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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句句都像刀子似的扎在她心上呢!
〃说这么半天,你到底来不来啊?〃
〃不了,我累,想睡觉。〃方好什么兴趣也提不起来,一口回绝了。
春晓以为她真的身体不好,遂未勉强,干脆地道:〃那你好好休息吧,记得多喝点水,睡一觉就没事了。〃
挂了电话,方好继续没滋没味地吃面。泡面微辣,吃着吃着,不知怎么就把眼泪给呛出来了,一串串断线的珠子一般落入汤碗,她欷?#91;着再也咽不下去,抛下还剩了一半的面就去把电视打开,企图赶走一些扰人的寂寥和烦闷。
可是,电视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眼前晃来晃去尽是关海波那张黑黢黢的脸,一会儿对着她微笑,一会儿沉着脸训她,可更多的,却是他搂着她时,方好所感受到的那种飘飘然,好似荡秋千,摇来晃去,虽然有点险,却心情飞扬。
脑子里各种相冲相克的念头横七竖八地掐着架,乱糟糟地闹作一团,天这样热,烦躁起来,心情的低落指数简直可以用乘方来计算。
她终于受不了,用沙发靠垫捂住自己的脸,拼命憋住气,恨不能就此将自己解决了,从此一了百了。
为什么她会生就这样优柔寡断的性格?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她妈那样,杀伐决断那叫一个嘎嘣脆……
她正自己跟自己激烈地交战,门铃忽然间叮咚响了两下,紧随着又是两声,很急促。
这一天是注定不得安生了。
方好一个人住,向来谨慎,在猫眼里向外张了两眼,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轮廓分明的脸,布满了焦虑。她一下子慌张起来,双手来回地绞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内团团转。
〃方好,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传来关海波低沉的声音。
老板的眼睛是有透视功能的!
方好没辙了,而且大热的天,把人挡在外面的确有点不厚道,咬咬牙,手搭在门把手上,又迟疑了几秒,终于旋开。
关海波手里拖了个箱子,神情略显疲惫,见了她,仿佛陡然松了口气,拉着箱子就跨进门来。方好紧抿双唇,在他身后把门关上,默默地随着他走进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的香味,关海波闻着,不觉皱了皱眉。
方好朝他手上的箱子瞟了一眼,垂着头一声不吭,可是,也没有了刚才在他办公室里的那股子猛劲儿。
关海波没有坐下来,立在客厅中央定定地望着她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的手机还在沙发上躺着,很显眼的红色,让她无言以对。
关海波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如果他当她只是自己的员工,也许一切就好办了,可是现在,她于他又有了另一层含义,作为他的〃女朋友〃,他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她才是合适的。
也许,他一直就不了解女人,尤其是像方好这样的——他一直认为她是最省心的,虽然头脑简单了点儿,但对自己向来言听计从,无须操心,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也会爆发,而且是为了一个在他看来相当莫名其妙的理由!
都说女人是情感动物,以前不甚在意,今天他彻底相信了。
省心?他想到自己曾轻飘飘地说出这个词语时,真恨不能嚼下自己的舌根。
事实上,没有哪个女人是省心的!
关海波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道:〃就为那几句玩笑话气成这样,你觉得至于吗?〃
方好耷拉了脸,梗着脖子,仍然保持沉默。
至于,当然至于!
也许男人找女朋友,可以持无所谓的态度,甚至很随便,为了某些难以启齿的理由——她想起那天在他家沙发上他对自己迫不及待的样子,顿时又羞又恼,仿佛再一次证实了什么。
可是对女人来说,接受一个男人,首先是他对自己要真诚,其次还要自己喜欢。
如果他找自己纯粹是为了解决那种事情,那她跟那什么还有什么分别?!
她无意识地掰弄着自己的手指,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关总,你能看得上我,应该算我的荣幸。可是,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俩,真的不合适。〃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含有赌气的成分,证明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虽然他很好,她很容易就能喜欢上他,或许,她早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可在感情面前,她是个较真儿的人。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或者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她要的是百分之百的真心相对。
如果不是这么执著,她也不会在三年前为了闵永吉的负心而跑出来披荆斩棘地闯荡。
关海波没有给过她必需的安全感,她在他面前除了接受和服从,似乎别无其他选择。
可是,话一说出口方好还是感到有一丝懊丧和不安浮上心头。如果他对她的〃分手宣言〃没有异议,他们之间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她会不会因此而后悔?
但是,既然已经说出来,就容不得她后悔。她可以不聪明,可以不能干,但绝不能失去尊严。她可不想从一个被老板呼来喝去的职员再变成他呼来喝去的〃黄脸婆〃。
关海波却久久没有做声。
心里不是没有震动的,她的话仿佛击中了他某些阴暗的心理。他也这么以为,自己能看上她,是她的荣幸,一种恩典,只要他开了口,她不会有问题。这样说的确恶俗不堪,可在他心底某处黑暗的小角落,的确就有这样的想法。
也许,换个其他的女人,高兴还来不及,而她,竟然因为他的一句随性之言而拒绝了自己。
这还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陈方好吗?
而当她这样清晰地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他的心里除了难堪,还有一点抽痛和深深的惶恐,就像当初在他落魄的时候,她提着行李向他道别,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心上泛起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时,他坐在桌子面前,狠命地抽着烟,望着她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也随之被一点一点地抽空。此刻,也是一样,而且,失落的情绪更加强烈!
原来又笨又傻的陈方好并非可有可无,三年的相伴,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心田!
他不能很清楚地把握自己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他不敢说自己真的就已经爱上了她。因为爱情,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彻底远离他,他再也不愿相信。
可是,他日益感觉到自己在精神上对她的依赖已经如此明显。也许,这种依赖只是基于一种长期而来的习惯,但他却很清楚地知道,如果陈方好离开,他会无法忍受,仿佛原本完整的心缺了一只角。
他伸手搭在她肩上,哑声道:〃抬头看着我。〃
方好缓缓地仰起脸来,目光一接触到他的眼眸,就止不住地想逃开,而他却把她的脸拨过来,正对着自己,〃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跟你在一起呢?〃
如果?方好在心里苦笑,说得如此牵强,这又何必。
她无言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肩头拉下,神情执拗。她不需要他的施舍,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关海波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她脸上的坚毅与她平日的乖顺是那样的不相称,令他惶惑不安,不得不猜想道:〃是否因为她还惦记着那个人,所以可以这样轻易地推开自己。〃这个理由一经涌起就变得如此可信,仿佛她所有怪异的言行都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他的脸逐渐泛青,心里一阵阵地涌起凉意。
的确,他不过是想找个伴儿,可是,最起码,这个伴儿对自己要有一些真心吧!
如果她的心永远都系在别人那里,他执著地要把她留在身边岂不可笑又可怜?
他需要走到那一步吗?
难道,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峙,似乎都找到了自己可以依托的那个理由,然后逐渐心灰意冷。
又有电话进来,是关海波的,他看了眼号码,眉心略拧,立刻接了。
他讲电话的时候,方好紧绷的神经才稍有放松,听得出来,应该是季杰打来的。
〃嗯……好,你直接去机场,在二号门等我……我已经出来了,半小时以后能到……好,一会儿见。〃
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提醒他现在还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有更紧迫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关海波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常态,对方好道:〃我得去趟德国,马上就要动身,腾玖那边的事还没解决,有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