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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我们不像吴先生,可以拿港府的资助动员海内外学者共襄其事。我们都是自耕农,长年累月,一点一点地爬梳资料,一部书一部书地看。尤其是像我这样的,既无“优渥”的资助,又因家累重,难得有外出的机会专门访书,只能利用开会,每到一处便跑图书馆访求,可以说成之甚艰。即如湖北省图书馆,我每出差,必去看书,最近的一次是看徐增的《九诰堂集》抄本。粗粗浏览,用时一天半,阅览费加车费恰好200元,这还只是看诗话作者的集子,不是看诗话本身。这样的辛劳,非亲历过类似工作,绝对无法体会。我不敢承应负责大陆所藏全部诗话的提要,也是知难而退,宁愿自己慢慢地做。只因终局茫然无期,同时也因手边做的清代诗学研究难以结项,这才将《清诗话考》付梓,以塞本院业绩考核之责。就像自序所说的:“鉴于清诗话收藏星散,访求困难,自己十多年造次于斯,颠沛于斯,不过寓目半数,所余半数愈非唾手可及,什么时候能尽数毕览,竟茫茫无期。2006年春夏之交,因‘非典’蛰居不出,将历年所积资料整理一过,编成这部《清诗话考》……毕竟是十多年奔走爬梳之劳,虽非完璧,但能尽早为学界提供一些清代诗学文献的线索,贡献一些初步研究成果,在作者还是感到莫大的快慰和振奋。”学术乃天下之公器,不管是谁做出的成果,总有助于学术。本来,从编纂《清代诗话考索》的角度说,有局部的阶段性成果出版,尤其是像我和张寅彭这样摸索十多年的著作,包含大量的独创性成果,足资参考、完善集成性的《考索》,如果是我会感到庆幸的。但吴先生的态度不是这样,他丝毫不提《清诗话考》在资料考订上的大量成果,毛举一二疏忽不周之处大做文章。甚至连索引中可能是工作疲劳中误入的《本事诗》作者孟檗的名字,都要用惊叹号来强调,仿佛我这个研究唐诗起家的人竟然连孟檗是唐人也不知道。这除了显出吴先生对同行成果的敌视,必欲骂倒而后快,还能说明什么呢?
前辈学者余嘉锡先生著《四库提要辨证》,自序说:“余治此有年,每读一书,未尝不小心以玩其辞意,平情以察其是非,至于搜集证据,推勘事实,虽细如牛毛,密若秋荼,所不敢忽。必权衡审慎而后笔之于书,一得之愚,或有足为纪氏诤友者。然而纪氏之为《提要》也难,而余之辨证也易。何者?无期限之促迫,无考成之顾忌故也。且纪氏于其所未读不能置之不言,而余则惟吾之所趋避。譬之射然,纪氏控弦引满,下云中之飞鸟,余则树之鹄而后放矢耳。易地以处,纪氏必优于作《辨证》,而余之不能为《提要》泱也。”我不敢说,我与吴先生易地而处,也会有同样的结果。但这却是任何一个学人对他人著作、对批评应有的襟怀和气量。吴先生主编的《清代诗话知见录》也有不少可议处,比如香港地区藏书部,按大陆藏书全部列出书名,再在香港有藏本的书下添注香港藏本,以致香港藏书的篇幅几与大陆相埒,这岂非很滑稽?王尔铭《云史日记》我们三个人的书目都收入,我和张寅彭都看过该书,而吴先生却加个按语:“此书是否诗话,待考。”这是不是又有自作聪明之嫌?若让我罗织其中的问题,光是编纂方面的,随便也可以举个若干条。确实也有人发现问题,并约我写书评。我回答:“你说是有这部书好,还是没这部书好?”他说当然还是有这部书方便,我说“那不就得了”。
庄子有言:“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想必是我提到吴先生《知见录》时,个别结论因记忆不确,致吴先生见愠,以至文中不无溢恶之言,我也不敢说自己没有怒语,毕竟我们都不是圣人。但本文的目的只有一个,想澄清一点事实,还学术一个公正。因为吴先生的批评已涉及对一个学者基本的学术品格和胸襟的判断,尽管吴先生谊属前辈,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做出回应。本文如有开罪吴先生之处,我也不辞其咎。既然学术是天下之公器,时间和学术本身自然会有公论的。
社会共生
张桂华
(一)
在中国社会经历了近三十年改革开放以后,社会关系和城乡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也引发了许多社会矛盾,在经济昂首前行的同时,暴露出来的社会问题需要解决,结构需要调整,关系需要理顺,而建设和谐社会,就是这一现实需求的集中反映,既是执政党意志,更是包括各阶层广大民众的普遍心愿,显然,这也是中国社会进一步发展的基本保障。
建设和谐社会是一篇大文章,一项大工程。无庸置疑,政府的立法是主体,需要将它细化、具体化为各项公共政策,通过行政体制从上往下地加以贯彻执行。除此之外,还需要理论前导和系统设计,需要上下认识一致尤其是底层民众的认同。“摸着石头过河”,是改革初期的选择,但在矛盾错综复杂、变数繁多的今日,任何缺乏理论指导的率性而为,都可能导致所无法承担的社会成本。
或许习惯成自然是近半个世纪以来的思维定势,从目前来看,许多围绕这篇大文章的做法,都类似于替身思考,把文章往下做、往细做、往政策咨询的思路上做,往具有可操作性的标准上做。很清楚,这是软科学争取课题获得经费的捷径,是上有所好下必从焉的结果。这没有什么不好,也确实为各级政府所需要。但相形之下,这样的大文章却少有人往上做,往深处做,往宏观往哲学上做。建设和谐社会,既需要各方面各层次的政策制定和贯彻落实,需要细化、说明和可操作,需要无数实际的也易见成效的工作,但同样也需要宏观把握,需要哲学的建构,需要系统性的阐述和解说。
尽管少有人做,却总是有人在做,胡守钧提出“社会共生论”,撰写《社会共生论》专著,意图即在于建立这样一种哲学,一种和谐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