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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谁说的?
他疑惑的问自己。
依稀记得,是父亲荣华皇帝对自己的教诲。
父皇还说过:“你必须为权力杀掉任何人!任何跟你权力起冲突的事物,你都必须毫不留情的铲除,包括我这个父皇,当然,也包括顾长生”。
是的,任何跟皇权起冲突的事物,自己都必须毫不留情的铲除,那其中,当然包括顾长生。
可是,那是长生啊,是那个心心念念爱了很多年的长生,是那个曾经对他许诺过“此生无侍寝,此生无子嗣,此生无背离”的顾长生啊!
……此生无侍寝,此生无子嗣,此生无背离……
这,是自己对他的认真承诺。也是自己愿意为爱情所付出的代价……
……此生无背离……
……此生,无背离……
……背离……
突然的,荣华曾说过的话在他耳畔响起,“相信我,只要你坐上帝位,最后一方终会死亡。”
那时自己的回答是:不会给顾长生那样的机会。
是的,绝对不会给他背叛的机会
他,一定会把顾长生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他,也一直把他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顾长生,是头凶兽,是头能力无以伦比的凶兽,这是无庸置疑的。这头凶兽,是自己亲手放出来、死死缠在身边的。
其实早在逼宫成功的那一天,自己就有了这头兽也许终将会吞噬自己的认知。
可是,他不怕。因为他并没有输。因为这头兽爱上了他,思他所思,想他所想,为了他愿意殚精竭虑付出一切。只要在顾长生面前十三永远存在,那么,他就绝不会怕……
缓步踱回案边,光明拿起了一封信。这信,是顾长生写的。信中,顾长生建议加大对伤亡将士的抚恤,并写出了切实可行的执行方案供自己参考。
光明突然失笑:长生,你真的很为我着想。这种事情如果你是以奏折的形式送上来,或者是在回朝后在朝堂上向我提出,不管我答应与否,只会让你更得军心。但你却偏偏私下提醒我,把这一份功德送给了我――长生,你对我,真的很好……
瑞王府 知客居
“西边的那位,就要回来了。”
沉默了很久,郭扬终于开了口。
夏侯子文和李士奇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很明白如今的局势:以光明和顾长生的关系,当顾长生回朝后,此人定会挟胜仗之威稳坐军中第一把交椅,任何人的地位、权势都无法和他相提并论,即使是耿宗德这样的军中老人,对他也要礼让三分。
李士奇长叹一声,“朝中自此多事也。”
此仗之功,明面上看,是为天朝赢得莫大利益,但有心人却是心如明镜:此仗之功,功在稳定政局,让光明从此坐稳了天下。以朝廷如今对军人待遇的大力提高看来,今后,对外,皇帝必然会以武功建威扬名;对内,自然是镇压异己。这些日子来,刑部始终警觉的盯住了长安城中的一举一动,而在刑部身后,军中精锐中的精锐铁血卫随时做好了凌厉一击的战斗准备,这才镇住了所有心怀叵测的野心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当名动天下的“顾屠夫”回京后,可以想见,一场腥风血雨是无法避免的……
“那也未必。”夏侯子文却面无忧色,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带些诡异的笑容,“大将军的杀孽太重了!这回西边光是死在他手上的,就有三十万人。三十万人啊!阿弥陀佛,连天都不会容他。”
李士奇一惊,“四爷,你的意思是……”
慢条斯理的吹去杯中的茶沫,夏侯子文悠悠说道,“西边,来人了……”他的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利芒,杀意一现即逝。
李士奇会意的一笑,没再说话……
49
“大人,孙总管刚才派人来说,为贺您凯旋归来,顾老爷子特地为您设宴洗尘。”
授勋仪式结束后,顾长生正准备回宫时,他的贴身护卫杜守绎低声向他说道。杜守绎出自铁血卫,在夺嫡之争处于白热化时,怕顾长生出意外,夏侯日月亲自挑选了以他为首的数个人留在顾长生身边,负责保护顾长生。这个年轻人憨厚而尽职,对顾长生忠心耿耿,一直是顾长生的心腹。
顾长生略一思索,即应道,“好。你去给皇上说一声,告诉他我晚一些回宫。”
杜守绎随即叫过一名护卫,向他交代几句后即让他进宫。
顾长生笑道,“守绎,又偷懒了。你自己进宫有什么不好?非要别人去传话,要知道,张立官职没你大,向来无法自由出入宫中,还得等着通报,见着皇上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我可不管。”杜守绎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是您的贴身护卫,您的安全是第一重要的。在皇上没有决定其他人接替我的工作时,我不能离开您片刻。”
“真是说不过你!”顾长生大笑道,“好吧,你就和我一起回一趟顾家吧!”
顾府
顾侍舜为顾长生准备的接风宴设置在他的书房里,除了他们父子俩,没有第三个人参加。
看到这种情形,顾长生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沉静。
“叫你过来,是为了向你提醒几句话。”最终,还是顾侍舜先开了口。
“您请说。”
看着最出色的儿子如此客气有礼的对待自己,顾侍舜脸上的肌肉突然抽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直视着顾长生,他清晰的说道,“长生,这些年来,你难道不觉得自己锋芒太露了吗?没错,你才干出众,你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长生,你永远也不可以忘记:――独乐乐,永远不如众乐乐!该让一些功劳给别人的时候,就应该让一些给别人!我们这个国家,是很讲究这个的。――更何况,你要清楚:此次西征得胜,是因天子圣明,知人善用。――还有,你更得明白:你能够一路风生水起走到今日,全赖今上……”
顾长生知道,如果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父亲绝不会无端对自己说这些,所以他只静静听着。
“你向来耳聪目明,铁血卫更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所以我想你可能也知道了吧,左仆射付汝安参你轻狂傲慢目无人君。”说这番话时,顾侍舜的语气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不透露一丝一毫的感情。
顾长生心下一惊,他知道这消息不假,付汝安虽是造膝密陈,但皇帝身边仍有人在,自然他能知道这些。但父亲是如何得知的?
看出顾长生心中的惊奇,顾侍舜平和的一笑,“长生,你不要忘了,我顾家在天朝经营三百余年,在一些要紧的地方收买几个可以通知消息的人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他的语气虽平淡,但却有着一种从骨子里发出的骄矜。
“您的意思是……”顾长生的眉头微皱,露出深思的神色。
顾侍舜阴沉沉的说道,“昔年文种是怎么死的?范蠡的结局又如何?古时的柴家是怎么灭亡的?而前朝,太宗皇帝又是怎么登上帝位的?”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长生,应该如何做,你自己斟酌吧。”
听完顾侍舜的话,顾长生只觉得嘴里发苦,他有些吃力的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顾侍舜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却反问道,“你知道八十年前的靖海侯应清臣是怎么死的吗?”
顾长生不假思索的说出史实,“应大人他身陷重围,被南越猴子们纵火……”
“你错了!”顾侍舜打断了他的话,但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迳的盯着他。半晌,顾侍舜眼中的凌厉之色渐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柔和的一笑,“你跟我来。”
顾侍舜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那个高达一米五尺的琉璃花瓶前,伸手在花瓶里捣弄着,不久,花瓶后的墙壁竟然缓缓向两旁分开,一条通道赫然出现在前面……
顾长生手持烛台跟在顾侍舜身后,走了进去。顾侍舜沉声道,“看清楚我是怎么做的。”只见他的左脚在入口处的地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