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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广的庭院看来年久失修,感觉就像是一处自然生长的丛林。羽虱在草丛树木之间飞来飞去,动辄就要扑进眼睛,吓得威鲁不得不挥手驱走虫子。威鲁还担心会不会有狗冲出来,不过他已经做好对抗的准备。口袋里的小瓶子装有阿摩尼亚(氨),只要把这个丢到拘的鼻头,保证再凶猛的狗都受不了。不过到目前为止,威鲁尚未听到看门狗惊天动地的咆哮。
走出树丛,一大片草坪映入眼中。草坪与杂草恣意乱长,还长出零散的浅紫色小花,草坪另一端是一栋阴沉沉的灰色两层楼建筑,屋顶有天窗,就表示有阁楼间,那么应该也有地下室才对。如果少女被囚禁在地下室,要趁着警方前来教人之前打探出她的正确位置可说难上加难。
犹豫不前是最坏的选择,于是威鲁决定奋力冲刺,穿过草坪,一0秒后贴上房子的墙壁。接下来一面调整呼吸,一面放轻脚步沿着墙壁往前走。弯身来到一楼半圆形窗口下方之际,冷不防窗子被人猛然打开,威鲁的视线桩某个物体遮住,害他心脏狂跳不已,搞了半天原来是粗鲁的住户从窗口把水桶的水拨出来。
窗子关上后,威鲁再度贴着墙壁走,现在他知道房子里有住人,所以一定要更加小心才行,不过再怎么危险,他丝毫没有半途而废的意思。转过房子角落,眼帘映入一株巍峨的参天榆树,树梢紧紧挨着屋顶仿佛正守护着这栋房子。威鲁不知不觉仰望巨大榆树,当他视线往下迎之际,视神经陡地捕捉到某个物体。威鲁迅速脱下鞋子,把两只鞋的绳子绑成一串挂在脖子,然后跳上高大的楠树。
威鲁以大人望尘莫及的速度采取行动,然而事实上他还无法正确掌握自己做的事情代表什么意义。直到他爬上可以就近望见四楼窗口的粗大树干,他才明白。窗玻璃缠着铁丝,可以看见里面有个人,还可以看见娇小柔美的轮廓、头发与衣服的颜色。威鲁尽可能不发出声音,轻轻折下一根小树枝丢向窗户,发出一个硬质的撞击声。经过了五秒钟,感觉就像过了永远的一半,少女把脸凑近紧闭的窗户,持续一段沉默与观察之后才提出疑问,她说的是德语。
“你是谁?”
“我是威鲁吉尔·史特劳斯,朋友都叫我威鲁。”
威鲁的心脏在这一天特别忙碌,他甚至觉得心脏的跳动比说话的声音来得更清晰。能够遇见少女,而且还跟她交谈,是一种直到两天前还无法想像的喜悦,这个时候脑袋居然冒出“幸好今天早上离开法莱沙警长的住处之前先冲了个澡”这种无厘头的想法。
“呃,你叫什么名字?”
“佛莉达。”
“真好听。”
就算明白名字只是一种附属品,威鲁仍旧老实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谢谢你,但这是不可能的,你是没办法带我离开的。”
少女的态度冷静,至少可感觉出她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隔着缠满了铁丝的窗户,少女凝视着太过年少的骑士,提高音量喊道:
“你快逃吧,不要再来这里!这样只会害了你。”
“我会先行撤退,不过马上就回来,到时顺便带一票警察来,你暂时忍耐一下。”
少女才要回答,威鲁宛如被刷子擦掉一般顿时消声匿迹,让少女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其实威鲁是躲在榆树的粗大树干与树叶之间,可说千钧一发,一名身穿大衣的人物在半打看似部属的魁梧大汉跟随之下来到榆树旁。
“好像有人侵入。”
那是女人的声音,威鲁一听差点惊叫出来。明明是女人却头戴高礼帽身穿男用长礼服,先前有听约翰老人提过,可是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因为对他而言,除了少女以外,其它都不重要。
穿着长礼服的女子说着威鲁听不懂的外语,从语气可以肯定她在下命令,内容也不难想像。只见这群男部下一哄而散,女子也转身背对榆树离开。
趁着这两秒的空档,威鲁从榆树滑下,与女子反方向冲出。当他扑进草丛的时候,女子隔着由长礼服裹住的肩膀转过头,正好看到远处的草丛摇动,但这时恰恰吹来一阵风抚过女子的脸庞,因此女子并未察觉。接着她以手指吹出两声口哨,房子的角落跃出一个偌大的黑影,名为阿奇拉的漆黑猛兽奔上前来。
女子倒握手杖,以前端轻推高礼帽缘。
“苹果国的勇敢骑士大概已经前来拯救公主了,不过这个时候不打退巨龙就无法拯救公主哦。”
女子宠溺地抚摸有着最高级天鹅绒触感的黑色皮毛。
“去吧,阿奇拉,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杀人。”
黄玉色的眼珠瞥了女主人一眼,阿奇拉随即跑开,与一身皮毛同样充满流畅感的动作,连轻微的脚步声也听不到。女子目送它离去,一旁传来响亮的脚步声,一身大红高礼帽与长礼服的男子走近,反剪在背后的手上不住甩动手杖,并一边说道:
“你最自夸的巴西猫好像逮不到入侵者。”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丹曼先生。”
“随便你,但自信过剩并非好事。”
这个名叫丹曼的男子双眼与舌尖散布着轻佻的恶意,女子则以最具效果的做法回应男子,也就是完全不予理会,背对男子离去。男子正想朝着她的背影投掷言语炸弹之际,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空气之后随即消逝,男子显得迟疑不前,女子则在瞬间掌握事情的状况,迅速轻盈地冲出去。
转过房子角落,女子先前预测的光景正呈现在草坪上。这只名叫阿奇拉的黝黑肉食动物以叉开四肢使劲站稳的姿势迎接女主人,它的前肢不是压在草坪。而是搭在人类的双肩上,很明显的,入侵者正是这个掉了鸭舌帽,头发一团乱的少年。威鲁被压得动弹不得,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他一时也忘了害怕,只有呆然凝望着黑色肉食动物。
“不要动,莽撞的小子。”
听起来像是飘荡在空气中的女子声音化为捆绑威鲁全身的无形枷锁,他甚至无法从口中挤出“就算我想动也动不了呀!”这句话来反驳。长礼服女子兴味浓厚地打量威鲁的脸。
“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理你,阿奇拉喜欢吃生肉,不过我担心它要是吃坏肚子就槽了。”
威鲁躺在地上回望女子冷笑的艳容,不知所措、挫败感与非逃不可的决心分裂成三个方向。
第三章 逃亡与追踪
Ⅰ
五月二日下午两点二0分,夏洛蒂布鲁克市警局的艾佛列特·法莱沙警长正置身于一个小小的烦恼之中,因为威鲁也就是威鲁吉尔·史特劳斯失踪了。原本早餐时约好要联络,到现在不但看不到人连通电活也没打来。想出门找人,后来又想到如果他不在时威鲁来了不就错过了?于是警长交待外勤警官一发现威鲁就把他带回市警局,可惜一直得不到他想要的报告。
接获的全是其它消息,在别人听来只算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据说流浪汉约翰老人大白天猛灌高档酒,醉得不省人事。法莱沙警长一听,脑海立刻灵光一现,马上命令部下把约翰老人带来。
一天内走进市警局大门两次的约翰老人由于快乐的独酌酒宴遭到中断,心情很差,一见警察就破口大骂,就这样一路被带进刑事组的办公室,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老人眼珠子左右骨碌碌转来转去,法莱沙警长随即挡在他面前。
“老爷子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会没收你光明正大获取的报酬,不过你活了八十年,好歹也分得出哪些事情可以一笑置之,哪些事情不能吧?!”
听警长语气严肃,约翰老人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法莱沙警长瞅着老人醉红的脸,确定了一件事:这老头绝对有鬼。
“欺负一个不幸的老人有什么乐趣可言,老头子我一直都过着平静的养老生活,偶尔买点便宜的小酒来喝,不至于犯法吧。”
老人叼念着,骨节外突的手上还当宝贝似的抓着一个酒瓶。
“老爷子你大概不知道,威鲁一个人跑去的地方是一群歹徒的巢穴,威鲁可能会被抓甚至送掉小命。”
警长语气愈加沉重。
“老爷子,威鲁是你的朋友吧。他要是被歹徒杀了,你喝起酒来就不是滋味了。”
“不,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