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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歌-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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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她屋里去过了,门锁着。还有史宜文呢?”
  “她暂时住在舍监赵先生屋里,方才我们走过,她也不在。”乔倩垠说。
  “她有事找她们。”凌希慧对乔倩垠说。说着又问小童:“有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们,见到了好替你说一声?”
  “没法子讲,事情要紧得很!”小童说:“蔺燕现在在平政街天主堂,要她们去看她。”
  “天主堂?”她们个个听了彼此看看问:“回来了!病了?怎么不回学校来?”
  “没病。天主堂又不是医院。”小童说:“我也不懂为什么不回学校来。可是下了火车,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等我回话,就走了。”
  “也许是随便那么一说?”凌希慧猜着说:“她想见史宣文?…可是全不像那么一回事。哪有回到昆明又藏起来的道理?小童,你觉得是怎么样?有什么事不能说没有?看你神气也看得出来,瞒着也怪苦的!若是我们不能听,痛痛快快说不能听。也没有什么,我们照样替你传话,就说你说的,蔺燕梅要她们到天主堂去看她,事情要紧的很!小童急得不成人样了,抓住不认得的人不放?”
  小童想了想,说:“就这样,你就这么去告诉她们。”
  “不过。小童,你知道,蔺燕梅从来没有什么事告诉不得人的。可以说用不着你这么鬼鬼祟祟的。我们几个人,从她一进学校就是朋友,关心她一点也不比别人少。如果你不肯说,是因为这里头有你的份儿,你想为自己瞒着什么,将来事情早晚明白,到时候,我可不饶你,你仔细着。”
  小童想了一想,还是不能说,记起在车上蔺燕梅咬破了嘴唇流了一脸血的样子是太可怕了。他自己也是个从来无一事不明白磊落的,也不用怕凌希慧挤落他。他便仍不说。旁边那位女孩子听说又是蔺燕梅的事,这位更是大名鼎鼎了。她索性要听个明白。
  乔倩垠不高兴听凌希慧斗口。她就说:“我们听出你话里有话,这既是她的事,我们是不听明白再也放心不下的。况且,你知道这里谣言传得多么快,她的事情偏生又多。你不记得上次范宽湖把邝晋元丢下池子去的事么?那一次你还辟谣呢。现在你正相反,倒造起神秘空气了。蔺燕梅的事最经不起别人造谣了,她又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何苦害她呢!”
  小童忽然意识到流言之可怕,呈贡方面一定已经闹得天翻地覆,有一个小范在中间,说不定还要夸张、鼓吹,为她哥哥造机会。她这点用心是谁也看得出的。何况今早在车上蔺燕梅曾说:“你们躲开我,躲开我,走!”这话分明不包括自己在内,显见这场事是他们两兄妹串演的。他们必定会再演下去。再说蔺燕梅下车一走,到天主堂去。不说去一下便回校来,反要两位姊姊去看她,也要引起猜疑。将来造成疑团的可能还不知多少。自己既是当场的人便义不容辞来辨别是非。那么与其等谣言既成,再来争辩,真不如此刻先打底子。
  况且一个吻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不必吞吞吐吐。他无法讲的是后来蔺燕海这一场可怖的伤心景象,及范宽湖临走时所说的“保留解释权利”的一句话。这些他固然不清楚,甚至连商燕梅说的什么梦不梦的话也难捉摸的很。但是他至少可以把事实叙述一遍,为实情打下基础,不令谣言可以任意飞短流长。这事需要他做,他躲不得懒。
  他便仔细回想着讲了去宜良一事。最后说他下车去吃豆浆,才一刻钟多一点的样子。下车时他们三个还睡着,再上车已闹得鬼哭神嚎了。“也许是路警一句:‘这些学生们!’所辱。”他说:“但是后来从她口气中听,不像。她仿佛真生范家兄妹的气,又仿佛很因这事受了打击。可是我不能明白,我上车时看见她才从范宽湖的脖子上松下手来,何致后悔得这么快?
  “我到呈贡看她跟范宽湖很好,传说梁崇槐和范宽湖的事倒一点也看不出来。今早上,我上车只听见她说了一句话。范宽湖又没回答她。他一直不开口,直到下车才说了那么一句奇怪的话。”
  小童仔细用了极客观的语句,回述了这经过,他也温习了这件事一遍,那不愉快、厌恶的感觉又从新袭击了他。他颇觉为这事如此用心,所为何来。却又本性地躲不了这份儿懒。
  乔倩垠、凌希慧也惊住了。这事显然是意外。早知如此,她们倒要考虑是不是要问了。她们俩互看一眼,又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不知说什么好。那个女孩子一低头走了。
  凌希慧说;“怎么办!又找不着伍宝笙史宣文她们俩。我又想去看看她。这不是急死人吗?”
  乔倩垠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在她那阿姨那儿,比较要好得多。她未必希望我们去。我们只有等她来。现在分头去找伍宝笙要紧。干着急也没用。”
  说着三个人走出南院来。小童顺便告诉她们早上遇见冯新衔他们的事。又说:“沈蒹沈葭他们、梁崇榕、梁崇槐她们似乎上帝都看待得好得多。怎么像蔺燕梅这样的倒舍得不管呢?”
  凌希慧有话要问乔倩垠,便催他快去金家办事去,就说:“她这个角色事情太多了,上帝照管不过来!从古以来都是这样!”便打发他走了。
  她等小童走远便小声儿问乔倩垠说:“燕梅暑假前那一阵念死书运动之后,听你们说,不是和大余很好吗?是不是一次撞车,两个人就吵翻了?不过就跑到呈贡去找范宽湖,也不至于呀!”
  “她为什么跑到呈贡去我也不大清楚。”乔倩垠说:“有一次小童解释是要去作点工作,争争气,这个又太认真了。总之,她对范宽猢可以确定说,感情是不会很深的。况且这边闹了气,就到那边去,决不是蔺燕梅的行径。事实上,撞车出事,对她跟大余感情说,倒不见得有害。大余那天下了办公就来找她,是碰见了我,由我去找的,据有人看见的说将将晚了一步,出去了。大余还不信,他以为是蔺燕梅生他的气不见他。言下很后悔自己说话太伤人,求我替他解释。我还借此为燕梅出了一口气,把他平日伤蔺燕梅心的地方搬了出来,数落了他一顿。他老老实实地听着,越听越难过。过后知道燕梅到呈贡去了。他真是有苦说不出,闷了许久。大家都看出来的。”
  “这么说来,她不去呈贡倒不好了。”凌希慧说:“可是去了呈贡,弄出这么一个疑团,那就更糟了。大余对学校里男女同学交际的事,言论多么苛刻、古板,他的论调几年来就没有变过。他尤其反对出风头的人物那些拢在大家眼前,像电影似的浪漫事件。你说这一下子,燕梅怎么解释?”
  “燕梅我想根本不会去解释。我知道她不爱范宽湖。人人也都知道,所以对谁也不用解释。不过大余那边想完全不解释就难了。”乔倩垠说:“我当然希望他受这一刺激,马上正式表明态度,向燕梅求婚或是怎样,都好。但是太不可能了。在这以前,你知道,大余的论调我自己是全盘赞成的。不论男女,没有道理朝三暮四的。哪国风俗也没有今天咱们这么乱。所以我觉得燕梅确实可贵。她的人品,锋芒,硬收起来是不容易的。我真盼望能作成他们。现在看看要完了。”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话了。”凌希慧说:“我离校一年多。我不大清楚。你说燕梅跟什么人特别亲昵过没有?我是真觉得燕梅这次哭成那样,与其说是气别人,不如说是气自己。你听小童说,范宽湖临下车时,她并没有骂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没有哭着打他骂他,光是把自己弄得那么苦,她仿佛是非常重视自己的情感。尤其是一个吻。索性明白地说罢,知道她吻过什么人没有?我该不该这么问?”
  “我倒希望人人都这么问我。”乔倩垠说:“我也想这样问问所有关心的人是不是和我同感。燕梅对谁也一样好。当然有些人特别令她喜欢,比如说大余,她管去顾一白先生家和她的大余见面,叫做朝圣。他俩个之间令谁也想不起学问以外的事来。他们虽然在别人眼中已经成了一对情人,再也无疑,只是这对情人作风太不同。燕梅又是那种冰清玉洁的神情。明爽,流丽得生活之中再也没有半点疑影。令人只有敬重不敢轻薄。还有,就是小童,他只能算是她的小朋友,这两个孩子混到一起,真气得死人!全是些孩子话,倒像一对小弟妹。他们总是跟伍宝笙或是别的大些的女孩子一块玩。小童很少来找她过。只有碰上了,才在一起,却又偏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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