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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踢我的腿,教我的受了伤的腿也疼起来;上下一齐疼,我就慢慢地昏迷过去,象上了麻药似的。
荆友忠 这不行!不行!(要走开)
栗晚成 你……你干什么去?
荆友忠 (立住)我去见党支书,建议把你马上送到医院去。这里离西安不远,坐火车只要两三个钟头。你必须去住医院,即使一时不能动手术,也应当设法减少你的痛苦。我们不能这么对待一个为国家流过血的英雄!假若组织上不能供给一切费用,我去发动同学们帮助你!我自己……(摸自己的衣袋,没找到什么)我自己……(看到自己的手表)好,我没有现钱,(摘表)送给你这个表吧!
栗晚成 (大为感动)友……友……友忠同志!我接受你的友谊,可不能接受你的礼物!你……你……你的这点友谊,我永远不能忘!谢谢你!谢谢你!
荆友忠 你拿着,晚成同志!手表可以有钱再买,这点友谊是无价之宝!以后,我什么时候想起你接受过这点小礼物,我什么时候就感到骄傲、光荣!你拿着!
栗晚成 (感情激动,结巴得直咬牙)别……别……别……(头上青筋跳起,手微颤,眼珠往上翻,象要昏倒)
荆友忠 (赶紧扶住栗晚成)晚成同志!晚成同志!(头上也出了汗)
栗晚成 (挣扎着说)别……别让我这么着急,好不好?
荆友忠 好!好!我不再勉强你!(把手表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我……我年轻,作事没有分寸!
栗晚成 我知道你多么热情!
荆友忠 好啦!我去见党支书,要求送你入医院,总可以吧?
栗晚成 那也不必!
荆友忠 怎么?
栗晚成 我问你,假若你是残废军人,现在又调你去学习军事,你去不去?
荆友忠 只要我还能走能动,我必定去!
栗晚成 好!前些日子,我要求军政大学——我是军政大学预科毕业——调我去受训,现在已经得到指示,教我到中南去集合。你看,我去不去?
荆友忠 你自己要求的,还能不去?不过,你既在这里学习农业技术,为什么又要求受军事训练呢?
栗晚成 (戏剧地往白墙上一指)看!看!
荆友忠 抗美援朝!栗同志!栗同志!我没的可说了!你已经是英雄,还要作更大的英雄!太可钦佩了!可是,栗同志,你的身体,身体,行吗?
栗晚成 我的身体的确不好,可是我作过团参煤长,我会指挥;我有文化,我容易掌握机械化的知识。受完训,我出去就要打个大胜仗!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荆友忠 对!对!对!我也去要求参军!
栗晚成 你不用!掌握农业知识、技术,去领导农村互助、增产,支援抗美援朝,也是重大的任务。我过惯了部队生活,离不开部队!在教我转业的时候,我哭了一大场!(掀起裤角)我的腿受了伤,我落过泪吗?没……没有!(急放下裤子,急掀起制服前襟,露出腹部)敌人的刺刀已经刺到这里,(指腹上的小疤)我眨了眨眼没有?没……没有!我瞪着敌人!拍,拍,两手枪,把敌人打倒!(急放下衣襟,急指脖子)子弹打进这里,我昏倒在战场上。醒过来。我已经是在医院里,不能吃,不能说话,不能动,我落过一滴眼泪吗?没……没有!可是,后来听说我得转业,我落了泪——不,我大哭了一场,好几天,我没有好好地吃、好好地睡!思想斗争,强烈的思想斗争:想了几天,我才认识清楚,我必须服从命令,必须转业。拿了介绍文件,我到了省里,省里把我分配到安康专署,作民政科的科员。科员小吗?不小!只要能够给人民服务,什么工作都是重要的。在安康,我给他们作了不少事!后来,组织上派我来学习,我就来了,一切服从组织!我看得出来,你现在也正作思想斗争。可是,你我的历史不一样,经验不一样,我能作的你未必能作,你能作的我未必能作。拿打篮球说吧,我的腿脚不灵便,打不过你。可是,要是打靶呢,我闭着眼也比你打得准,不是吗?听我的话,安心地在这里学习,对不对?对不对?
荆友忠 你说的很对!很有理!可是,我一旦打定了主意,就不轻易改变。你受过伤,还要去参加抗美援朝,何况我这年轻力壮的人呢!(又要走开)
栗晚成 你又要干什么去?
荆友忠 你还猜不着?
栗晚成 我……我猜不着!
荆友忠 (得意地笑了)我去发动大家,组织个最盛大的欢送会!
栗晚成 (假装不解)欢送谁?
荆友忠 谁?你!你等着瞧吧:干训班全体同学都得出席,连学院的党团员、党团支书都来参加,给你戴上红花,大家一同照相。然后一齐送你到火车站去!
栗晚成 等一等!等一等!我的事,除了干训班的支书和学院里的支书,还没有人知道。你先别给我宣传。你现在就去宣传,万一他们考虑到我的身体,不批准我去,够多么难为情!
荆友忠 有理!有理!好!我暂且一声不出。不过,万一我说出去,你也别怪我;理智往往控制不住热情,是不是?
栗晚成 说真的,友……友忠同志,我怕欢送!
荆友忠 你老是这么过火的谦虚!
栗晚成 倒不是怕讲话,我很会讲话,连平支书讲话的稿子都由我修正!就是怕说话困难,教大家难过!
荆友忠 先不必顾虑那个!你无须说话;往那里一站,大家就都得受感动!告诉我,我现在可以替你作点什么?
栗晚成 唉!你是多么可爱啊。(思索)那……那什么,你的头还疼不疼?
荆友忠 差不多完全好啦!说吧,教我干点什么?
栗晚成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自己能办,实在不想麻烦你,可是,可是……
荆友忠 说吧,说吧!
栗晚成 我两个星期以前就对平支书说过,能不能给我作一对拐子?
荆友忠 什么?
栗晚成 拐子。我的腿不是不方便吗?架上拐……
荆友忠 我明白了!往下说!
栗晚成 平支书已经答应了,可是到今天还没作来,也许他早忘了这件事,我不好意思去催他。
荆友忠 官僚主义作风!
栗晚成 同志,不要这么随便批评领导!你知道,平支书有多么忙!
荆友忠 官僚主义者都爱强调自己事情忙!我跟他说去!
栗晚成 要好好地说,不要闹气!
荆友忠 我知道!可是,他是党支书,他也应当懂得怎么接受批评!
栗晚成 算了!算了!你不用去了。我不愿意教任何人怀疑我挑拨离间!
荆友忠 谁能那么怀疑你呢?别怪我说,你这么顾虑这个那个的,简直有点不大象个老战士了!
栗晚成 你、你、你不晓得,一个战士要多么细心,在战场上,有时候多眨巴一下眼睛就会有生命的危险!
荆友忠 对!对!你说的对!我希望,不久我就也会去受炮火的锻炼!
〔程二立,一个十三四岁的农家少年,象大人似的腰里掖着一把斧子,肩上扛着一条桃木棍,急急忙忙地走来。
程二立 栗叔叔,(拿桃木棍给栗晚成看)看这个行不行?
栗晚成 二立!(接过棍子)行!行!(试着拄了拄)分量合手,长短也合适!二立,你真是好孩子,我谢谢你!
程二立 (很喜欢)看,上下一边粗,连一个疖子也没有!可惜,没法子弯出个把儿来!
栗晚成 这就很好!看,(拄着棍子走了几步)三条腿比两条腿好多了!
荆友忠 哼,干部们对你还不如这位小朋友呢!(亲热地问程二立)你叫二立?在哪儿住啊?
程二立 程家庄的,程二立,你知道他是英雄吗?你也爱英雄吗?(没等回答,转向栗晚成)栗叔叔,你答应我的事呢?
栗晚成 (急向袋里摸)我也不失信!刻好了!(摸出一个木头图章)你看,这是“程”,这是“二”,这是“立”。
荆友忠 栗同志,你还会刻图章?真是多才多艺!
栗晚成 初学乍练,刻不好!只有二立能欣赏我这点技术。
程二立 有个这个,我就跟大人一样了。我哥哥再来挂号信的时候,(摹仿邮递员的语调)“程家的信,拿戳子!”我就可以打上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