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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莹莹话到此处,目已含泪,抽噎一阵后又道,“我有幸被家仆所救,带着红梅扇逃出生天。这些年来东躲西藏,三年前来到贵宝地,原以为可过些安生日子,谁知道那王龙王虎两兄弟找上了门。硬是要我交出红梅扇,说扇面绘有藏宝图一副,还胁迫我说如若不交出红梅扇,就要把这事儿广而告之,喊来峨眉和武当的掌门,到时候正邪两派都容不下这把红梅扇。
“我不知这红梅扇中到底有什么玄机,也没动过要寻宝的心思,只是这扇乃是家父挚友绘制,也是家父留下唯一遗物,我想保存在身边何错之有?我向王家兄弟保证我绝不会去寻找他们的宝藏,也不会让外人夺走这把扇子,可他们不听我的!
“我早年跟随家父家母见了不少杀戮,过了不少东躲西藏的日子,我早累了,但是这群江湖中人,偏偏要将我逼到这番境地……”
“然后呢?你就起了杀心?”
“是,” 韩莹莹毅然点头,“小女子不才,跟着家父习了些武,剑法不说上乘也能骗骗些草莽匪类。”
“在断桥上杀人的是你?”
“是我。”
“可红梅扇还是被王龙抢了?”
“没错,是我技艺不精,让王龙有机可乘。”
“可武当和峨眉掌门死时,你还在和我们吃饭。”县太爷提起那晚事发时经过。
韩莹莹道:“他们不是我杀的。”
“啥?”县太爷问她可有凭据。韩莹莹道:“我可不会分身术。”
“那王龙呢?”
“不知道,我只杀了王虎。”
“你约的王虎上的断桥?”
“王虎三月前出城,我跟着他,他半路大约是发现了我的行迹,就装成了个喇嘛原以为能蒙混过去,还是被我逮住了,但是那时我没能杀成他,只是砸破了他脑袋。他失了忆,还真当自己是喇嘛,我原本还想放过他,谁知他又恢复记忆回了城里。”
“王龙抢了红梅扇,阴差阳错间却被个小乞丐捡了,你就杀了那小乞丐,把扇子夺回了?”
“不是我干的,扇子也不在我这儿。”韩莹莹说道。她坦白归坦白,但是案子还是有许多疑点,难倒这世上还有两个韩莹莹不成?
县太爷心里恨得牙痒痒, 命人上刑。用刑过半,徐仵作从后堂出来,说是张捕快已醒转,生命无碍,县太爷松了口气。徐仵作问韩莹莹都说了些啥。
县太爷摇头叹气:“承认她杀了王虎。”
“那武当和峨眉掌门呢。”
“不承认,我这儿也无凭无据,况且她那日还设下宴席,与我们吃饭。”
徐仵作问县太爷有啥打算,县太爷道:“能有啥打算,用完刑,下牢,怎么说她也杀了个人,砍头是一定的。”
“那武当和峨眉掌门还有王龙到底谁杀的?那小乞丐呢?”
韩莹莹嘴硬,啥都不交代,关进大牢第二天就咬舌自尽了。她在墙上留下一封血书。上有两行大字:“仇就是仇,恨就是恨,大仇得报,大恨得解,此生无憾!我先走一步!”
这两行大字读来不禁让人感慨唏嘘。
徐仵作亲自检查了韩莹莹的尸首,她双手可真漂亮,柔白光滑,一点儿都不像使剑的剑客。从她身上还掉出来个香包,绣着两只蝴蝶。
当日韩家管家带着个与韩莹莹一般年纪的丫鬟来收尸,两人对着尸体哭了好久,丫鬟还问徐仵作讨香包,徐仵作上下打量她,瞥见她腰间的并蒂花香包,思量片刻,还是给了她。
县太爷看着管家和丫鬟带走了韩莹莹尸首,心想,这回张捕快的亲事是真泡汤了。
案子算是这么结了。可徐仵作觉得还没完,王龙,王虎,还有武当、峨眉的掌门都是死在剑下,张捕快和小乞丐都是中了毒针。
毒针,针,针线,还有那阵香味,红梅香味,比所有香包都好闻。
徐仵作在家犯愁,茶饭不思,人跟着清瘦了不少。徐老爷来看他,问他是不是还在想红梅的案子。
“爹,我有件事想不通,你说你当年也是幸存的五人之一,怎么就没人来找你寻仇??”徐仵作问道。
徐老爷说:“我可没搀和他们那些藏宝图的破事儿,司马空一死我就走了,可不想趟浑水。”
徐仵作不得不佩服他爹明智,徐老爷还说,“事后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断断续续给司马空家里捎了不少东西。”
徐老爷说起司马空,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司马空画技高超,据说还擅长易容,可惜天妒英才,给了他副病身子,他早年丧妻,膝下唯有一女,女儿身子也不怎么好,约是遗传了他的毛病,每日双手都得泡一个多时辰药汤。
徐老爷感慨,家中此时还收有一副司马空的画,每每见着,便觉惋惜。徐仵作说想看看那画,徐老爷带他去自己书房,从只木匣里找出那卷画,摊开给他看。
画的是幼童嬉戏图,图上两个女童正在扑蝶,笔法纯熟,用色清淡。画上还有题字:花开两朵,蝶舞一双。
徐仵作掩卷问徐老爷,“那日司马空当真死了?”
“你这小兔崽子,咋说话呢?”徐老爷生气,收起画卷骂徐仵作对死者不敬。
徐仵作追着他问,徐老爷被逼急了,气道:“那日红梅最先冲进去,他说司马空没气了,那时我们心急,啥也没管就追王家兄弟去了。”
“若说红梅有私吞藏宝图的心可能吗?”
“咋不可能,啥都有可能!”徐老爷没好气地回他。
“要是红梅和司马空合演了一场戏,故意放跑了王家兄弟,还让你们以为他死了,暗地里他却开始寻宝……”
“那王家兄弟咋会依,他们不得找他寻仇?”徐老爷说到这儿,自己被自己给噎住了。
徐仵作笑了出来:“红梅大侠不就是死于寻仇吗?”
“你这娃到底啥意思,快说清楚!”徐老爷作势要揍徐仵作。
徐仵作往边上躲开:“没什么意思,韩莹莹说当时是峨眉武当的人找上门寻仇,我看不止,峨眉武当,还要加上王家兄弟。那没死的,身子又不太好的司马空带着她跑了,不对,不止她一个,还有个女娃,一块儿跑了。这么些年后,一个女娃使剑,一个女娃用毒针。一个接近来找扇子的王家兄弟,一个就大开杀戒为父为母报仇雪恨。”
红梅大侠到底是大仁大义,只想将友人画作长留身边的人,还是想要私吞藏宝图的卑鄙小人?到底谁的故事是真的,谁的故事又仅仅是传言?没人知道,没人清楚,亲身经历的人死的死,走的走,红梅大侠注定只能是江湖中一个流传最广的传说。
徐仵作又问他爹:“爹,你见过那个韩家老爷吗?”
徐老爷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件怪事,这韩家老爷才来县城时还特意来我这儿拜访,送了我好些东西说是回礼……”
徐仵作笑了:“说不定啊,那人就是司马空,易了容……”
徐仵作一梗,易容。
这易容术不知是否传给了他的女儿。徐仵作又想起那两个香囊了,蝴蝶并蒂花。他还想起一双手,一双漂亮白嫩的双手,这可不是剑客的手,要说那双手会些什么武功,大约是毒针更实际些。
咬舌自尽的那个韩莹莹是不是真的韩莹莹?徐仵作已经不想去挖坟撬棺材了,就当她是吧,反正大仇已报,大恨已解。江湖儿女,图的不就是这一口气吗。
“姐妹情深,花开两朵,蝶舞一双。”徐仵作眼瞅着外面下起了雪,他站起身,说是今晚去找张捕快喝小酒。
徐老爷送他到门口,徐仵作打起伞,路上见着一棵红梅树,傲雪开花,香气四溢。可红梅花开时,哪里又是蝴蝶翩翩起舞的时节呢?
赐予你的谋杀
作者:泠歌 字数:32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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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香菜市场在凌晨四点左右就会变得人声鼎沸。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肩膀擦着肩膀,脚尖踩着脚跟,一股脑地涌进四处漏风充满咸腥味的批发市场。买家扯着嗓子跟卖家砍价,卖家掂量着手里的货物吆喝着新鲜味正无农药。
霍刚穿着老旧的军大衣混迹在来来往往的菜贩子中间,他按了按脑袋上的棉帽子,更深地隐藏起塞在耳朵里的耳机。沙沙声从里面隐隐传来,伴随着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
“他跟别人不同,你看,菜商都是扛着大包,但是他只能拖着。老话都说‘死沉死沉’不是没来由的。死人真的很沉。”
慵懒的话音还没在耳朵里散尽,霍刚的余光瞥到一个身材不高、邋里邋遢的菜贩子正拖拉一个很大的口袋,往外走。
抓,还是不抓?
“你在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