忽喇一声响,卧室北窗被刮开,冷风猛扑而入。叶朗走到窗前,欲合上窗扇,却瞧见远处有两座高达数十丈的建筑矗立,一左一右遥相呼应。那就是皇宫中的地标——明堂和天堂,大唐帝国中枢所在。
二 兔死走狗烹
“转眼就到上元节了,去年过节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又是一年哪。”
发出感叹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她身穿大红锦袍,雍容华贵、气度闲雅,只是眼中闪露的锋芒太过锐利,令人胆寒。她就是今日大唐帝国的主宰,武则天。
这里是宣政殿,武则天日常办公、会见亲信的地方。龙案前侍立着四个人,分别是左仆射兼礼部尚书武承嗣,中书舍人苏味道,刑部侍郎周兴,和洛阳令魏元忠。
他们都属老奸巨猾之辈,自然明白一个花甲老人做这样的感慨是出于什么心情,武承嗣立刻大拍马屁:“这一年来,我大唐国的国力蒸蒸日上,外摄四夷,内安百姓。在太后和圣上的英明领导下,文武百官们兢兢业业……”
“好了,少说套话,”武则天厌倦地摆手,转向另一名不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