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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功了!”
一句话,有如香火引发了鞭炮,机修车间立即暴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发自内心的欢呼声。强若男谦虚地笑着,在成铁冷看去,她今天特别美丽。
发电机组很快修理好,工厂有了动力,生产恢复正常。为了表彰强若男,柳屏山召开全厂职工大会,会上号召全厂职工向强若男学习,并发给她三千元奖金,作为奖励。
表彰大会的那天晚上,成铁冷问强若男:
“你的奖金打算怎么用?”
“这次的,加上上次的,我想为职工家属办一个幼儿园。我还有一个心愿,想请祝律师吃一回酒,感谢他相救之恩。”
成铁冷深情地说:“其实我也很想念殳楼兄,明天写一封信寄给他,请他到上河湾来玩两天。”
…
第二十八章奇石(1)
…
远在南京开律师事务所的祝伯孚,一天到晚忙得喘不过气来。因为他曾经出庭为人辩论,打赢了几场官司,被几家报纸上同时报导,于是声名大震,轰动全国。那些有冤难伸、有理讲不出的百姓,纷纷前来找殳楼大律师。还有实力雄厚的商家企业,也愿出高额佣金请他做常年法律顾问,一旦遇到麻烦,就请祝伯孚以律师的身份出庭。殳楼律师事务所承办的案子越来越多。为了适应业务需要,律师事务所不断扩大。民国四年,门面及办公室由两间扩大到十六间,人员由原来的四个人,增加到十二人。除殳楼大律师外,还有七名律师,三名见习律师,一名文书和一个杂役。
祝伯孚有看报的习惯,不管事务多么紧要,每天早晨,他也要坐在办公室里浏览一下当天的报纸。他在报纸上不断看到江苏矿车厂的消息,他由衷地为自己老朋友取得的成就而高兴。
最近,他收到柳屏山的一封信,请他有闲到上河湾去聚聚。祝伯孚其实也想念老同学柳屏山,也想念老友成铁冷,但是,因为他工作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去会他们。他晓得正以全部精力致力于自己事业的柳屏山也没有时间来看他,只好写了一封恳切的信给柳屏山,表示深切的思念之情和难以相聚的遗憾。
在祝伯孚给柳屏山寄出信的第三天,祝伯孚又收到了成铁冷的信,他展开读道:
殳楼兄惠鉴:
崔家寨一别,匆匆三载有余,我和若男无日不思念仁兄相救之恩,本应登门致谢,但因工厂事务繁忙,几次欲到南京拜访,钧因公事紧迫,不得脱身,每念及此,心下万分惭愧。不知我兄能否在百忙之中来上河湾做客,若然,弟将欣然备上薄酒素菜,款待我兄,既可旦夕请教,又能慰我渴思之情,不知我兄能赏脸否,小弟翘首以待。书不尽言,顺颂时绥。
弟铁冷并若男鞠躬
民国四年四月二十日
当下祝伯孚给成铁冷回了信,对他的盛情表示感谢,并言明自己也确实想念老朋友,因现在实在没有时间,容日后去上河湾拜访,以慰思念之情。
祝伯孚比往昔更加忙碌,他每日要和当事人谈话,每隔几天要出庭辩论,还要不断看有关法律的书籍,指导见习律师业务……他甚至没有时间看报纸,或很少看报纸。
这天早晨,祝伯孚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卷宗,研究一个案情,忽然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来,说声“请进”,门开处,进来的却是柳屏山!这真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祝伯孚惊呼:“毅行兄!”同时站起身,迎上走来的柳屏山,两个人紧紧地握手,久久没有分开。
柳屏山笑问道:“没想到吧”
祝伯孚说:“真是没有想到!”
祝伯孚说:“你瘦了。”
柳屏山说:“你胖了。”
两个人相视大笑。祝伯孚拿起暖水瓶给柳屏山沏了一杯茶水,双手递给柳屏山,笑问道:
“毅行兄,你将偌大的工厂扔下不管,来到南京,想必有要紧之事?”
柳屏山喝了一口茶水说:
“我遇到了麻烦,特意来请殳楼兄帮忙。”
祝伯孚盯着柳屏山的眼睛问:
“快说,遇到了什么麻烦?”
柳屏山说:“说起来话长:工厂经过千辛万苦,总算摸索出一套管理方法。生产上去了,销路也打开了,经济效益良好。为了发展工厂,我们在厂区周围购买了土地,正准备扩建厂房,同时在外国进口了设备。然而,好景不长,今年开春以来,国内矿山忽然都不定我们的货了。”
“为什么?”
柳屏山苦笑道:“遇见鬼了?”
“是洋鬼子?”
柳屏山点点头。
祝伯孚说:“愿闻其详。”
“因为我们的矿车价格比进口矿车便宜,相对质量又好,英、德洋行出售的矿车受到冲击。英国驻上海万国商会的迈克多纳,伙同法国的华商会会长迪伯凯姆,共同对我们施加压力。”
“用什么办法?”
“凡是不买英国、法国矿车的矿山,一律不卖给轻轨。”
“这一着好毒辣。”
“是啊,他们欺侮我们中国不能生产轻轨。”
“面对这个局势,毅行兄想如何应付?”
柳屏山喝了一口茶水,坚定地说:
“第一不能坐以待毙,第二可以适当让步。通过和英法谈判,争取和英法达成某种默契,求得工厂的生存。不过,设想终归是设想,如何运作,还靠殳楼鼎力相助。”
祝伯孚透过晶莹的玻璃茶杯,看到茶叶在澄明的茶水中上下浮动,默想良久。后来,他抬起头来,问:
“你们制造矿车的钢材都是从哪国进口的?”
“主要是美国和荷兰的。”
祝伯孚又想了片刻,徐徐地说:
“我想,工厂要摆脱目前的困境,看来有两个办法。第一,是和美国、荷兰的钢铁厂或者代理商谈判,请他们供应钢材的同时,供应轻轨。如果谈判成功,我们宁可做一些牺牲,以换取钢铁贸易权,甚至可以转败为胜。”
柳屏山淡淡一笑:“谈何容易?!”
祝伯孚说:“是不容易。如果谈判失败,只有打日本人的主意了。”
“打日本人的主意?咳!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柳屏山感叹地说。
…
第二十八章奇石(2)
…
祝伯孚说:“我们想到了日本,英法不一定想不到日本。”
柳屏山点头表示赞许。
这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祝伯孚站起来去开门,轻声对外面说:
“请先等等。”而后又坐在柳屏山对面,问道:
“毅行兄对日本钢铁企业了解的多不多?”
柳屏山说:“兄弟平时不太注意,对外国的事知之甚少。只晓得有个秋田钢铁株式会社,生产矿车。”
“你对秋田的情况掌握得多吗?”
“只晓得中国有少数矿山用他们的矿车。”
“那就是说,日本的利益在中国受到西欧列强的压抑和排挤。”
“从矿车的销售上可以这么说。”
“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那我们就利用日德、日英之间的矛盾摆脱困境。”
“岂止是摆脱困境?还要抓住机遇,扩大生产,甚至涉足到钢铁贸易行业去。柳兄可就如虎添翼了——在制造矿车的同时,还可以经营轻轨——坏事反而变成了好事。”
柳屏山说:“殳楼兄一席话,让小弟顿开茅塞,我晓得,工厂要想摆脱困境,扩大生产,甚至想做钢铁生意,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切都要仰仗殳楼兄帮忙!”
祝伯孚说:“毅行兄的事,我是责无旁贷,不过我的能力有限。”
柳屏山刚要说话,忽听有人敲门,祝伯孚说声“进来”,文书拿了一摞卷宗,请祝伯孚过目,祝伯孚看了,一一批示了,文书出去,又有一个律师进来,请示一件事情,祝伯孚详细做了回答。接着,文书又敲门进来,小心地说:
“祝先生,您的当事人在接待室等您。”
祝伯孚笑道:“毅行兄先坐坐,兄弟去去就来。”
柳屏山说:“殳楼兄忙公务要紧。”
柳屏山独处一室,无所事事。他站起身,环视祝伯孚的办公室。这间屋陈设非常简朴。办公桌左侧是一扇窗户,玻璃明亮,窗台放着一盆奇石,这石挺峻峭拔,雄奇苍劲,小中见大。办公桌对面靠墙壁并排立着两个卷柜,柳屏山猜想那卷柜里一个可能装着案件卷宗,另一个大概装着他喜欢看的各种书籍。卷柜右面的墙壁,粉刷得雪白,正中悬挂一幅五尺整张的中堂,用榜书写着两个大字“正气”,其字为篆体,内含隶意。用笔古拙,墨色酣畅,大气磅礴,沉顿雄快。书法焕发出一种气势,令人敬畏,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