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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屏山说:“按最高的标准加倍:乔成材给一万。”
“贺玉环呢?”成铁冷问。
“给六千。”柳屏山回答。
张金标说:“太多了一点吧。”
柳屏山说:“多点就多点吧,就这么定了。”
宁守成皱着眉头一直没有说话,柳屏山看着他的眼睛问:
“你有什么想法?”
“标准可以定下,但谈的时候,开口不能太大。”
柳屏山说:“你的这个意见,可以考虑。”
会后之后,柳屏山亲自到乔家去,看望乔母,并提出要给乔成材的弟弟乔成栋安排工作,乔母像被火烧了手指,连忙摆手说:“不可,不可!”柳屏山又提起抚血金的问题,乔母说:
“这些事,你去和我们贺亲家说,我做不了主。”
柳屏山又去拜访贺人杰。贺人杰独自坐在厅堂,玉环妈睡了,听不见往日的哭闹声,院子里一片死寂,反倒平添了无限的孤独,无限的沮丧。贺人杰沉痛地想,好好一个家,偏偏遇到这样的变故:家里突然闯进一个乔成材,玉环为他失去贞洁,而且饮食不进,宁可饿死。短命的乔成材又卷进机器里,痴情的玉环偏要寻短见……好好一个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一切根源都来自矿车厂。没有该死的矿车厂,玉环绝对不会和乔成材幽会,我将她嫁到黄村她也绝对不敢违抗。没有矿车厂,乔成材死不了,就算认倒霉,将玉环嫁过去,虽然乔家贫苦,也比家破人亡要好。贺人杰对自己造成的严重后果,并不后悔,心里只有愤恨。这时,柳屏山来了,贺人杰不冷不热,让柳屏山坐了。柳屏山看到贺人杰脸又黄又瘦,精神颓废,心里隐隐生出同情之感。贺人杰并不看他,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希望老婆赶快醒来,过来大哭大闹,偏偏玉环妈睡着不醒,贺人杰心里骂娘:你在这个时候给他哭闹一场该多好!柳屏山只说安慰之词,不提钱的事,贺人杰也缄口不提钱的事。他想:在我家里先不说什么,等我恢复了元气,到你们工厂去,给你个厉害看看。柳屏山坐了一会儿,告辞,然后委托宁守成和张金标一同去贺家商量,如何解决。他觉得不解决乔成材的问题,心里不会安宁。宁、张几次到贺家拜访,贺人杰一概避而不见。张金标回厂,对柳屏山说:“他不见我更好,我还不愿意见他呢!我看咱们直接和乔家谈,贺家那份就免了吧。”这话刚说完,贺人杰像幽灵一样,无声地闪进柳屏山的办公室。柳屏山首先看到他手中闪光的水烟袋,然后看到一张阴冷的脸。他看见贺人杰两只眼睛深深地陷在进眼窝里,几乎没有什么光辉,一张嘴紧紧地闭着,在鼻子下面划了一道长长的一字。柳屏山起身迎接了,心里明白,贺人杰是要抚血金来了。忙请贺人杰坐下,献上好茶,贺人杰先将水烟点着,“咕噜咕噜”抽了,斯条慢理地问:
…
第二十二章锦鸡(4)
…
“柳厂长,我是为乔成材和我家闺女抚血金的事情来的。”
柳屏山觉得具体事宜,自己不宜出面,因为万一谈不好,没有退路,于是他面带微笑,口气平和地说:
“您说的这件事,我们开会研究过,一定妥善处理,我委托宁处长和张处长办理,您是不是找他们谈谈?”
贺人杰呼地跳起来大喊:
“我谁也不找,就找你!”
柳屏山说:“和我谈也可以,您不要发火。”
贺人杰根本不听柳屏山说话,拍着桌子大喊:
“我凭什么找这个处长、那个处长?我就找你!”
柳屏山还要说什么,贺人杰不容柳屏山说话,就连珠炮似地一声接一声地喊:
“你是不是矿车厂的厂长?”
“我不找你我找哪一个?”
柳屏山说:“您找我可以,我们慢慢谈……”
贺人杰的声音越来越高,喊声将柳屏山的话声湮没,柳屏山十分尴尬,宁守成好言相劝:
“柳厂长专门开会研究过您的事,您先平下气来慢慢说……”贺人杰一把推开宁守成:
“不用你说话!”
屋里的其他人,没有办法插嘴。
柳屏山给贺人杰倒了一杯茶水:
“贺村长,您的心情理解,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问题不是不能解决。”
贺人杰瞪着眼睛大喊:
“解决,怎么解决?要是解决不好我也弄他个家破人亡!”
柳屏山看着暴跳如雷的贺人杰想:这个贺人杰是个得理不让人的人,和他简直没法沟通,柳屏山有些头痛,他想张金标和宁守成的策略是正确的,对贺人杰不能开口太大,如果一下子给多了,他这个人会得寸进尺,永无止境。
宁守成给柳屏山一个眼色,柳屏山明白,他让自己躲着贺人杰,于是,他向外面走去,贺人杰紧紧地跟在后面,在工厂的院子里大喊:
“这叫什么矿车厂,纯粹是害人的工厂!”
“一个大活人死在你们工厂了,一条人命能值多少银圆?”
“迎娶要多少钱?出殡要多少钱?疯老婆吃药又要多少钱?”
就这样,柳屏山走到哪里,被贺人杰便跟到哪里,并且瞪着眼睛,大吵大闹,柳屏山被他弄得焦头烂额。
乔成材死亡事故发生后,矿车厂就像一只正在腐烂的桃子,腐烂之处迅速扩展。车间闹鬼的传说不径而走。乔成材的阴影笼罩着矿车厂。除去外国技师,江南造船厂的老车工监守岗位之外,车工间的车工有的辞职,有的请假,二十四台车床,只有十一、二台正常运转。乔成材使用过的车床,闲置在那里,像一口盛着死人的棺材,无人问津。车工间的加工能力本来远远滞后于其它车间,此刻车轮的加工数量大大下降,这无疑对刚刚走向正规的工厂产生了恶劣的影响。乔成材的影响远远超出车工间,因为很多上河湾的年轻技工,服从家长意志,脱离工厂,扳金间和机修间也随之减员。工厂正经受到极其严峻的考验。
为此,成铁冷心急如火,每天焦思苦虑。他认识到要改变工厂的困境,必须先从车工间下手。为此,成铁冷和柳屏山商量,扩大养成所,多招收学员,白天他给学员讲课,晚上领着学员实习。詹姆斯和许国华也放弃休息,来指导学员实习。每天吃了晚饭,成铁冷放下饭碗就往工厂跑。强若男见他累得又黑又瘦,看着心疼,就陪伴他去车工间工作。这天晚上,两个人一起来到车间,在北边最后一台床子上车活。詹姆斯和许国华等在另外的车床前面,有几个人围着,大家高声地说话。成铁冷和格拉德门商量,在车工间增加二十个二百瓦的照明灯泡。
这时,柳屏山走过来,请成铁冷去商量事情,成铁冷对强若男说:
“你先看着车床,什么也不要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等成铁冷回来时,车好的那个车轮早已卸下,另外一个轮坯已经卡在卡盘上,车床正常旋转,车刀下的刨花快速翻卷,轮坯在刀下闪着白亮的光。成铁冷回来看了,不知是许国华还是詹姆斯好心帮了强若男,于是,笑着问道:
“是谁帮你上的活?”
强若男愉快地说:“我自己。”
成铁冷拿卡钳认真地去量刚刚卸下的车轮,惊讶地问:
“这个活也是你自己下的?”
强若男说:“是啊!”
成铁冷眼里露出惊喜的光辉。
强若男问他:“我可以做一个车工了吧?”
在这以前,强若男几次提出要做一个车工,成铁冷就是不理他。成铁冷还是冷冷地说:
“不行。”
强若男坚决地说:“我就是要当一个车工!”
成铁冷沉默半晌,说:
“你独立旋一个活给我看。”
强若男轻松地搬来一个车轮毛坯,上在卡盘上,然后开动机器,开始进刀。成铁冷一直站在她身边看着,一言不发,直到强若男将那个活做完。成铁冷拿着卡尺检查:完全合格。
“我去和厂长商量商量,他要是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
“你就和他说……”
“我晓得你为什么要做车工。”
成铁冷来到厂长室,柳屏山正看账目报表。成铁冷坐下,对柳屏山说了强若男要做车工的话,柳屏山坚决不同意,他说:
…
第二十二章锦鸡(5)
…
“做车工很苦呀,这你是知道的,亏你怎么同意让她做。”
“我了解她,她不怕苦不怕累。”
“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哪。”
“若男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不忍心……”
成铁冷腼腆地说:“我