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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美梦总是需要糊涂的人来成全,我何必那么坚持原则。
演出到最后全场疯狂安可,林嘉惠却迟迟不出。屋顶都要被掀翻啦,林志安忽然出现,拽着我往后台走。
“演出结束了。”他说。“我带你去化妆间见她。”
“不是还有安可?”我提醒他。
回答很酷。“真正的明星从不安可。”
林志安真是奇人,人挤人的地方,给我活生生杀出了条血路,二十分钟后,我来到了林嘉惠小姐化妆间的门口。
“林志安呢?”一个女声响起来。我知道是林嘉惠,可我不敢相信,这个声音和唱歌的那个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林志安朝我苦笑一下,就进了化妆间。他们俩化了什么妆我不清楚,我只听见一个女人在喊:“就照我说的那么写!你告诉她少废话,她不做大把的人等着做。”
没听见林志安说话,大概是低头辩解,声不可闻。
然后又是一阵细碎的声音,我猜是林志安继续在解释着什么。
忽然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落地碎裂。我打个寒噤,这么暴虐的性情。
终于林志安出来,尴尬地对我笑。我发现他的额角多了一块淤青,注意到我目光,他装作满不在意:“往我扔了只花瓶。”他说。
“她为什么对你发火?”我问。
林志安苦笑。“对不起,她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见客。”
八
我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走。
林志安在出口追到我。“庄小姐,让我送你回家。”
“还会把你的车子吐得稀烂。”我提醒他。
他根本不理我挑衅,径自车子开过来,一招手,我就乖乖钻进去,帅哥的魅力是没法阻挡的。
“庄小姐,我之所以带你来见小惠,是想让你看看真实的她。舞台上的她是真实的她,其他的,我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哼哼。”我回答。
林志安忽然重重地叹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一瞬间和肯定他和她之间有故事。明星和助理,很多的爱情小说里应该有这样的版本,只是提供给我的自传资料里,没有林志安任何的份,他只是她生活里隐形的翅膀,如此想来,未免也是可惜。
“庄小姐。”林志安说,“我需要你的答复。”
“噢,好。”我看着他,竟然走神。
“谢谢。”他说。
“洗车费在稿酬里扣除。”我说。
他笑。无敌的笑容。
“她唱那首歌,叫什么?”我问。
“哪首?”
“夏日最后那朵玫瑰,开在空房间寂寞的酒杯……”
“对,就叫夏日最后那朵玫瑰。”林志安说,“花开得再美,也要调谢,出书替她记录一些过去,也是好事。”
说完,他叹息。
他叹息也是那么动人。
我庆幸我对爱情免疫。不然一定死得很难看。
4
我终于接下了这个活。我想我还是要和陈昊道谢的。约他避风塘吃饭,给他要了他的最爱海蟹粥。
陈昊不愧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经纪人,粥还没上来,他抓紧时间问我:“怎么样?”
我老实回答:“提高了酬劳,而且预付了一部分。我可以对资料提出修改,但必须事先跟林志安商议。”
“现在不必通过我了?”他说,“其实你看,我并没拿过你任何回扣。”
我有些脸红,好不容易才压住。
陈昊点点头。“替名人写自传还是有压力的,该说的不能说,不该说更不能说,你看——”他给我一份报纸。娱乐版,大标题赫然在目:歌手林嘉惠被爆曾在夜总会谋生,经济公司称不予回应。
九
陈昊说:“写这篇报道的记者,我刚好认识。他说,报道出来不久,他就收到可观的一笔钱,明确让他不要再提到这件事。而且当时采访的见证人也马上改口了,有钱就是好啊。”
我说:“这至少表示,林嘉惠确实是个神秘女郎。”顿一顿,我又说:“把钱递到他手里的,是不是一个英俊得不太像话的男人?”
陈昊皱着眉头。“小勤,我忽然有点后悔。你可不可以推掉这活?我有种预感,这会是一个麻烦……”
“哈哈。”我笑,“我知道你在胡思乱想。”
他不语。
“可我已经无法回头啦。”
“为什么?”他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
我飞快地说:“因为我已经装了两匹的新空调,买了一瓶JO。MALONE的玫瑰香水,两个工人正在我的浴室里挥汗如雨——为了我的新浴缸。”
我本来以为陈昊会气得拿勺子扔我,没想到他只是叹口气:“你自己考虑清楚。”
“谢谢。”半晌我才说,“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我找机会。不然也许我会饿死在北京。”
“话别这么说,更何况我欠你的。”他马上接道。
我忽然又不耐烦。“陈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欠我。那件事我不怪任何人。也请你不要再提。”
他傻傻的:“可是我……”
“你什么你?你很烦知不知道?你要我说多少遍?过去的事,我不愿再提。”
他噤声。过了半晌,忽然,声音颤颤:“小勤,我昨天听说……张力他……回国了。”
张力。
哪位同志是张力?
我用手支着额头想。张力这个人,和我庄小勤,是什么关系呢?
“头痛。”我对陈昊说。
“你还是怕听这个名字吗?”陈昊问。
“你说呢?”我反问他。
“不是说都过去了吗?”原来陈昊也有得理不饶人的时候。
我跟他告别,独自回到家里。我给自己点了一根红双喜,有些过期的香烟,我好不容易找出来,猛吸两口,往事如烟。
张力,没错,我怕听这个名字。
张力是我的初恋。
四年前,我来到北京,是因为张力给我写了一封信。信里张力说:“小勤,你为什么不肯过来?难道你不相信我?难道我会让你挨饿受冻睡马路吗?难道我会对你不好吗?”
那时的庄小勤是个傻姑娘,一看这信就乐颠颠地跑到了北京,18岁,高中刚毕业,没有一技之长只有美丽外表的我,以为每一个有爱情的女孩都是公主。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的。甜蜜的日子持续了好几个月。张力那时在广告公司上班,他经常带着同事回家吃我做得一塌糊涂的水煮鱼,炫耀地说:“这是我老婆!”陈昊便是那些羡慕的同事中的一个。我只是没看清,其实大多数人眼睛里有不以为然,他们都是高学历、高收入,而我高中才毕业,晃荡了一年没有工作……但是幸福会蒙住一个人的眼睛,我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灰姑娘。
十
后来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张力说他要去欧洲念传媒。因为传媒专业很少给留学生提供奖学金,所以我就问他:“钱呢?”
忽然张力就发火了。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那么凶地发火。他大声吼:“钱呢?你还好意思和我提钱?你来北京一年,从来没想过出去工作,你知道房租多少钱?水电费多少钱?给你买衣服多少钱?”
我当时就傻了。很久很久,我只是小声申辩:“并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可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么说没有用,当爱情消失了,它就是消失了。你哭天抢地、怨天尤人,都是没有用的。
后来张力就真的走了,半个月以后。临走的时候留下纸条:小勤,房租还有两个月。银行卡在你包里,密码你应该知道,还有八千块,可以用到你找着工作。
两个月,真是漫长。我揣着那张卡就去了国贸,一条Versace的印花雪纺礼服裙4000块,再加一双3000的Ferragamo羊皮高跟鞋。还剩下一千块,我取出来,到圣地亚餐厅吃牛排,打车回家。
那天的我非常美丽。白色雪纺长裙穿上身,银色的高跟鞋闪闪发光,只要一枚钻冠,我就是真正的公主。
小刀切向手腕的那一刻,请相信,对于生活,我其实无比留恋。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左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打着吊针。我努力回忆了半天,非常困惑,不知道哪一个环节出了错,难不成我会像玛丽莲?梦露,吃下安眠药然后打电话求救?
我侧一侧身,就听到一个欣喜若狂的声音:“庄小勤,你醒了!”
是陈昊。他说他对不起我,当晚去找我忏悔,我不开门,他觉得不对,撞门进去,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
“你怎么对不起我?”我有气无力地问。
他说:“一个月以前公司有个派对,我介绍了我一个女朋友给张力认识。”
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孩看上了张力,她家很有钱,已经全家移民瑞士,她出钱供张力去德国斯图加特念传媒,他们的婚礼……会在维也纳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