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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我当场翘辫子!”弗朗蒂歇克说。“还让我的舌头烂掉……”
“好了,够了,我相信了,”白老鸦打断他的话说。“在白老鸦当中你也可以是国王吗?”
弗朗蒂歇克斩钉截铁地对它说:“在白老鸦当中我也是弗朗蒂歇克·国王。”
“等一等,”老鸦说、“今天我们正好要在克拉科尔卡开会选老鸦国王。老鸦国王从来都是白老鸦当的。既然你是白老鸦,而又在哪里部是国王,那我们也可以选你。这样吧,你在这儿等到吃中饭的时候,到那时我回来告诉你选举结果。”
“那好吧,我等你,”弗朗蒂歇克·国王同意了。
白老鸦张开白翅膀、呜地一下——飞得不见了。它飞到克拉科尔卡去啦。
弗朗蒂歇克于是一个人留下来等着,晒着太阳。
小朋友,你们也知道选举是很费“话”的事情。白老鸦们在克拉科尔卡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争执,商量和讨论,始终得不到一致的意见。争啊争啊,直到最后塞赫罗夫工厂响起了中饭时间的汽笛声。到这时候老鸦们才开始选举。最后一致通过选国王·弗朗蒂歇克做所有老鸦的国王。
但弗朗蒂歇克·国王等不及了,主要是饿得受不了。中饭时候他动身朝格罗诺夫走,上我的开磨坊的爷爷那儿去要一块香喷喷的刚出炉的面包。
等到那只白老鸦飞回来,要通知他说他已经当选为国王,他已经走得远远的,在山和谷的那一边了。
老鸦们不见了自己的国王,十分伤心。白老鸦们吟咐黑老鸦们飞遍全世界去找他,但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不能把他带回来登上在克拉科尔卡的森林中的那个老鸦王位。
从此以后黑老鸦在整个世界飞,一个劲儿地叫。当然,黑老鸦不比白老鸦,咬字不准,“国王”就叫成了:
“呱——哇!呱哇!呱呱呱!呱呱呱!”
特别是冬天,当它们聚成一大群的时候。有时忽然一下子想起国王,就纷纷飞起来,飞在田野和森林的上空,一面飞一面拼命地大叫特叫:
“呱哇!呱哇!呱呱呱!呱呱呱!啊啊啊!”
①布拉戈维申斯克就是海兰泡。在黑龙江北岸精奇里江口的西面。十九世纪五十年代沙俄侵占黑龙江北岸各要区,在这里筑寨,命名为布拉戈维申斯克,意思是向沙皇“报喜”。
②白老鸦是指与众不同的人。
③土拨鼠就是旱獭。身体粗壮,头阔而短,耳朵小而圆,四肢短而强,尾巴短。体背一般是土黄色。善于掘土,穴居,有冬眠的习性。
强盗的童话
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得连已故的老泽林卡也记不起这件事来了,可他连我的大胖子先曾祖父都记得。话说就在这很久很久以前,布伦德山中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坏强盗在那里称王称霸,他的名字叫做洛特兰多,是世界上还不曾有过的最凶恶的杀人魔王。他手底下有二十一个帮手,五十个贼,三十个骗子,两百个帮凶、走私犯和窝赃犯。这个洛特兰多在各条路上设有埋伏——在波日奇,在科斯捷列茨,在格罗诺夫,只要有赶车运货的、商人、犹太人或者骑士路过这些地方,洛特兰多马上扑上去,哇啦哇啦大叫,把他们洗劫一空。倒霉家伙碰上洛特兰多,只要没让他给砍死、射死或者在树枝上吊死,就该欢天喜地,谢天谢地了。这个洛特兰多就是这么一个坏蛋和野蛮人!
比方说,一个客商骑着马一路上走,嘴里对马叫着:“喏喏,唔唔,走吧,走吧”,心里却在自得其乐地盘算,到了特鲁特诺夫怎么能把货物卖个好价钱。路上穿过森林,这时候他开始想到强盗,不由得心中害怕,——于是他唱起快活的歌来,好壮壮胆,不去想这件事。可忽然之间出来了一个大汉,完全像座山似的,肩膀比什麦卡尔先生或者亚盖列克先生的还宽,而且比他们高出两头,长一把大胡子,把脸都遮住了。这个大汉在马前一站,大声叫道:“要钱包还是要性命!”他用有臼炮那么粗的手枪对准这个客商。不用说,客商当然乖乖地把钱奉上,可洛特兰多还拿走了他的车子、货物和马,剥掉了他的长袍、裤子和鞋子,而且抽两鞭子,好让这倒霉家伙快点跑回家。我告诉你们吧,这个洛特兰多简直是个该上绞刑台的家伙。
由于这整个地区没有别的强盗(在马尔肖夫有一个,可要跟洛特兰多相比,那简直只能算是一只小鸡),所以洛特兰多的强盗买卖十分兴隆,不久他就比哪个骑士都富有。这个老强盗有一个很小的儿子,他不禁想:“我让他去读书吧,尽管读书要花好几千块钱,可我还出得起。让他学点德语和法语——‘比特·申’(德语:意为“请便”)和‘热乌谢姆’(法语:意为“我爱你们”。)——学说各种温柔的话;还让他学弹钢琴,跳四对舞,用盘子吃饭,用手帕擤鼻涕,样样做得规规矩矩,彬彬有礼。我虽然是个普通的强盗,可我儿子受的教育要不比伯爵差。我说到就做到!”
他是说到做到。他骑上马,让小洛特兰多坐在马鞍上他的前面,就上布罗乌莫夫去了。到了那里,他把马停在黑衣教士修道院的大门口,把儿子从马上抱下来,大声碰响踢马刺,——一直走到修道院院长面前。
“喂,神父,”他用粗鲁的声音说,“我把这个孩子交给您教育了,让您教他吃,教他擤鼻涕,教他跳舞,教他说‘比特·申’和‘热乌谢姆’,——一句话,教他骑士应该知道和应该会的一切。喏,”他说,“为了这件事,我给您一大袋杜卡特、路易多尔、弗罗伦、披亚斯特、卢比、拿破仑金币、杜布朗、卢布、三马克银币、基尼、古罗斯银币、荷兰金币、皮斯托尔、英国金镑(以上一大串名称都是各国古今货币),让他在您这里生活得像个小王子。”
他说完这番话,喀嚓一个向后转,骑马回森林去了,把这个小洛特兰多留下给黑衣教士们照顾。
小洛特兰多于是在他们的修道院里跟年轻的王子、伯爵和其他豪富家的子孙一起学习。胖神父斯皮里东教他说德语的“比特·申”和“格霍尔萨梅尔·迪内尔”(德语:意为“您的忠诚的仆人。”),多米尼克神父向他灌输“特莱·沙尔梅”和“西·乌·普莱”(法语:意为“我十分震惊”、“请”。)等等法语,阿梅德伊神父教他礼貌用语、小步舞和优雅的举止,而合唱队指挥克劳普内尔先生教他擤鼻涕时声音细得像吹长笛,柔和得像吹木笛,而不要吧吧响得像吹低音巴松管、长号、小号、带直升式活塞的短号或者汽车喇叭,跟老洛特兰多擤鼻涕时那样。总而言之,他们教给他作为一个体面的、真正的骑士所应该具备的种种最文雅的规矩和态度。必须承认,年轻的小洛特兰多穿着他那身花边领子天鹅绒衣服实在非常潇洒;他完全忘记了他是在布伦德荒山的山洞里,在强盗们中间长大的,他也忘记了他的父亲——老强盗和杀人不眨眼的洛特兰多——是披牛皮,有一股马气味,像所有强盗一样抓起生肉就吃的。
长话短说,年轻的洛特兰多学识丰富,姿态优美,但正当他达到相当高的水平时,有一天布洛乌莫夫修道院的大门外忽然响起嗒嗒的马蹄声,他父亲那个头发蓬乱的跟班从马上跳下来,砰砰砰地敲门,接着由看门的修士放进屋来,用粗鲁的声音说他是来接洛特兰多少爷回去的,因为他的老子老洛特兰多临终前要把他的独生儿子叫回去继承他的遗业。小洛特兰多流着泪同尊敬的黑衣教士神父们以及在这儿读书的少爷们告别,然后跟着那跟班骑马回布伦德山去,心里盘算着父亲想交给他一份什么遗业,暗暗矢志要把这个事业虔诚地、老老实实地继承下去,并对一切人都彬彬有礼。
他们最后来到布伦德山,跟班把少爷带到他临终的父亲的床前。老洛特兰多躺在一个大山洞里,胸前盖着生牛皮,上面盖着马皮。
“怎么样,文采克,你这浪荡鬼?”他问派去的跟班,“你终于把我的小子带来了吗?”
“亲爱的父亲,”小洛特兰多跪倒在他床前,叫着说,“上帝保佑您长期把快乐带给亲人,把无上的光荣传给后代……”
“等一等,小子,”老强盗低声说,“我这就要归阴,没工夫跟你闲扯了。我原打算给你留下一大笔财富,好叫你不用干活过日子。可是——真是晴天霹雳!——你明白吗,小子?我们这一行倒大霉了!”
“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