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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道——高翼站在金丹道的庙观大门前,犹豫良久。
据说,金丹道是根据葛洪的炼丹术而诞生的道教门派,晋代时期金丹道最为流行,它靠练之所谓的“长生不老”丹药吸引了不少信众。长生不老,谁都有这个愿望,尤其是享受至高无上权利的高官与皇帝,金丹道炼制的五石散,直到明代仍在流传,在晋代,它就如同海洛因一般,受到高官显贵的追捧。一连有数位晋朝皇帝吃死,他们还无怨无悔地追捧金丹道的丹药。
金丹道成也丹药,败也丹药。金丹道最后的衰败就是因为信仰它的信众,全服丹药吃死了。所以它最后逐渐衰微。但高翼站在门前犹豫,不是渴望长生,也不是想服丹药,而是想获得金丹道的炼丹书——书中记载了一个利器:黑火药。
毕方舟知道当时的风潮,他担心地观察着高翼,直到高翼下决心迈步离开金丹道的大门,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高翼的离开不是放弃了黑火药,而是因为他记得黑火药的最佳配方——男人吗,用狩猎和捕获度过了进化过程中的数百万年,而人类有文字的历史,才不足一万多年。是个男人,其基因里都有对破坏力的追求!
高翼不仅记得黑火药的配方,他还记得数种炸药的调制方法。因为,爆炸焊接是一种古老的焊接方法,它简便易行,最适合在航海中,材料贫乏的时候,修理设备。搞材料力学的人,哪能不懂几手爆炸焊接的技巧。
反正,金丹道懂得东西,俺也懂,也许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一阵香风飘过高翼鼻端,夹杂着阵阵轻笑与嬉闹,让高翼精神一振,他夸张地像一只迪斯尼动画片中追逐香肠气味的沙皮狗一般,猛力地忽闪着鼻翼,寻找香味的来源。
香水,这时代香水还未传入中国,当时人们都用麝香或者花香掩盖体味,“如兰似麝”正是对这种香气的描写,眼前这股香味不是玉兰香,而类似于栀子花香。
一幅华丽的令人震惊的衣衫飘过眼前,香味正是从那里发出,三名仕女春衫薄薄,边挥舞着小团扇边望着高翼窃窃低笑,他们身后还跟着大群侍女。
当中那名仕女正穿着一套美艳、奢华的令人绝望的刺绣绸衫。淡黄的底色下,用丹青妙笔绘出果实累累的葡萄枝蔓,藤蔓牵延,形态生动。丹朱色的麒麟、凤凰、龙、龟等四神兽刺绣图案,刻画精巧,立体感分明。图案中间穿插饰以禽鸟和葡萄纹。神兽各具形态,禽鸟或振翼飞翔,或择枝而憩。整幅图面充满了活泼的动感,将一个春日踏青的少女映衬得鲜明而跳脱。
这就是著名的晋瑞兽面葡萄纹样刺绣嘛?
高翼震惊的无以复加。
后世出土的晋瑞兽面葡萄纹样刺绣残片是一级国宝,它代表了东晋时代刺绣技术的最高成就。当时,参观文物展的高翼曾与一帮友人猜测,在东晋时代,这幅图案的颜色该是多么绚丽。但任他怎么大胆,也想不到这幅刺绣竟具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美。
相比之下,他给赵婉作的衣裙礼服,即使增加再多的装饰、蕾丝花絮,也是垃圾。
这就是后世出土的那幅瑞兽面葡萄纹样刺绣残片嘛?
也许是,也许不是。
因为在晋代直至唐代的500余年间,瑞兽葡萄纹样是最流行的花式,唐代尤以瑞兽葡萄纹样青铜镜最为著名。其形体厚重,造型独特,纹饰精巧豪华,成为收藏家的最爱。
艺术,在多元文明的交流下,晋代在艺术造诣上达到了中华文明的顶峰,它的风格最后成了中华风格。而其后的唐代,只不过拾捡了晋代的牙慧。其中,还有许多晋代的艺术技巧已近失传。
“真是刀锋一般的美丽啊,它从我眼前滑过,在我心头深深地刻上了一道伤痕”,高翼激动得嘴唇哆嗦,他禁不住自言自语。
声音大了点,那几名仕女听到了,其中一名仕女低声啐骂:“狂徒,怎么用‘刀锋’来形容美丽,蛮胡!”
女伴们哈哈大笑。
高翼低声嘟囔:“这有什么?我还没有炸药还形容这种美……它的出现炸毁了我对美丽的标准,用炸药来形容,也不为过。”
“‘刀锋’,‘炸药’”,身着瑞兽葡萄衫的妙龄少女停住了脚步,低语说:“这个词倒也,倒也……”
“……别致”,高翼凑上前去,补充说。
“对,‘别致’,是‘别致’,这个词真别致,但……炸药是什么东西?”
“炸药么……我刚才见到一座金丹道派的庙宇,葛洪知道么,炸药就是葛洪炼丹造出的一种药,它一点就炸,即使土山也能炸飞”,高翼走进那女人身侧,近距离仔细欣赏那幅刺绣。
高翼一直在称赞瑞兽葡萄刺绣的美丽,他数次用“它”来代替瑞兽葡萄刺绣衫,但在口语中,“它”“她”是不分的,倒换成古代语言也就是个简单的“其”。那些少女不知道高翼在称赞她们的衣服,而不是称赞人,这些大胆的话令她耳热心跳,却又心驰神往,期盼着听到更多甜言蜜语。
如今,高翼站在她们身边,恶狼似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们。这些女人不知道高翼是在欣赏她们的衣服,只觉得对方那灼热的目光燎到哪里,那里腾起一片烈火,令他们觉得身体发烧,挪不动脚步。
“狂徒,站开点”,受不了高翼的目光,那位身着瑞兽葡萄衫的女子皱一皱玉色的瑶鼻,半嗔半怒地说。
“美,真美!美得令人窒息!”,高翼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对方微耸的胸部,胸口左右衽交汇处,一只黑色的丹顶鹤伸长长喙,双喙交叉的随着微微起伏的胸膛微微浮动,只欲裂衣而出。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不雅之处,耳听对方还在肆无忌惮的说这新鲜别致的赞赏语,赞赏的又是她的美丽,那女子忽现的怒色面容,旋即被浓浓的羞意笼罩。她一声清啐,薄骂:“蛮胡,非礼勿视,非礼勿也都不知道,哪里来的?看不打断你的腿。”
高翼从狂热中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这番举动即使在后世也是非常大胆的。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瑞兽葡萄衫上收回,他微一躬身,长揖道:“冒犯了……不过,真美!”
看到高翼还在胡言乱语,那女子一甩衣袖,那女子面红耳赤的转身即走,高翼痴痴呆呆望着对方逐渐消失在人丛中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周围的士兵都露出震撼莫名的表情,半是佩服高翼的大胆,半是羞愧高翼的无礼。黄朝宗更是以衣袖遮面,一脸的哀痛。
独毕方舟不以为意,他倒啧啧称奇地说:“如此大胆,竟然没挨一顿打,佩服佩服!”
高翼眼前还晃动着那瑞兽葡萄刺绣的图案,他忽然问:“对了,谁注意了,那女子长得什么样?”
震惊!如果这些人带着眼镜的话,想必现在一地眼镜片了。
黄朝宗放下遮面衣袖,惊愕的问:“主公,你刚才都看了什么?”
“瑞兽葡萄纹啊,啧啧,那图案,那花色,那刺绣的功夫,……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图案,真让人魂梦缠绕!”
“哦?”黄朝宗脸色恢复了平常,取笑道:“主公要是还没看够,追上去再看就成。”
高翼恍然大悟,连说“有理,有理”。
“跟我来。”高翼迈开长腿向那瑞兽葡萄衫消失的地方冲去。
穿过了一座又一座桥,高翼一路急行,估摸着已跑了两公里路,仍未见到那群女子的本影。
今儿不知什么日子,路上人潮涌涌,来往的几乎都是穿得花枝招展的妇女,可恨地是,大多数妇女也喜欢着黄衫,那些衣服上也绣的花团锦簇。高翼数次搞错了对象,本以为发现了瑞兽葡萄衫,可凑近一看,原来不是自己所建的那幅黄裙。
因为刚才不知礼节而闹出尴尬,高翼现在已收敛了许多,但他在妇女丛中钻来钻去、闻香逐臭的行为,犹是很失礼的。但奇怪的是,那些妇女反响却极为热烈,许多少女冲他抛着媚眼,更大胆的少女则用手中的花球投掷。黄朝宗深悉晋朝风俗,对这种大胆的风流举动不仅没有鄙夷,反露出欣赏地神情,乐滋滋地看着高翼出丑。
高翼带着满身的花瓣回到黄朝宗身边,悻悻地说:“这便是‘糅碎花打人’么?或者是抛绣球?浪漫?我记得这个词应该是徐志摩引进的外来词,怎么晋代也如此浪漫?”
黄朝宗笑而不答,高翼的话中有太多的新词,他搞不懂,只好回之以微笑。
“今儿是什么日子?,‘晒衫节’么?怎么有着许多女子身着春衫满街游荡?难道英国的‘晒衫节’起源于中国?”高翼不解地问。
“英国……是什么国家?‘晒衫节’又是什么节日?不过,今儿确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